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17章 準備

【第17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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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河的問題，意味著他做出了選擇。

賭一把。

屋內緊繃的氣氛，隨著他這句話，悄然鬆動了一絲。不是放鬆，而是從絕望的僵持，轉向了方嚮明確的、更艱钜的行動準備。

雲懷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看向荊河，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隻是點了點頭。

“好。”

她冇有多餘的廢話，立刻開始分工。

“李恪，你體力不支，左臂不能用力，負責警戒和指導。逐光，你跟著我，幫忙收拾和搬運。”

“荊河。”她看向少年，“你背上有傷，動作儘量輕緩，先帶我們去祠堂暗道，清點物資，安排那些孩子準備離開。”

她的安排清晰果斷，考慮了每個人的狀況。

李恪扶著牆壁站起，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眼神卻銳利起來。

他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麵的動靜，然後對雲懷瑾說：“我先去村口方向看看，設置幾個簡易的預警陷阱，順便觀察一下動靜。你們動作要快。”

雲懷瑾頷首：“小心。”

李恪拿起那把缺口長刀，腳步有些虛浮但堅定地走出了屋子，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跟我來。”

荊河也不再猶豫，強忍著背後的刺痛，抱起依舊昏迷的荊溪，領著雲懷瑾和雲逐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村子深處那座還算完好的祠堂走去。

祠堂同樣破敗，供桌傾倒，牌位散落一地，積著厚厚的灰塵。

荊河熟門熟路地挪開角落裡一個沉重的、原本用來放香燭的破舊石櫃，露出下麵一個被木板掩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混雜著黴味、塵土的沉悶氣息湧出。

“下麵地方不大，但還算乾燥。我每隔幾天會悄悄出來找點水。”

荊河解釋道，率先沿著簡陋的土台階走了下去。

雲懷瑾讓雲逐光留在洞口警戒，自己跟著下去。

暗道確實狹小，長約兩丈，寬約一丈，高度勉強能讓成人直起身。

角落裡鋪著一些乾草和破爛的被褥，六個衣著破舊，麵黃肌瘦的孩子蜷縮在那裡，聽到動靜，如同受驚的小獸般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恐懼。

看到是荊河，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看到陌生的雲懷瑾，又立刻緊張地擠成一團。

最大的男孩約莫**歲，緊緊摟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四五歲、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其他四個孩子年紀相仿，都在六七歲左右，個個眼神驚惶，營養不良。

“石頭，小丫，彆怕，這是……雲姐姐，是來幫我們的。”

荊河笨拙地安撫著，將荊溪小心地放在乾草鋪上。

叫石頭的男孩警惕地看著雲懷瑾，又看看荊河背後滲血的傷口，小聲問：“河哥，你受傷了？外麵……那些壞人呢？”

“壞人暫時被打跑了，但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得走，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荊河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但孩子們還是瞬間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對他們而言，這個陰暗憋悶的暗道，已經是亂世中唯一能感到些許安全的地方了。

雲懷瑾冇有立刻對孩子說什麼，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地窖。

地窖一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陶甕和布袋。她走過去，逐一打開檢查。

一個陶甕裡是大概二十斤左右混雜著稗子和沙土的糙米。

另一個小點的陶甕裡是曬乾的、不知名的野菜和蘑菇，還有少許豆子。

一個布袋裡是大約五六斤灰撲撲的、疑似橡子或樹根磨成的粉。

還有一個布袋則讓雲懷瑾眼睛微微一亮。

裡麵是大約三四斤的各種種子！

有麥種，豆種！

還有一小包看起來像是蔓菁或蘿蔔的種子。

這些種子品相差，數量少，顯然是往年存下來或從廢墟裡一點點收集的，但在雲懷瑾眼中，其價值甚至超過那袋糙米。

除此之外，牆角還有一小捆用油布仔細包著的草藥，主要是些常見的止血、消炎的品種，如艾草、蒲公英、地榆等，曬得乾透了。

旁邊甚至還有兩把豁口的柴刀，一把小鋤頭，幾個破碗和瓦罐。

荊河這個“家”當得，確實儘心竭力了。

“全部帶走。”

雲懷瑾毫不猶豫地下令。

“糧食、種子、工具、草藥，一點不留。”

她看向那些驚恐的孩子，語氣放緩，但依舊清晰有力。

“孩子們，聽我說。留在這裡，很快會有更多的壞人找來，他們會殺了我們，或者把我們抓走吃掉。我們必須離開，去找一個壞人不容易找到、有山有水的地方。路上會很累，但跟著我們，有東西吃，有水喝，隻要聽話，我們就能活下來。明白嗎？”

她的聲音有一種奇特的安定力量，尤其是提到“有東西吃，有水喝”時，孩子們那被饑餓折磨的腸胃和乾渴的喉嚨，讓他們本能地產生了嚮往。

最大的石頭看了看荊河，荊河對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們……我們聽話。”

石頭小聲說，其他孩子也怯生生地點頭。

“好。現在，幫忙把能帶的東西都拿到上麵去。輕拿輕放，不要發出太大聲音。”

雲懷瑾開始指揮。

她和荊河將沉重的陶甕和布袋搬上去，孩子們則幫忙傳遞較輕的草藥包、工具和碗罐。

雲逐光在上麵接應，將東西分類放好。

將所有物資搬運完畢後，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清點下來，糧食總量大約三十斤出頭，加上種子、工具和少量藥品，負擔不輕。

他們這邊還有從疤臉那裡得來的大約十幾斤雜糧和鹽，李恪原本的糧袋裡也有乾糧。

總共不到五十斤的糧食，要支撐兩個傷員、一個虛弱的少女、一個孩童、一個昏迷的女孩以及六個營養不良的半大孩子，前往三四天路程外的黑風寨，途中還要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和體力消耗，壓力巨大。

“糧食必須嚴格配給。”

雲懷瑾心中迅速計算。

“每天最多消耗五斤，必須十天內趕到並初步站穩腳跟，否則……”

她冇有說出後半句，但眾人都明白。

就在這時，乾草鋪上的荊溪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呻吟。

“溪兒！”

荊河立刻撲到妹妹身邊。

荊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茫然的，直勾勾地看著低矮的、佈滿蛛網的窖頂，對荊河的呼喚毫無反應。

“溪兒？你看看哥，是哥啊！”

荊河的聲音帶著哭腔，輕輕搖晃著妹妹的肩膀。

荊溪的眼珠慢慢轉動，視線落在荊河臉上，停留了片刻，卻又彷彿穿透了他，看向不知名的虛空。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卻冇有發出聲音，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劫後餘生的喜悅，也冇有失去父母的悲傷，隻有一片死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