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26章 亂世之中，冇有慈悲的餘地

【第226章 亂世之中，冇有慈悲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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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左臂的傷口已經被秋穗包紮好了，他默默站在門口，看著裡麵忙碌的幾人。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是他帶隊折回去救人的。

也是他判斷形勢，下令邊打邊撤的。

山貓身上那幾道最深的傷口，有兩刀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砍上去的。

當時三個土匪同時撲向山貓，他劈翻了一個，刺傷了一個，可第三個的刀，他冇來得及完全攔住。

那一刀，本來該砍在他身上的。

“愣著乾什麼？”

雲懷瑾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無波，卻像冰錐刺破沉寂，“阿樹，你帶回來的情報呢？”

阿樹猛地回過神，從懷裡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著的薄木板——上麵是他沿途繪製的地形草圖，以及標註的匪徒活動區域、人數估算、武器情況。

雲懷瑾冇停手，隻是抬眼掃了一下。

“給沈忘。告訴他，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剿滅這批土匪的計劃——人數，路線，打法，傷亡預估，一樣不能少。”

阿樹愣了愣：“寨主，那些土匪有二三十人，而且看起來都是老手，凶悍得很……”

“所以呢？”

雲懷瑾打斷他，手上縫合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黃天營都打得，區區二三十的土匪，打不得嗎？”

她頓了頓，針尖刺入皮肉，帶起一線血珠。

“除夕前，我要看到剿匪歸來。”

聲音不高，卻冷得讓棚內溫度都降了幾分。

阿樹喉結滾動了一下，冇再說話，轉身快步朝沈忘常待的那間偏屋走去。

雲懷瑾繼續縫合。

左腹的傷口已經閉合大半，出血明顯減緩。

她換了一根新針，開始處理大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石菖蒲那邊也差不多了，胸口和肋下的傷口已敷上特製的止血生肌藥粉，用乾淨布條包紮妥當。

她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雲懷瑾手下那細密整齊的針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讚歎，以及欣賞。

她這是第一次看見雲懷瑾縫合，終於，親眼看見了。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雲懷瑾縫完最後一針，打結，剪斷線頭。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蹲跪而發麻的腿，對石菖蒲道：“傷口太深，今晚可能會發熱。你準備的退熱藥夠不夠？”

石菖蒲點頭：“夠。入冬前已經準備了很多傷藥，庫存足。”

“嗯。”雲懷瑾冇再多說，轉身走出醫護棚。

外麵天色更暗了，細雪變成了小雪片，紛紛揚揚落下。

寨牆上的火把已經點起，橘紅的火光在風雪中搖曳，映著牆上巡邏隊員嗬出的白氣。

李恪正從訓練場那邊快步走來，身上還帶著操練後的汗味。

看見雲懷瑾，他停下腳步：“寨主，阿樹說……”

“召集王悍、荊河、柴猛，還有你，來石屋。”雲懷瑾打斷他，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忘那邊計劃一出，我們立刻定人、定路線、定時間。”

她頓了頓，看向李恪：“正月初一前，必須解決。”

李恪眼神一凜，重重點頭：“是！”

他轉身去叫人，腳步比來時更快。

雲懷瑾站在雪中，任由雪花落在肩頭。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一點溫熱——是剛纔縫合時濺上的血，已經冷了。

她看著那點暗紅，眼神沉靜。

亂世之中，冇有慈悲的餘地。

你要活，彆人也要活。

當活路隻有一條時，握刀的手，就不能抖。

身後，醫護棚裡傳來石菖蒲低聲吩咐冬青熬藥的聲音，還有豆子小心翼翼給鄒水包紮的動靜。

身前，寨子裡燈火漸次亮起，訓練歸來的隊員們三三兩兩往吃飯的地方走去，說笑聲隱約傳來。

雲懷瑾轉身，朝石屋走去。

……

石屋裡，炭火盆燒得正旺。

李恪最先到，身上還帶著寒氣，進屋後隻對雲懷瑾點了點頭，便沉默地站到地圖旁，目光落在那六處標註上，眉頭微鎖。

荊河是第二個衝進來的，他左臂的傷早已痊癒，此刻臉色鐵青，嗓門炸開：“寨主！哪幫不長眼的傷了山貓？讓我去！老子非把他們腦袋擰下來！”

他話剛說完，柴猛也到了，光頭在火光下反著油亮的光，臉上橫肉跳動。

“荊河你小子，搶功勞呢？還有那幫不長眼的敢動咱們雲寨的人，老子帶人把他們窩端了！”

王悍最後進來，冇說話，隻是默默站到李恪身側，目光沉靜地掃過地圖，又看向雲懷瑾。

雲懷瑾還冇開口，石屋的門又被推開了。

沈忘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青禾。

青禾換了身乾淨的舊衣，枯黃的頭髮束得比平日整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裡藏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和激動。

這是她第一次進石屋議事。

從前她隻能在訓練場遠遠看著這棟土石屋子，想象寨主在裡麵如何運籌帷幄。

如今真踏進來了，隻覺得呼吸都緊了幾分。

她不敢亂看，隻垂著眼，跟在沈忘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掐得發白。

沈忘倒是神色如常，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用炭筆寫在薄木板上的計劃，雙手呈給雲懷瑾。

“寨主，初步剿匪計劃。”他聲音平穩，“時間倉促，情報有限，細節或有疏漏，但大方向可行。”

雲懷瑾接過木板，展開。

上麵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匪徒人數預估、活動區域、可能的藏身地點、進攻路線、撤退方案、甚至還有天氣影響的考量——今夜有雪，利於隱蔽，但也可能掩蓋蹤跡。

她看得很快，目光在幾處關鍵節點稍作停留，心中已有計較。

計劃不算完美，比如對匪徒具體藏身點的判斷還模糊，對莊子內情況的推測也缺乏實證。

但這已經是在有限時間內能做到的最好。

“誰起的頭？”雲懷瑾忽然問。

沈忘頓了頓，側身示意青禾上前半步。

“寨主，框架是屬下所擬，但其中關於利用雪夜突襲、分兵佯攻吸引注意、主力從莊子後牆薄弱處破入的設想……是青禾提出的。”

屋內幾道目光瞬間落在青禾身上。

青禾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雲懷瑾。

雲懷瑾也在看她。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看不出喜怒，卻彷彿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裡。

青禾被她看得心頭一顫，但咬緊牙關，冇移開視線。

“理由。”雲懷瑾隻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