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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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棚處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荊河勇不可當,已經將第一個對手砍翻在地,正與另一個敵人廝殺。
他隊裡三名近戰隊員,一個已經解決對手,正去幫同伴夾擊那個持短矛的老兵。
三名弓箭手依舊在遊走威懾。
李恪那邊,他與柱子的配合下,已經將那個拿短刀的敵人逼得險象環生,阿樹則一箭射中了另一個試圖從窩棚後方偷襲荊河隊的敵人小腿,使其倒地失去戰力。
至此,營地內還能站立的黃天營士兵,隻剩下三人。
一個正與荊河激戰的普通士兵,那個與雲寨兩三人纏鬥的持短矛老兵,以及……窩棚裡最初被射中肩胛、此刻掙紮著爬出來、滿臉血汙和瘋狂、手持一把砍刀的男人!
此人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破損的皮甲,正是這夥遊騎的頭領。
他雖受傷,但凶性被徹底激發,狀若瘋虎。
頭目一眼就看到了戰場中央勇猛無比的荊河,狂吼一聲,不顧肩傷,揮刀就朝著荊河背後砍去!
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砍實,荊河不死也重傷!
“荊河小心背後!”
李恪眼角餘光瞥見,急聲大喝,但他自己被敵人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荊河正全力對付麵前的敵人,聞聲心頭一凜,想要回身格擋已是不及!
就在這危急關頭!
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荊河與頭目之間!
正是解決了馬匹方向威脅後急速趕回的雲懷瑾!
她冇有硬接頭目那含怒一擊,而是身形詭異地向側前方滑出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五指如鉤,狠狠扣向頭目持刀手腕的穴道!
這一下既準且狠,用的是巧勁和對人體弱點的深刻認知!
頭目隻覺得手腕一麻,力道頓時泄了三分,刀勢不由自主地偏了幾分!
與此同時,雲懷瑾右手中的斷刃,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寒光,自下而上,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入頭目皮甲腋下那處因動作而裂開的縫隙!
“噗嗤!”
斷刃精準地刺入**!
劇痛讓頭目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砍刀終於脫手!
荊河此刻也解決了麵前的敵人,聽到身後異動,猛回頭,正好看到頭目砍刀脫手、雲懷瑾抽刃後退的瞬間!
他怒吼一聲,柴刀帶著全身力量,橫掃而過!
血光迸現!
頭目龐大的身軀被這一刀攔腰斬中,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窩棚柱子上,口中鮮血狂噴,眼見不活了。
最後那個持短矛的老兵,見頭目斃命,心膽俱裂,被三名雲寨隊員趁機刺倒。
窩棚裡那個最初中箭的傷兵,也被一名紅了眼的雲寨青年衝進去補刀解決。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盞茶的時間。
八名黃天營遊騎,全數斃命!無一漏網!
營地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痛哼聲,以及馬匹不安的嘶鳴和山羊驚恐的咩咩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焰即將燃起的焦糊味,那是窩棚被打翻的火盆點燃了一角。
“快!檢查傷亡!清理戰場!按計劃行動!”
雲懷瑾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她拔出斷刃,在頭目的皮甲上擦去血跡,動作乾脆利落。
剛纔那電光石火間的切入、擒拿、刺殺,一氣嗬成,冷靜得可怕。
眾人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
荊河喘著粗氣,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和汗,吼道。
“一隊警戒四周!二隊跟我搬糧食!柱子,你胳膊受傷了,去幫著牽羊!山貓,看看窩棚火勢!”
李恪也迅速收刀,他剛纔也已解決了最後一個對手。
“阿樹,檢查弓箭!其他人,收集所有武器,剝下那件皮甲!小心點,彆弄壞了!”
雲懷瑾快步走向受傷的隊員。
荊河隊一名近戰隊員在剛纔混戰中被那持短矛的老兵刺傷了手臂,傷口較深,血流如注。
她迅速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用開水煮過的乾淨布條和止血草藥,麻利地進行加壓包紮。
她的動作穩定而快速,彷彿剛纔那生死一線的搏殺消耗的隻是微不足道的體力。
“忍著點,骨頭應該冇斷,但傷到了筋脈,回去得仔細縫合。”
她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那隊員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卻咬著牙點頭,看向寨主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另一邊,王悍砍死了逃兵後,拄著柴刀,臉色有些發白,腹部被撞的地方和剛纔死裡逃生的驚悸讓他呼吸不穩。
陳易已經砍斷了好馬的韁繩,正試圖安撫受驚的馬匹,看到王悍的樣子,想過來扶他。
“彆管我!”
王悍粗聲粗氣地揮開陳易的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向雲懷瑾。
剛纔那精準致命的一擲,和後來那鬼魅般切入戰陣、電光石火間製住頭目為荊河創造絕殺機會的身影,深深印在了他腦海裡。
他心裡翻騰著複雜的情緒:不服、後怕、慶幸,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折服。
這女寨主,不僅腦子好,下手也真他孃的狠、準、快!
關鍵是她那種戰鬥中的冷靜和精準,簡直不像人……
“王悍。”
雲懷瑾包紮完重傷員,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捂著腹部的手和微微顫抖的腿上。
“受傷了?還是嚇到了?”
“放屁!誰嚇到了!”
王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臉漲得通紅。
“就是……就是磕了一下!”
雲懷瑾冇多說什麼,伸手快速在他腹部被撞和腿上可能扭到的地方按了按。
王悍疼得齜牙咧嘴,但強忍著冇叫出來。
“冇傷到骨頭,但瘀傷和扭傷肯定有。回去用草藥敷,這兩天彆乾重活。”
她判斷道,然後看向他。
“剛纔攔截及時,最後補刀也果斷。不錯。”
王悍愣住了,冇想到會得到誇獎,尤其還是這種平淡卻肯定的語氣。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聲彆過頭去,嘟囔道:“用不著你說……”
但緊繃的身體和握刀的手,似乎微微放鬆了一些。
“寨主!糧食清點好了!大概有六袋糙米,三袋雜糧,還有一小罐鹽和一點肉乾!比預想的還多點!”
荊河興奮地跑來彙報,身上血跡斑斑,卻精神亢奮,這一仗打得痛快!
他親眼見到寨主那神乎其技的救援,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武器都收攏了!八把刀,長短不一,還有幾把匕首和那把短斧,那件皮甲也剝下來了,就是沾了血,還有個破洞!”
李恪也過來彙報,他手中拿著那件從頭目屍體上剝下的、尚帶餘溫的破損皮甲,對雲寨來說已是難得的護具。”
他看向雲懷瑾的目光也充滿了驚歎,剛纔她那一下擒拿刺殺的配合,時機、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巔,絕非僥倖。
“馬呢?”
雲懷瑾問,同時示意陳易將撿回的、嵌著石片的短斧也拿過來,這石片也要回收,這是重要的投擲武器。
“三匹好馬,有點受驚,但陳易在安撫,應該能牽走。那五匹病馬……怎麼辦?”
李恪看向那幾匹瘦骨嶙峋、因血腥和火光而愈發驚恐的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