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產品試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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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河握著那把新製的複合竹弓,手心幾乎要冒汗,不是緊張,是興奮。
天剛矇矇亮,他就搖醒了還在打呼嚕的石頭,兩人背上弓箭和幾支箭,腰間彆著柴刀,像兩隻蓄勢待發的山貓,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雲寨。
“河哥,這新弓真能行嗎?”
石頭揉著惺忪睡眼,壓低聲音問,目光卻不住往荊河背上那造型奇特的弓上瞟。
“把‘嗎’字去掉!”
荊河信心滿滿,拍了拍弓身。
“寨主想出來的法子,李大哥幫著做的,還能有差?你看著吧,今天非得弄點肉回去給大夥開開葷!”
兩人沿著李恪這兩天初步探出的一條相對安全的獸道,向東邊那片林木更茂密的山坡摸去。
晨霧在林間浮動,鳥鳴清脆。
荊河放慢腳步,獵戶的本能逐漸甦醒。
他示意石頭噤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麵。
新鮮的印子,折斷的草莖,還有……幾粒黑色的、圓溜溜的糞便。
“是野兔,剛過去不久。”
荊河壓低聲音,眼中放光。
他取下弓,搭上一支箭,示意石頭從側麪包抄,製造動靜。
石頭領會,撿起一塊石頭,朝著側麵一片灌木叢扔去。
“噗通。”
輕微的響動。
幾乎同時,前方七八丈外的一叢茂密蕨類植物後,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猛地竄出!
好肥的一隻野兔!
受驚之下,它後腿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山坡下蹦去。
荊河早已蓄勢待發!
新弓在手,一種奇異的沉穩感傳遞全身。
他迅速估算距離、提前量,左臂穩穩托住竹筒握把,右手扣弦開弓。
那獨特的、沉渾有力的“吱呀”聲再次響起,弓臂彎曲,蛇筋繃緊如滿月。
放!
“嗖——!”
箭矢破空,速度比上次試射似乎更快一些!
那野兔正在全力奔逃,箭影已至!
“噗!”
一聲輕響,箭矢精準地貫穿了野兔的後頸!
它又向前躥了兩步,便軟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中了!河哥!你真神了!”
石頭歡呼著衝了過去,拎起那隻肥碩的、還在淌血的野兔,足有四五斤重!
荊河也快步上前,看著自己一箭斃命的獵物,再摸摸手中溫熱的竹弓,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成就感。
這新弓,不僅力道足,開弓穩,瞄準時那種清晰的手感,也遠非他以前用過的簡陋獵弓可比。
“是弓好!”
荊河咧嘴笑道,小心地拔出箭矢,在草葉上擦淨血跡。
“走,再看看有冇有彆的。今天運氣不錯!”
與此同時,雲寨內,晨起的炊煙還未散儘。
雲懷瑾正在石屋前空地上,檢查雲逐光前一晚的“賬目”。
小傢夥蹲在地上,用一根細樹枝,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劃拉著。
石板上密密麻麻,畫著各種奇怪的符號。
圓圈代表糧食袋子,三角代表鹽罐,波浪線代表水,長短不一的豎杠代表數量,旁邊還有些更複雜的、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標記,用來區分是誰用了什麼東西,用在哪裡。
雲懷瑾看了半天,哭笑不得。
“逐光,你這些……畫符呢?”
雲逐光抬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姐姐,我認得呀!你看,這個圈加三道杠,就是三袋糙米。”
“這個三角旁邊點個點,就是用了的鹽。”
“這個像小房子一樣的,是昨天修西牆用了三根木料……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記憶力確實驚人,這些自創的“象形文字”雖然簡陋,但邏輯自洽,再配合他過目不忘的本事,居然真的把寨子裡繁雜的物資流動記得**不離十。
雲懷瑾心中欣慰,但也覺得這法子效率太低,且無法普及。
她想了想,蹲下身,用樹枝在石板空白處,寫下了幾個簡單的符號:1,2,3,4,5。
“逐光,你看,這是另一種記數的方法,更簡單。”
她指著“1”,“這個念‘一’,代表一個。”
又指“2”,“這是‘二’,兩個。”
雲逐光好奇地湊近,看著這些彎彎曲曲、從未見過的符號。
“一?二?比畫杠杠簡單多了!”
他學得極快,雲懷瑾教到“十”,他立刻就能反應過來,並且嘗試著用“11”來表示十一,“12”表示十二。
“姐姐,這個好!寫起來快,占地方也小!我能用這個重新記賬嗎?”
雲逐光眼睛發亮。
“當然可以。不過,光會數字還不夠,還得配上字,才知道記的是什麼。”
雲懷瑾又寫下米、鹽、水、木等幾個簡單的字。
雲逐光學得如饑似渴,他本就聰慧,記憶力超群,這些基礎符號和文字對他而言幾乎一點就通。
兩人的教學動靜,吸引了剛剛巡視完寨牆回來的李恪。
他走過來,看到石板上的阿拉伯數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寨主,這是……何種文字?李某雖讀書不多,卻也識得些許常用字,這些符號……前所未見。”
他指著“3”和“8”,滿臉困惑。
雲懷瑾早就料到會有人問。
她平靜地回答:“這是一種簡化了的計數符號,寫起來比‘壹貳叁’方便多了。阿醜,你想學嗎?”
李恪看著雲逐光已經能磕磕絆絆地用“數字”配上簡單漢字記錄“早食用米二升”,又想到軍中糧草賬目那繁複冗長的記錄方式,若真有更簡便的法子……
他點了點頭,眼中燃起求知慾:“我想學。”
雲懷瑾便從最基礎的0到9開始教起。
李恪學得比雲逐光慢一些,畢竟成年人的思維已有定勢,但他態度極其認真,甚至找了塊小木片,用刀尖小心地刻下這些符號,反覆記憶。
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學生”,一個天資聰穎一點就通,一個沉穩紮實步步為營,雲懷瑾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雲寨要生存下去,要發展,不能隻靠她和少數幾個人。
知識,尤其是基礎的文化和計算能力,應該分享出去。
孩子們需要,像石頭這樣即將承擔更多責任的半大孩子需要,甚至所有願意學的人,都可以嘗試。
“阿醜,逐光。”雲懷瑾開口道。
“我想,從今天開始,每天抽出一點時間,在寨子裡教大家認些簡單的字,學學這種新計數法。”
“不要求人人都成秀才,但至少,要能看懂基本的指令,能算清自己手裡有多少東西,能用統一的法子記賬傳遞訊息。你覺得如何?”
李恪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寨主是說……要開蒙授課?”
這在亂世,在朝不保夕的流民山寨裡,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知識,那是士族門閥和少數寒門士子纔可能接觸的東西!
但他立刻意識到這件事的意義!
一個能識字、會算數的團體,和一群純粹的文盲流民,其組織力、效率和發展潛力,將是天壤之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