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90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90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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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懷瑾轉向文瀾：“文瀾，我需要你今夜完成三件事。”

文瀾立刻挺直背脊：“寨主請吩咐。”

“第一，蒐集寨中所有能發出異響的東西，比如破陶罐、碎鐵片、能吹響的葦哨、還有上次繳獲的那麵銅鑼。”

“第二，準備至少二十個草人，穿上深色衣物，要綁在鷹嘴崖對麵山林的樹上，要能晃動。”

“第三，調配出寨中所有能用的火把，浸上鬆脂。”

文瀾眼睛一亮：“寨主要用疑兵之計？”

“對。”

雲懷瑾點頭，“我親自帶第三隊，四人，加上山貓和阿樹。明日寅時末出發，趕在糧車前抵達鷹嘴崖。山貓和阿樹提前攀上崖頂，備好繩索。待糧車進入窄道中段——”

她的筆尖在窄道上重重一劃。

“以哨音為號，對麵山林草人晃動、異響大作、火把虛燃，製造出至少五十人埋伏的假象。同時，山貓和阿樹從崖頂繩降而下，直取押車之人。”

“第三隊四人分兩組，從窄道前後堵截。要快，要狠，要讓他們以為中了埋伏，不敢抵抗。”

李恪沉吟道：“此計甚妙。但寨主，你親自去鷹嘴崖，是否太過冒險？疑兵之計需要指揮，我可代勞。”

“不。”

雲懷瑾搖頭。

“鷹嘴崖這一戰，關鍵不在廝殺，而在‘勢’。我要親自控這個‘勢’，比如什麼時候搖草人，什麼時候敲鑼，什麼時候晃火把，時機差一分，效果便減半。你們放心，我會留在崖頂指揮，不直接接敵。”

她頓了頓，看向他們。

“此戰之後，無論成敗，黃天營都會意識到這片區域有勢力在活動。我們必須做好應對報複的準備。所以——”

“速戰，速決，速歸。得手後立刻撤離，不留任何可能追蹤的痕跡。押送隊解救的俘虜，能走的帶走，重傷的……儘量帶，但若拖累全隊，由阿醜決斷。瘟疫村的糧車，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連同車輛一起推下深溝。”

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戰場指揮官特有的冷酷權衡。

荊河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重重點頭：“明白。”

“各自去準備吧。”

雲懷瑾最後看了一眼地圖。

“醜時，第一隊出發。寅時末，第三隊出發。明日此時，我要看到糧食和人，都回到雲寨。”

……

黑鬆林，醜時末。

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風聲穿過鬆針，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腐葉和泥土的氣息混合著鬆脂的微苦，濃得化不開。

李恪伏在北側土坡的頂端，身體緊緊貼著一塊覆蓋著厚厚苔蘚的岩石，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身邊趴著五個身影，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右手邊兩步，是陳易，此刻正眯著一隻眼，用指尖輕輕撫過竹弓的弓弦，感受著它的張力。

左手邊是王悍，正握著一把繳獲的腰刀，手心全是汗，在刀柄上留下濕漉漉的印子。

時間一點點爬過去。

李恪的耳朵捕捉著林間一切細微聲響。

夜梟撲棱翅膀掠過樹梢，不知名的小獸在落葉下窸窣爬行，遠處……似乎有極其隱約的、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拖遝的腳步聲。

來了。

他左手握拳，緩緩抬起，做了一個“準備”的手勢。

身旁的氣息瞬間繃緊。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視線儘頭，官道殘破的輪廓上，出現了晃動的影子。

先是兩個模糊的人形，歪戴著破爛的頭巾，手裡拄著長矛，走得無精打采，是前哨。

緊接著，更多的人影出現了。

八個黃天營兵卒的身影在暗淡星光下顯出輪廓，他們散漫地走在官道兩側，中間的景象讓李恪瞳孔驟然收縮。

長長的一串人。

男女都有，更多的是半大少年，一個個被粗糙的草繩捆著手腕，串成一長列，踉踉蹌蹌地走著。

許多人赤著腳，踩在碎石和枯枝上，留下暗色的濕痕。

低低的嗚咽和壓抑的啜泣聲被夜風送過來，混合著押運兵粗魯的嗬斥和鞭子破空的脆響。

“快點！磨蹭什麼！天亮了到不了地方，把你們都扔溝裡喂狼！”

一個粗嘎的聲音罵道，隨即是皮鞭抽在**上的悶響和一聲短促的痛呼。

另外一個開著玩笑，“喂什麼狼啊，都是好肉呢，填肚子都來不及，怎麼能便宜狼了！”

“哈哈哈哈對！”那人笑著應道。

俘虜的隊伍聽見這話，更加瑟縮，腳步卻不得不加快。

李恪的目光迅速掃過。

八個押運，前二，後二，中間四人分散看管。

隊伍正緩緩進入最狹窄的伏擊段。

他緩緩吸氣，將竹哨含在口中。

就是現在！

“咻——！”

尖銳的哨音撕裂林間死寂！

幾乎在哨音響起的同一刹那！

“嗖！嗖！”

兩支竹箭從李恪身側的土坡和林子另一頭同時激射而出！

目標是前哨兩人！

噗！噗！

箭矢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一個前哨喉嚨中箭，嗬嗬兩聲栽倒在地。

另一個被射中胸口，慘叫著向後跌倒！

“敵襲——！”

“拿人擋著！”

那個粗嘎聲音的頭目狂吼，同時猛地伸手，抓住身邊一個瘦弱少年俘虜的脖頸，狠狠將他拽到身前，推向箭矢可能射來的方向！

其他幾個士兵也紛紛效仿，就近抓過驚恐尖叫的俘虜，把他們當成肉盾推向自己身前或身側！

“不要——！”

俘虜群爆發出絕望的哭喊和掙紮，但被繩索串聯，又被粗暴推搡，頓時亂成一團。

“嗖！”

第三支箭本來瞄準的是另一個士兵，卻因為俘虜被推過來，直接射穿了一箇中年婦人的肩膀！

那婦人慘叫一聲，向後跌倒，連帶撞倒了旁邊兩人。

“混蛋！”

李恪目眥欲裂，但他知道此刻猶豫就是死！

他猛地躍出土坡，手中長刀出鞘，寒光在黑暗中一閃。

“第一隊！跟我殺！”

他怒吼著，如離弦之箭衝向那個正躲在俘虜身後、試圖拔刀的頭目！

他身後，陳易和另一名弓箭手再次搭箭，卻因為混亂的人群和不斷被推來擋去的俘虜，一時找不到安全的射擊角度，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王悍和其他兩名近戰隊員也怒吼著衝出，但他們麵對的同樣是被人肉盾牌擋住的敵人，一時間竟有些無從下手。

“蹲下！都蹲下！”

李恪一邊前衝，一邊用最大的力氣嘶吼，希望俘虜能聽懂。

但極度的恐懼和混亂中，隻有零星幾個人抱著頭趴下，更多人還在無頭蒼蠅般掙紮哭喊，反而擋住了衝鋒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