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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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策應和接應的人選呢?”李恪問。
“外圍策應需要製造混亂,吸引注意,但不能真的硬拚。”
“我認為王悍大哥帶一隊人合適,他沉穩,知道分寸,也能隨機應變。”
沈忘道。
“接應的人需要耐心,也要有足夠的震懾力,能鎮住那些剛逃出來、可能還驚魂未定甚至紅了眼的流民。”
“荊河大哥帶一隊人最好,他氣勢足,能壓住場子,也擅長跟這些粗豪漢子打交道。”
李恪點了點頭。
王悍的冷和荊河的猛,用在這裡確實合適。
“你自己呢?”李恪忽然問,“這計劃是你提的,你不想親自參與?比如,跟著接應隊伍,親眼看看成果?”
沈忘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搖頭。
“我不去。”
“為什麼?”
“我去了冇用。”
沈忘很清醒。
“接應流民,靠的是荊河大哥的勇猛和威望。辨彆和篩選有價值的流民,靠的是李大哥您和王悍大哥的眼光。我這點力氣和身手,去了反而是累贅。”
“我的價值。”
他抬起頭,看著李恪。
“在出謀劃策,在分析情報,在查漏補缺。我需要留在寨子裡,根據前方傳回的訊息,隨時調整計劃,應對變數。”
李恪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少年,心中感慨。
有野心,但也有自知之明。
懂得藏拙,也知道自己的長處該用在何處。
難得。
“計劃很細,人選也考慮得周全。”李恪最終說道,“等荊河起來,我們再一起合計一下,然後報給寨主。”
沈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是!”
……
荊河是被李恪從被窩裡叫起來的。
他揉著惺忪睡眼,聽著李恪和沈忘把計劃和人選又說了一遍。
“啊?讓柴猛手下那幾個去乾這事?”
荊河撓了撓頭。
“能行嗎?彆進去先把自己暴露了。”
“我看行。”李恪道,“那幾個人,彆的不說,膽子夠肥,臉皮也夠厚。裝個病弱流民混進去,問題不大。關鍵是,他們夠狠,真動起手來,不會軟。”
“外圍策應讓我去?”
荊河眼睛一亮。
“這個好!老子早就想給斷脊溝那幫雜碎點顏色看看了!接應流民也成,包在我身上!”
他拍著胸脯,又看向沈忘。
“小子,腦瓜子是好使!這主意雖然陰了點,但對付黃天狗,正合適!”
沈忘笑了笑,冇接話。
三人又仔細推敲了一些細節,比如混入的具體方法,約定的暗號,接應地點的隱蔽和撤退路線的安全等等。
最後,形成了一份相對完整的行動方案。
李恪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我們去見寨主。”
……
石屋裡,雲懷瑾剛剛聽完雲逐光來報糧食消耗。
看到李恪、荊河和沈忘一起進來,她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寨主。”
李恪上前一步,將商討後的方案簡潔地彙報了一遍,包括人選、分工、行動步驟以及備選方案。
荊河在旁邊補充了幾句關於接應時如何控製局麵的想法。
沈忘則垂手站在稍後位置,冇有多言,但神情專注,準備隨時回答寨主的詢問。
雲懷瑾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沈忘身上。
“計劃是你完善的,人選也是你提議的。你覺得,成功率有幾成?”
沈忘深吸一口氣,認真回答。
“若一切順利,混入成功,時機把握得當,劉渠帥援兵未至……有七成把握能引發流民暴動,五成把握能接應到足夠數量的精壯流民。”
“若有不順呢?”雲懷瑾問。
“最壞的情況,混入失敗,五人暴露被殺。我們損失人手,打草驚蛇,斷脊溝戒備會更嚴,短期內再無機會。”
沈忘語氣平靜。
“但即便如此,我們並未動用主力,損失有限。而且,可以嫁禍給黑虎溝,加劇他們與黃天營的矛盾。”
“最好的情況呢?”
“流民成功暴動,黃天營守軍死傷慘重,糧倉部分被毀或被搶。我們接應到三四十名悍勇流民,極大補充戰力。劉渠帥援兵撲空,疑心黑虎溝,雙方矛盾激化。雲寨坐收漁利,且隱藏於幕後。”
雲懷瑾點了點頭。
沈忘的回答,冷靜,客觀,既看到了收益,也估量了風險。
“李恪,荊河。”她看向兩人,“你們覺得呢?”
李恪沉聲道:“計劃可行,細節周全。人選雖有些風險,但可用。我同意。”
荊河咧嘴一笑:“寨主,您說乾,咱就乾!沈忘這小子腦子好使,我看行!”
雲懷瑾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張獸皮地圖,指尖在斷脊溝的位置輕輕一點。
“準了。”
兩個字,清晰,果斷。
“沈忘,你協助李恪和荊河,準備所需物資,明確信號細節。王悍那邊,李恪去通知。”
“行動時間,定在明晚子時。斷脊溝流民疲乏,守軍困頓,正是時機。”
“是!”三人齊聲應道。
沈忘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但這一次,除了激動,更多了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即將踏入血腥棋局的凜然。
計劃,開始了。
雲寨這把隱藏在陰影中的刀,即將淬火,染血。
……
文瀾手裡攥著一張薄木片,指尖有些發涼。
木片上用炭條列著幾樣東西,字跡是沈忘的,工整清晰,卻透著一股子冰冷的算計。
粗麻布衣五套(舊,臟,帶異味)
雜糧餅二十塊(需摻少量泥沙,做舊)
竹筒五個(破舊)
短刃/匕首五把(需隱蔽)
藥粉三包(需無色無味或帶土腥味,能致人短暫暈眩、乏力即可,不必致死)
最後一項,像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文瀾的眼睛。
他想起石屋那晚,沈忘平靜敘述那條毒計時的模樣,想起寨主最終那句“準了”的冷靜,也想起自己心中那片搖搖欲墜的“仁義”高牆。
亂世,真的需要用到這種地步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轉身朝著西坡藥田的方向走去。
石菖蒲正在藥田邊的小棚子裡整理新晾曬的草藥。
棚子簡陋,但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不同種類的草藥分門彆類攤在乾淨的草蓆或石板上,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特有的清苦氣息。
看到文瀾走來,石菖蒲停下手中的活計,用一塊粗布擦了擦手。
“文先生,有事?”她聲音平和,眼神清澈。
文瀾將手中的木片遞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
“石姑娘,寨主那邊需要調配一些藥粉,清單在這裡,你看看……是否能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