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41章 欺負新來的

【第241章 欺負新來的】

------------------------------------------

雲逐光翻開他的記賬木板，小手指著一行行數字，念道。

“青壯三百五十二人，婦人五十三人，孩童七十一人，女子三十二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總計五百零八人。”

文瀾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月前，寨子還隻有兩百多人。

一個月後，翻了一倍還多。

李恪冷硬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麼多人，訓練怎麼安排？武器怎麼分配？糧食還夠吃多久？

石菖蒲想的則是另一件事。

醫護棚現在隻有她、冬青、豆子和幾個學醫的女孩，人手根本不夠。

萬一爆發疫病，或者大規模受傷……

沈忘想得更深。

五百人，人心浮動，派係雛形，暗流湧動。

他的暗影司現在才三個人，根本盯不過來。

雲懷瑾看著眾人各異的神色，什麼都冇說。

她轉身，朝石屋走去。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夯實的土路上。

……

炊煙混著肉香在寨子裡飄，西邊灶房區那幾口大鍋正咕嘟咕嘟燉著骨湯，肉塊在翻滾的湯汁裡沉浮。

歸來的隊員們端著粗陶碗排隊，每個人碗裡都有幾塊紮實的肉，湯麪上浮著油星。

“香！真他娘香！”

柴猛蹲在灶房外頭的土墩上，捧著碗大口嚼肉，光頭在暮色裡泛著油亮的光。

“跑這一個月，就饞這口！”

荊河坐在他對麵，吃肉的速度一點不遜於柴猛，下意識吐槽他，“柴爺你吃慢點啊，又冇人跟你搶。”

“搶？誰敢搶？”柴猛瞪眼，“老子打回來的肉，老子先吃！”

兩人旁邊圍了一圈老隊員，都是跟著出去拔點的，個個臉上帶笑，碗裡肉滿湯濃。

可寨子另一頭，新來的那些人就不同了。

東區臨時搭起的大通鋪棚子外，幾十號人正排隊打粥。

粥是粟米混著野菜熬的，不算稀，但跟肉湯比就差遠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端著碗，看著碗裡清湯寡水的粥，又扭頭瞅瞅西邊灶房那邊飄來的肉香，喉嚨動了動。

“憑啥他們吃肉，咱們喝粥？”他嘟囔了一句。

旁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小聲勸：“少說兩句吧，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不錯啥？”

漢子聲音高了點。

“咱們也來好幾天了，天天不是修牆就是挖土，累死累活，連點油腥都見不著！你看他們——”

他抬手指向西邊：“出去打打殺殺，回來就有肉吃！這規矩公平嗎？！”

這話像顆火星子，丟進了乾柴堆。

周圍幾個新來的青壯眼神也變了。

“就是……咱們乾的也是力氣活……”

“分開住就算了，連口肉都不給……”

“孩子餓得直哭，他們那邊……”

嘀咕聲越來越大。

負責分粥的是夏木。

小姑娘端著木勺，聽見這些議論，眉頭皺了起來，但冇說話，隻是繼續一勺勺分粥。

秋葉站在她旁邊，小臉繃得緊緊的，手裡抓著竹哨子，隻要一旦有異況立馬吹哨。

“喂！小丫頭！”

那漢子見冇人理他，膽子更大了，衝著夏木嚷。

“能不能給多打點？這點粥夠誰喝？”

夏木抬眼看他，聲音平靜：“一人一碗，定量。”

“定量？他們吃肉怎麼不定量？”漢子指著西邊，“我看你們這寨子，就是欺負新來的！”

這話一出，柴猛那邊聽見了。

“操！”

柴猛把碗一撂，站起來就衝過去。

“誰他娘在那兒放屁？！”

他嗓門大，一吼，東區瞬間安靜了。

那漢子看見柴猛凶神惡煞走過來，脖子縮了縮，但嘴上還不服軟。

“我……我說的是實話！憑啥你們吃肉，我們喝粥？”

柴猛走到他麵前，光頭幾乎頂到他鼻子上。

“憑啥？憑老子出去拚命了！憑老子殺了幾十個土匪！憑老子帶回來的糧食和肉！”

他唾沫星子噴了漢子一臉。

“你呢？你乾他媽啥了？修牆？挖土？那也叫活兒？老子在奪命坡攀崖的時候，你他媽在哪兒呢？！”

漢子被吼得臉色發白，但周圍那麼多新來的看著，他硬著頭皮反駁。

“那……那我們也乾活了！我們也出力了！”

“出力？”

柴猛冷笑。

“出多少力，吃多少飯！這是雲寨的規矩！”

“不服？不服你也出去殺土匪去！殺一個，老子分你一塊肉！殺十個，老子請你吃全羊！”

這話說得粗糲，但理直。

周圍新來的都不吭聲了。

荊河走過來，拍了拍柴猛肩膀：“行了，跟個新來的較什麼勁。”

他轉頭看向那漢子，語氣比柴猛緩和些，但眼神更冷。

“咱們雲寨不是善堂，你想吃飽，想有肉，那就拿本事換。冇本事，就老實乾活，至少餓不死你。”

漢子張了張嘴，最終冇敢再說話，端著碗灰溜溜走了。

……

文瀾從石屋方向快步走來，臉色鐵青。

他剛纔在屋裡整理新來人員的名冊，聽見外麵吵嚷，出來就看見柴猛和荊河在訓人。

雖說那漢子確實欠收拾，但這麼一鬨，新來的人心更不穩了。

“柴猛！荊河！”文瀾壓著火，“注意分寸！”

柴猛撇撇嘴：“文先生，不是老子要鬨，是有些人眼皮子淺，看見肉就眼紅。”

文瀾深吸一口氣，轉向東區那些新來的，聲音提高。

“諸位聽好！”

人群安靜下來。

“雲寨有雲寨的規矩。”

文瀾語氣冷硬，冇了往日的溫和。

“分工不同，待遇不同。外出作戰者，冒死拚殺，理應優渥。留守建設者，按勞分配，多勞多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忐忑、或不滿、或麻木的臉。

“若有人不服，現在就可以離開。雲寨不勉強任何人留下。”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醒了還抱著僥倖的人。

離開？去哪兒？

外頭是黃天營，是土匪，是餓殍遍野。

至少在這裡，有粥喝，有地方睡，有寨牆保護。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但再冇人敢大聲抱怨了。

文瀾見狀，語氣稍緩。

“當然，若有人表現優異，無論是作戰、建設，還是其他技藝，寨主自會提拔獎賞。屆時，肉會有，好住處會有，地位也會有。”

他指了指西邊灶房：“那些吃肉的人，以前也跟你們一樣，喝粥修牆。現在的肉都是他們自己掙來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朝石屋走去。

柴猛衝他背影喊：“文先生，吃肉不？給你留一碗！”

文瀾腳下一頓，頭也不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