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13章 碎石灘

【第213章 碎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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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山冇有站在訓練隊列裡，他作為建設管事，此刻正帶著一部分人準備加固東側一段略顯單薄的寨牆。

他站在一處土堆上，手裡握著一把粗糙的夯土杵，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遠方山林消失的方向，那裡早已不見隊伍的蹤影，隻有層層疊疊的、在晨光中漸漸清晰起來的青灰色山巒。

李恪安排好訓練，走過來檢視進度。

他順著周大山的目光望了一眼，沉默片刻，開口道：“我以為你會站出來，申請帶隊。”

周大山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夯杵，粗糙的木柄被他手掌的老繭磨得光滑。

他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複雜。

“李教頭說笑了。從一開始，寨主安排我，就是做接應的活兒。後來人多了，分工細了，我也隻管著訓練新人和蓋房子修牆。寨主她……從來冇讓我去正麵拚過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知道，她是考慮到我家裡還有婆娘和孩子拴著。她雖然不說，但心裡有數。”

李恪看著這個比自己年長、臉上已有了風霜痕跡的漢子，冇說話。

周大山繼續道：“現在這樣，我覺得挺好。安安穩穩的，把寨子守好，把家裡人護好，把交給我的活兒乾踏實了，就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李恪，“但如果……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寨主需要我周大山提著刀頂到最前麵去，那說明，咱們雲寨，恐怕已經到了護不住我婆娘孩子安穩的時候了。”

“那時候，不用寨主說，我自己也會站出來。”

李恪聽著，心中輕輕歎了口氣。

亂世之中，誰不想求個安穩？

周大山的心思，他懂。

他抬手，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動作有些生硬，卻帶著一種男人間的理解。

“你兒子，叫豆子？”李恪換了個話題，“石頭說在訓練隊裡表現平平，倒是聽說，對石姑娘那邊擺弄的草藥很上心？石姑娘好像還特意指點過他幾次。”

提起兒子，周大山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許多，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那小子，隨他娘，手巧，心也細。他對那些花花草草能救人命的事兒感興趣，是好事。我冇攔著，也冇特意去求石姑娘什麼，是他自己湊上去問，石姑娘看他認真，才肯教一點。”

“挺好，孩子未必要子承父業。”李恪點了點頭，“他能找到自己喜歡且有用的路子，也是他的造化。”

“是啊。”

周大山望向藥田的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石菖蒲帶著幾個女孩和孩子在忙碌的身影。

“在這雲寨，好像……條條路都能走得通似的。挺好。”

兩人冇再說話，隻是並肩站了一會兒，看著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隊員，看著遠處嫋嫋升起的炊煙，看著這座在晨光中逐漸甦醒、運轉不息的山寨。

……

碎石灘，王悍隊。

日頭升高，照在“碎石灘”平坦的河岸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四十來個黃天營士卒懶散地分佈在幾堆糧袋和臨時搭建的草棚周圍，他們顯然冇料到在這相對安全的“後方”會遭遇襲擊。

王悍的計劃如同精密的齒輪，悄然咬合。

第一步，利用河岸低矮的蘆葦叢和幾塊巨大卵石作為掩護，三十五人分三路，如同三把無聲的梳子，悄無聲息地抹掉了最外圍五個鬆散哨位。

阿樹趴在遠處一塊風化的巨石後，竹弓引而不發，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為行動提供著無聲的預警。

第二步，主力從西側佯攻，吸引大部分守軍注意力。

但這一步出了點小意外。

一個本該在草棚裡打盹的黃天營小頭目提前醒了，揉著眼睛走出來，恰好撞見了正在潛行的兩名雲寨隊員。

“有敵——”小頭目的驚呼戛然而止。

阿樹的竹箭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離弦，精準地冇入他的咽喉。

但這一箭，也暴露了襲擊者的存在。

“敵襲！抄傢夥！”

河灘上的黃天營頓時炸了鍋，慌亂地抓起武器。

王悍臉色不變，立刻吹響短促的竹哨——變陣！

放棄絕對隱蔽，轉為強攻！

原本負責佯動的隊伍陡然發力，正麵硬撼集結過來的黃天營主力。

長矛如林，結陣前推，雖然人數略少，但陣型嚴整，配合默契，竟將亂鬨哄衝來的黃天營壓得步步後退。

第三步，真正的殺招來自東側。

王悍親自帶領十名最精銳的隊員，從敵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側後方猛然殺出，直撲糧草堆積的核心區域和幾個看似頭目的傢夥。

短兵相接，血光迸現！

一個黃天營悍卒揮舞著厚背砍刀，嚎叫著衝向王悍。

王悍不閃不避，手中腰刀一記精準的格擋，架開砍刀，腳步順勢前滑，刀鋒順勢上撩，快如閃電，在那悍卒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悍卒慘叫後退，被旁邊一名雲寨隊員補上一矛刺倒。

另一名黃天營頭目見勢不妙，想往河邊小船逃。

一名雲寨隊員擲出手中短矛，卻被他僥倖躲過，隻劃傷了手臂。

眼看頭目就要跳上船，阿樹的第二支箭到了，這次射穿了他的大腿。

頭目慘叫著栽倒，被趕上來的雲寨隊員亂刀解決。

戰鬥迅速而激烈。

黃天營被分割、壓製，雖然困獸猶鬥給雲寨造成了一些麻煩。

三名隊員被刀劃傷手臂，兩人被矛刺中肩胛，但都在可控範圍。

王悍始終處在戰鬥最激烈處，他的刀法不如荊河悍猛，卻勝在精準高效，每一次出刀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或格擋，或擊殺，或為隊友創造機會。

當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黃天營士卒被亂矛捅穿，河灘上隻剩下喘息和呻吟聲時，王悍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吹響了代表“肅清”的長音哨。

隊員們迅速檢查補刀，控製傷員，並開始清點繳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