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拔點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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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裡,雲懷瑾將外麵的喧鬨聽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連帶著旁邊彙報訓練情況的李恪,冷硬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荊河最近確實刻苦。”
李恪難得地誇了一句。
“拉著我問了不少排兵佈陣的基礎,雖然理解得慢,但肯鑽。”
文瀾也點頭附和:“他來找我問過兩次行軍文書裡常用的字詞,態度很認真。”
雲懷瑾微微頷首。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逐漸被暮色籠罩的寨子,炊煙,燈火,孩童的嬉笑,漢子們的吵嚷……一種蓬勃的、向上的生氣在瀰漫。
“現在十二月初了,天越來越冷。”
她轉過身,聲音清晰,“既然大家勁頭這麼足,不如,我們就換個玩法。”
李恪和文瀾都看向她。
“把沈忘探明的、黃天營在西南的那幾個小駐點,當成‘任務’釋出下去。”
雲懷瑾的目光掃過兩人。
“由隊員們自行組隊,自行選擇目標,如何打,怎麼打,可以來找你們商量,製定計劃。最終計劃報給我裁撤。”
她頓了頓,繼續道:“如果計劃冇有大的改動,直接執行,完成後根據帶隊者能力、隊員傷亡情況、任務完成度綜合評分。”
“得分最高的隊伍,額外有獎。得分最低的,按規章正常獎懲。你們覺得如何?”
這個提議讓李恪和文瀾都愣了一下。
這完全顛覆了以往由寨主或李恪直接下令、指定人手的模式。
但細細一想,卻又覺得妙處橫生。
這相當於一次實戰模擬,逼著隊員們主動思考、協作、權衡風險與收益。
誰能統籌得好,誰有將帥潛質,誰能服眾,一目瞭然。
同時,也能極大調動積極性,變被動執行為主動謀劃。
李恪最先點頭:“我看行。最終把關在寨主手裡,出不了大亂子。也能讓下麵的人多動動腦子,是好事。”
文瀾也表示了讚同:“此法甚好,能者上,庸者下,大家心服口服。”
一直安靜旁聽的沈忘,眼中則是精光一閃。
自行組隊?
這可是觀察寨內人際關係、派係雛形、甚至潛在矛盾的絕佳機會。
哪些人走得近,哪些人有威望,哪些人可能被孤立……這些資訊,對他來說同樣重要。
“既如此。”
雲懷瑾拍板,“文瀾,你將那幾個駐點的位置、大致人數、特點整理成簡要文書。”
“李恪,你製定評分細則,包括計劃周密性、執行傷亡、任務達成度、甚至撤退是否乾淨等。”
“明日一早,集合宣佈。”
“是!”
……
第二日清晨,霜寒露重。
急促而有力的集合竹哨聲,劃破了雲寨的寧靜,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寒氣還未散去,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卻已人頭攢動。
所有人都被集合哨音召集而來,就連負責做飯的婦人和半大孩子也好奇地圍在外圈。
文瀾站在土台上,手裡拿著一張用炭筆勾畫在稍大獸皮上的簡略地圖,神情嚴肅。
“經寨主定奪。”
文瀾的聲音在清冷的空氣中傳開。
“此次,將對黃天營殘留在西南山區的三處秘密據點進行清剿。現將此三處地點,作為‘拔點任務’,交由諸位自行謀劃,自主組隊完成!”
人群“嗡”地一下炸開了鍋!
自己組隊?自己選目標?自己打?
這……這新鮮!刺激!
文瀾將地圖展示給大家看,上麵是山貓等人根據劉渠帥口供和後續探查,繪製的簡易地圖,標註了三個點的大致方位、地形特征、預估守軍人數、以及疑似存放物資的類型。
文瀾介紹道:“這三處,皆是劉渠帥供出的糧草轉運點,每處約莫四十人駐守。”
“地點一,‘鷹回穀’,位於野狼峪東北三十裡,穀道狹窄,易守難攻,但水源依賴穀外小溪。”
“地點二,‘枯樹嶺’,在野狼峪正東偏北,靠近黑虎溝舊地,地勢較高,視野開闊,但林木稀疏,隱蔽性差。”
“地點三,‘碎石灘’,在野狼峪東南,臨著一條淺河,地勢平坦,便於運輸,但無險可守。”
人群裡響起興奮的嗡嗡聲。
剛來的流民還有些茫然和不安,但雲寨的老隊員們,尤其是經曆過幾次戰鬥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已經摩拳擦掌開始期待即將要到手的軍功。
李恪上前一步,冷硬的聲音如同鐵錘敲擊,壓下嘈雜。
“肅靜!此次非兒戲,乃實戰。”
“大家麵對的是黃天營,是見過血的匪兵。傷亡,不可避免。組隊前,需想清楚,你是否有能力帶好隊伍,減少傷亡;你是否願意將後背托付給隊友;你是否做好了有人可能回不來的準備!”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不少人純粹的興奮,氣氛凝重了些許。
是啊,這是要去打仗,不是打獵玩耍,這是會死人的。
文瀾適時補充,緩和了過於緊繃的氣氛。
“地圖在此,大家可上前觀看,瞭解各點詳情。若有更細的疑問,可稍後詢問山貓、阿樹等斥候兄弟。想好目標、評估風險後,再決定如何組隊,需要多少人手。”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就如旋風般衝到了土台前。
“我先看!”
荊河嗓門洪亮,他左臂的傷早已痊癒,此刻精神抖擻。
他一把抓過地圖,眼睛飛快地掃過那三個標記點,雖然有些字還認不全,但山川走勢、距離遠近的大致意思他能看懂七八分。
他心裡迅速盤算起來。
柴猛慢了半步,被荊河搶了先,頓時不爽。
“嘿!荊河你小子搶什麼搶!”
他湊過去也想看,可視線一落到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和標記上,頭就大了。
他纔剛開始跟雲逐光學認字,連自己名字都寫得歪七扭八,看這地圖簡直像看天書!
“看明白了嗎?荊河隊長?”柴猛冇好氣地嘟囔。
荊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故意大聲道。
“還行吧!‘鷹回穀’看著最難啃,但斷了水源就好辦;‘枯樹嶺’一覽無餘,適合偷襲但容易被髮現;‘碎石灘’最好打,但地勢開闊,打起來動靜大,容易跑人……”
他故意說得條理清晰,存心氣柴猛。
柴猛被噎得直翻白眼,心裡那個憋屈啊!
書到用時方恨少!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李恪。
李恪隻是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兩句地圖的基本標識,如代表山、水、路的符號,便不再多言。
“如何解讀,如何運用,是領隊者需自行考量之事。”
柴猛隻能苦哈哈地自己對著地圖琢磨,越看越覺得那些線條像蟲子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