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66章 狼肉乾

【第66章 狼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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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乾完活，走到雲懷瑾身邊，低聲道。

“寨主，屋子修好了，隨時可用。不過……真要走到那一步嗎？山下那些人，良莠不齊。”

雲懷瑾看著山下營地升起的、比前幾天似乎平穩了些的炊煙，緩緩道。

“不是全部，是篩選。老人、孩子、還有那個周大山……或許可以試試。其他人，再看。”

她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

“但前提是，他們必須證明自己值得，並且，完全接受雲寨的規矩。雲寨，不是避難所，是有秩序的家園。想進來，就得按這裡的規矩活。”

李恪點頭：“明白。我會讓荊河和逐光繼續觀察。”

日子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繼續。

……

早晨。

雲逐光揹著略顯沉重的揹簍，在荊河和文瀾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再次來到山腰那塊平坦的交接石台。

流民營地的人早已等在那裡，眼神比前幾次更加急切和複雜。

經過這些天的掙紮，他們越發清楚，憑自己在這荒山野嶺獲取食物的艱難，雲寨每日提供的這點糧食，幾乎是那些老人和孩子賴以維繫的唯一保障。

雲逐光像往常一樣，放下揹簍，拿出他的小木板和炭筆。

荊河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尤其是那幾個眼神閃爍的青壯。

文瀾則安靜地站在另一側，目光更多落在周老栓、陳阿公這些老人和瘦骨嶙峋的孩子們身上，眉頭微蹙。

“周大山。”雲逐光念道。

周大山連忙上前一步，黝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還算清明。

“在。”

雲逐光從揹簍裡拿出幾包用大樹葉裹著的、比前幾日似乎厚實一點的雜糧餅，數出十份。

又額外拿出一個小得多的樹葉包，打開，裡麵是幾十條細細的、深褐色的肉乾，每一根隻有手指長短，比筷子還細，但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鹹香和肉味。

“按寨主吩咐，老人和孩子，每人一份糧餅。”

雲逐光聲音清脆，將餅分發給眼巴巴望著的老人和孩子。

“另外，寨主說老人孩子體弱，特地從我們自己的份額裡省出一些狼肉乾，每人每天可以分到一小條，補充力氣。”

他將那包肉乾也遞給周大山，示意他分發。

“狼……狼肉乾？！”

人群一陣低低的騷動。

孩子們的眼睛瞬間亮了，連老人們渾濁的眼珠裡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肉！是真正的肉！

雖然隻有細細一條，但在這幾乎全靠草根樹皮和偶爾一隻瘦鼠度日的絕境裡，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周大山的手都有些發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包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肉乾，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多……多謝寨主！多謝小先生！”

他看向雲逐光、荊河和文瀾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幾個孩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領到了自己的那份糧餅和一根寶貴的肉乾。

年紀最小的那個，拿著肉乾看了又看，捨不得立刻吃，隻是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近乎幸福的表情。

兩位老人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周老栓捏著那根細細的肉乾，指尖微微顫抖，望向雲寨方向的眼中，情緒翻湧。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感激之情籠罩。

人群後麵，那個名叫王悍的凶悍青壯，死死盯著周大山手裡那包肉乾，又看看雲逐光背上那個似乎還能裝東西的揹簍，眼中貪婪與不滿的火苗蹭地躥了起來。

他之前就因雲寨的出現鬨過，當時被雲懷瑾給嚇了回去，也被周大山給壓製住了，但此刻看到這“額外”的肉食，那股怨氣再也壓製不住。

“等等！”

王悍猛地推開前麵的人，擠到前麵，指著那包肉乾，又指向雲逐光的揹簍，粗聲粗氣道。

“小娃子！你們雲寨既然有肉，為什麼隻給這麼一點點？塞牙縫都不夠！你看看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餓得前胸貼後背？憑什麼隻給老的小的？我們這些出力氣找食的，就不是人了？！”

他話音一落，人群裡另外兩三個平日就有些怨言、或是純粹被饑餓衝昏頭腦的青壯，也跟著鼓譟起來。

“就是！太不公平了！”

“有肉大家一起分啊！”

“你們雲寨肯定還有很多存糧！拿出來分分，大家都能活！”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周大山臉色一變，厲聲道：“王悍！你胡說什麼！寨主仁義，能省出這些肉乾給老人孩子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你不知感恩，還想得寸進尺？！”

“恩情？”

王悍冷笑，唾沫星子飛濺。

“周大山，你彆以為當了個臨時頭兒就能教訓我！他們明明有更多！你看看這娃子的揹簍！誰知道裡麵還藏了多少？這世道，誰有糧誰就是大爺！他們憑什麼隻施捨這點殘羹冷炙？要麼都拿出來平分，要麼……”

他眼中凶光一閃，話冇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他身後那兩三個人也握緊了手中簡陋的木棍，眼神不善地看向雲逐光三人，尤其是揹著揹簍的雲逐光。

荊河臉色一沉，往前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柴刀柄上，肌肉繃緊。

文瀾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擋在了雲逐光側前方。

雲逐光卻出乎意料地冇有害怕。

他抬起小臉，看著凶神惡煞的王悍，清澈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平靜和認真。

“王悍叔。”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為之一靜。

“你說我們有很多肉？”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

“八隻狼，去皮去骨去內臟，得了兩百多斤肉。我們雲寨的人每天要巡山、修牆、種地、打獵、做很多很多活，才能守住寨子，纔能有一點收成。”

“這些天，我們每天也隻吃很少的肉，省下來的，寨主姐姐說老人和孩子最需要，才讓我帶下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揹簍。

“這裡麵，除了給你們的餅和肉乾，隻有我的小木板和炭筆，還有半壺水。不信，你可以看。”

他作勢要打開揹簍，眼神坦然。

王悍被這小孩毫不畏懼、條理清晰的迴應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仍強辯道。

“那……那你們糧食呢？糧食總還有吧？”

“糧食也不多了。”

雲逐光依舊平靜。

“梯田裡的苗收成了一波，留種又繼續種了一批，起碼也要等個兩個月才能收上來。”

“寨主姐姐每天都要算很久，怎麼才能讓大家都不餓肚子。給你們這些，真的是寨主姐姐從大家嘴裡省出來的。”

他看向周大山和那些眼巴巴望著肉乾的老人孩子，又看向王悍和他身後那幾個麵露躁動的人，最後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看著這一切的周老栓身上，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

“寨主姐姐說，雲寨的規矩，就是讓最弱的人先活下去。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和外麵吃人的黃天營，有什麼區彆？”

這話從一個孩子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砸在每個人心頭。

連鼓譟的王悍都一時語塞，臉上的橫肉抽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