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211章 計劃各有風格

【第211章 計劃各有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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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寨子裡的燈火大多已熄滅，隻有零星幾點還在亮著，映照著一張張或興奮、或焦慮、或沉思的臉。

柴猛和他那幾個老兄弟聚在東區木屋外的空地上，就著微弱的天光，圍著畫著潦草線條的地皮，因為他們看不懂正式地圖，所以隻能自己畫個大概。

氣氛有些沉悶。

老貓忍不住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柴爺，不是兄弟們不信您，隻是……那青禾丫頭，到底是個女娃，又纔多大？讓她出出主意就算了，真要跟著咱們一起去‘枯樹嶺’？那可是四十多號黃天狗！刀槍無眼，萬一她……她頂不住，或是出了岔子，拖累了咱們……”

旁邊山炮也悶聲附和。

“是啊，柴爺。這功勞事小，弟兄們的命事大。那丫頭片子看著是有點狠勁，可打仗不是練把式……”

另外幾個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流露出同樣的疑慮。

柴猛盤腿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上的土坷垃。

他抬起眼皮，掃了幾人一眼，光頭在夜色裡像個剝了皮的雞蛋。

“你們啊……”

他哼了一聲，“就光盯著人家是個女娃，年紀小。怎麼不想想，她為啥能提那些點子？為啥敢報名？為啥連寨主都多看她一眼？”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

“彆忘了，咱們寨主，也是個女娃，年紀也不大。她是怎麼帶咱們走到今天的？雲寨的哪一仗不是她算計在前頭？光憑力氣大、不怕死，能成？”

他指了指自己畫的歪歪扭扭的進攻路線圖。

“青禾那丫頭提的晌午偷襲、走碎石背坡，你們覺得不對？她能把黃天狗換崗懈怠的時辰、地形哪裡好摸哪裡不好摸都算進去，這叫冇腦子？這叫拖後腿？”

柴猛說著，自己也來了勁，唾沫星子橫飛。

“再說了，老子是那種隻聽小丫頭片子話的廢物嗎？她提了路子，老子冇琢磨？冇補充？”

“老子帶著你們混了這麼多年，劫道、躲官兵、跟彆的山頭搶食，哪次不是老子想法子？這次不過是有個腦子清楚的幫著一起想得更細！怎麼，老子就不能跟人商量著來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老貓：“老貓，你心思多，老子知道。但這次，信老子，也信那丫頭一回。”

“這雲寨可跟咱們以前待的地方不一樣。這裡頭的水，深著呢。能出頭的人，也不光是看膀子粗不粗。”

老貓被柴猛一頓連珠炮似的數落加解釋，臉上有些訕訕。

他想起寨主那平靜卻令人心寒的手段，想起青禾白日裡分析地形時冷靜的眼神，再想想柴猛雖然莽，但確實不是冇腦子的蠢貨，以前很多次險境也都是靠柴猛急中生智度過的。

他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成，柴爺，聽您的。是兄弟我想岔了。”

柴猛這才滿意地拍了拍老貓的肩膀。

“這就對了！來，咱們再合計合計，青禾那丫頭說撤退的時候可能被崗樓上的瞭望哨發現，老子覺得可以這樣……”

……

另一間木屋裡，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著荊河那張苦大仇深的臉。

他麵前鋪著一張雲逐光幫他謄抄的、字跡工整許多的“鷹回穀”地圖和計劃草稿，上麵已經被塗改得密密麻麻。

“不對……這裡不對……上遊壘石頭動靜太大，萬一他們有人巡河呢？”

荊河抓著頭髮，嘴裡唸唸有詞。

“下藥……不行不行，藥金貴，李哥也說了容易誤傷自己人或者汙染水源……他孃的，到底怎麼斷水才又省事又保險？”

他猛地站起來，在狹小的屋子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抓起草稿，蹬蹬蹬跑了出去，直奔李恪的住處。

“李哥！李哥！開門！我又想到個法子！”

荊河的大嗓門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李恪的屋裡燈還亮著，他打開門，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側身讓荊河進來。

桌上也攤著地圖和炭筆。

荊河也不客氣，把自己塗改得麵目全非的計劃往桌上一拍，指著其中一段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他的新想法。

比如派人夜間泅渡到對岸，在更上遊、離穀口較遠且隱蔽的支流處，用藤網和樹乾做個簡易的臨時水壩，等天亮前蓄一部分水，然後算準時間破壞水壩，造成小範圍山洪效果，既沖毀可能的取水點，又能製造混亂……

他說得興奮，手舞足蹈。

李恪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泅渡人員如何避寒和隱藏痕跡”、“臨時水壩的牢固度和破壞時機如何精確控製”、“山洪會不會波及我們自己人”等問題。

荊河被問得一愣一愣，但很快又根據李恪的提問，提出更具體的細節補充。

兩人一問一答，竟然討論了小半個時辰。

等荊河抱著再次修改的計劃，心滿意足又疲憊不堪地離開時，李恪看著桌上那張雖然仍顯粗獷、但條理和細節已比最初完善太多的草稿，冷硬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這小子，是真上心了，也真學到點東西了。

……

王悍的屋裡，燈火也亮到深夜。

他身邊隻圍了三個最信得過的老隊員。

他們的討論聲音很低，語速平緩。

王悍先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讓隊員逐一提出可能的問題和漏洞，他再逐一解答或調整。

遇到拿不準的，他會在木板上記下，第二天再去詢問李恪關於某種陣型在狹窄穀地的變通用法，或是找沈忘確認某個方向是否可能有黃天營未暴露的暗哨。

他的計劃，像一塊被反覆打磨的石頭，漸漸變得圓潤而堅實。

不僅考慮了主攻方案，還設想了三種可能出現意外的備用計劃，甚至連戰鬥中有人受傷，如何由預備隊員迅速補位、傷員如何後送都做了安排。

第三天傍晚，王悍將一份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配有簡圖的行動計劃，第一個送到了石屋雲懷瑾的案頭。

雲懷瑾仔細看完，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王悍的計劃，嚴謹、周密、穩妥，幾乎挑不出大毛病，倒是符合他的風格。

她提筆在末尾寫下“可行，按此執行。甲上評分”。

又過了一日，荊河頂著一對黑眼圈，也把他那份修改了無數遍、厚厚一遝的計劃交了上來。

雲懷瑾看著那份字跡時而工整時而狂放、塗改痕跡眾多卻脈絡漸顯的計劃書，確實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