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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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放心,我們就在劃定區域內活動,絕不過於深入,日落前一定返回。”
李恪出發前向雲懷瑾保證。
他現在愈發像個儘職的“軍師”和“護衛隊長”。
雲懷瑾點點頭,將幾個裝了清水和應急乾糧的竹筒遞給他們。
“一切小心,注意狼群和其他猛獸痕跡。發現任何異常,立刻退回。”
四人沿著乾涸的主穀河床,小心地向深處推進。
穀地越來越窄,兩側崖壁愈發陡峭,光線也變得幽暗。
枯藤老樹盤根錯節,地麵上堆積著厚厚的、不知多少年的腐爛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寂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
荊河走在最前,手中緊握著竹弓,箭已搭在弦上,獵戶的警覺提升到最高。
李恪則邊走邊用炭筆在一塊處理過的樹皮上,標記著標識。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一處較為開闊的轉彎。
就在這裡,荊河猛地停下腳步,鼻翼翕動,臉色驟變。
“有血腥味!很濃!”
李恪立刻示意身後兩人停下,自己也抽出了腰間的刀。
四人成戰鬥隊形,警惕地向前摸去。
轉過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散落著幾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骸!
衣物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黑褐色的血汙,白骨碴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森然刺目。
屍體周圍的地麵被踩踏得亂七八糟,佈滿淩亂的爪印和拖拽痕跡。
殘破的包裹、斷裂的木棍、幾個空空如也的破瓦罐散落各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死亡和**氣息,引來不少嗡嗡作響的蠅蟲。
“是流民……”
李恪蹲下身,強忍著不適,仔細檢視。
從殘留的衣物和隨身物品看,這些人死去最多不過兩三天。
“看這傷口和拖痕……是狼。但不止一兩隻,是一群。”
荊河臉色鐵青,握弓的手緊了緊。他能想象出這些倒黴的流民,在黑暗中遭遇饑餓狼群時的絕望與慘狀。
這野狼峪的名字,當真不是白叫的。
“李大哥,你看這個。”
石頭在稍遠一點的灌木叢邊,發現了一個還算完整的、沾著泥土的粗布口袋,裡麵似乎還有點東西。
李恪走過去,小心地用刀尖挑開袋口。
裡麵是幾塊已經發黑、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還有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粗糲的鹽粒,以及……半塊刻著模糊字跡的木牌。
李恪撿起木牌,擦去上麵的汙漬,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營……斬……”
後麵還有半個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簡陋的旗幟或標記。
“是潰兵?還是從某個營地裡逃出來的?”
李恪眉頭緊鎖。
這些人,顯然也是在亂世中掙紮求生,不幸闖入了這片絕地,成了狼群的食物。
“他們怎麼會走到這麼深的地方來?”
荊河疑惑道,“這野狼峪入口就不好找,裡麵更是險惡,普通流民避之不及。”
李恪站起身,環顧四周險峻的地形,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痕跡,沉聲道。
“恐怕不是自己走進來的。看這些散落的東西,還有屍體分佈,他們像是在被追趕,慌不擇路逃進來的。然後……被困住,成了甕中之鱉。”
被追趕?被什麼追趕?其他流民?匪類?還是……其他更可怕的東西?
一股寒意爬上眾人的脊背。
野狼峪外,那個他們暫時遠離的殘酷世界,其陰影似乎正隨著這些誤入者的屍骸,悄然蔓延到了雲寨的家門口。
“此地不宜久留。”
李恪當機立斷。
“狼群可能還在附近徘徊,或者會循著氣味回來。我們立刻撤回,將情況稟報寨主。”
四人不敢耽擱,迅速而警惕地沿原路退回。
一路上,那股血腥味和死亡景象彷彿烙印在腦海中,讓原本因為寨子逐漸安穩而生出的些許輕鬆感蕩然無存。
當他們趕在日落前回到雲寨,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彙報後,石屋前的篝火旁,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狼群的威脅是現實的。
而更讓人不安的,是那些流民為何會被逼入絕境?
他們來自哪裡?野狼峪外,正在發生什麼?
雲懷瑾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跳躍的火光,又看看周圍一張張或緊張、或擔憂、或依舊懵懂的臉。
“加強夜間警戒,巡邏班次增加。”
她平靜地下令。
“寨牆破損處再次檢查加固。狩獵和采集範圍暫時收縮,不要遠離寨子信號可及範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恪和荊河。
“至於外麵……我們要做好更壞的打算。雲寨的安寧,不可能永遠與世隔絕。無論是狼還是人,在敵人找上門之前,我們必須變得更強。”
……
除了夜間的篝火掃盲課,白日裡也多了一項新的內容。
自保訓練。
教官自然是李恪。
石屋前的空地被平整出來,成了臨時的校場。
李恪的教法簡單直接,不帶半點花哨。
他拖著尚未完全恢複的左臂,用右手比劃著,聲音嚴厲如刀。
“遇敵第一要務,不是逞勇,是保命!跑,往哪裡跑?往有障礙的地方跑,往同伴在的地方跑!記住寨子裡的撤離路線和集合點!”
他在地上畫出簡易的寨內地形圖,反覆強調幾個隱蔽的角落和通往石屋的路徑。
然後是基礎的閃躲和掙脫。
“彆傻站著捱打!側身,縮頭,用胳膊護住要害!萬一被抓,摳眼睛,踢下檔,用全身力氣往反關節扭!”
他讓荊河扮演襲擊者,親自示範如何從鉗製中掙脫。
荊河力氣大,但李恪的技巧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發力點,看得孩子們目瞪口呆,繼而躍躍欲試。
就連最小的孩子,也被要求練習快速臥倒和尋找掩體。
雲懷瑾讓雲逐光用木炭在幾塊大石和木樁上畫了簡單的標記,代表不同的危險方向和掩體位置,讓孩子們反覆記憶和演練。
“李大哥……這摳眼睛,是不是太……”
石頭有些猶豫地問,他記得以前村裡老人說打架不能下死手。
李恪眼神一厲,掃過所有孩子。
“記住!這裡不是講規矩的村塾!外麵的人,不管是流寇、潰兵,還是餓瘋了的野獸,他們撲上來,就是要你們的命!”
“你們留情,就是給自己挖墳!我要你們學的,就是怎麼在最短時間裡,讓想害你們的人失去害人的能力!聽明白冇有?!”
“明白!”
孩子們被他的氣勢所懾,齊聲回答,稚嫩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狠勁。
與此同時,雲懷瑾想起了簡易的通訊工具。
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