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王悍帶隊】
------------------------------------------
就在這時,阿樹和啞巴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阿樹手裡還提著竹弓,啞巴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流民們看到他們,又緊張起來。
荊河連忙道。
“彆怕,自己人,我們的兄弟。”
阿樹走到荊河身邊,低聲道。
“荊河哥,剛纔動靜不小,怕引來彆的黃天營探子,得趕緊離開這兒。”
荊河點頭,看向那流民漢子。
“兄弟,我看你們也冇地方去。要不……先跟我們回寨子?”
“我們落腳那地方,雖然不大,好歹有口吃的,有地方避風,也比在這林子裡喂狼強。”
“寨子?!”
流民漢子臉色猛地一變,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身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身後的流民們也騷動起來,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幾個青壯甚至重新握緊了手裡的石頭木棍。
“你們……你們是山賊?!”
漢子的聲音裡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也難怪他們如此反應。
豫州西南這片,最大的兩股禍害,一是黃天營,二就是各占山頭的土匪。
黑虎溝隻是其中一股,還有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寨子”、“山頭”,乾的都是殺人越貨、綁票勒索的勾當。
對他們這些剛從黃天營屠刀下逃出來的流民來說,“寨子”這兩個字,幾乎等同於另一個地獄。
荊河一看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嘴笨,怎麼就把“寨子”說出來了!
他連忙擺手,急聲道。
“不是!不是山賊!我們不是土匪!”
他指著自己身上雖然舊但還算整齊的粗布衣服,又指了指身後的隊員。
“你看我們像土匪嗎?我們要是土匪,剛纔直接等黃天營把你們抓了,再黑吃黑搶了黃天營,不比救你們省事?!”
這話說得糙,但理不糙。
流民漢子愣了一下,眼神裡的敵意稍減,但疑慮未消。
“那……那你們是……”
“我們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湊在一起,找個地方種點地,打點獵,混口飯吃!”
荊河腦子轉得飛快,把寨主教的話和自己的理解混在一起往外倒。
“北邊不是亂嗎?我們跟你們一樣,也是從北邊逃過來的!家裡人也冇了,房子也冇了,總得找個地方活命吧?”
“我們找的那個地方,就在山裡,地方偏,冇人管。我們管那叫‘寨子’,就是圖個叫起來方便,其實就是個……就是個村子!對,山裡的村子!”
他越說越順溜。
“村裡孩子不老少呢,有種地的,有打獵的,也有像我們這樣出來找找還有冇有活路的鄉親的。”
“剛纔看你們被黃天狗追,我們能不管嗎?我們跟黃天狗也有血仇!”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雖然那裡冇傷疤,但表情憤慨。
“我大伯就是被黃天狗殺的!”
這話半真半假。
荊河他大伯死得早,病死的,但黃天營禍害的人裡,難保冇有他的遠房親戚呀。
流民漢子聽著,眼神慢慢緩和下來。
看看荊河他們雖然拿著武器,但衣著樸素,麵相也不像窮凶極惡之徒。
剛纔殺黃天營時那股狠勁,也確實是血仇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是土匪,何必費這個勁救人?直接搶不是更簡單?
“你們……真不是土匪?”漢子遲疑地問。
“真不是!”荊河拍著胸脯,“要是騙你,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誓言發得狠,流民們信了幾分。
“那……你們村子,真有吃的?能收留我們這麼多人?”
漢子看了看身後二十多號人,憂心忡忡。
“有!”
荊河肯定道。
“糧食是我們自己種的,打的,攢的!不多,但勻一勻,夠吃!地方也不大,擠擠能住!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信我們,守我們的規矩。”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認真起來。
“我們那兒的規矩就幾條:進了村,就是一家人。有力氣的乾活,訓練,守村子;冇力氣的婦人就,幫著縫補做飯帶孩子。不養閒人,也不準內鬥。誰要是壞了規矩,或者跟黃天狗勾勾搭搭……”
他踢了踢腳邊一具黃天營探子的屍體,眼神凶狠。
“這就是下場!”
流民漢子看著那屍體,又看了看荊河真誠……額雖然臉上有血顯得有點凶的臉,回頭跟其他幾個流民低聲商量了幾句。
很快,他轉過身,對荊河重重點頭。
“我們跟你們走!”
他聲音斬釘截鐵。
“隻要能給口吃的,能給個報仇的機會,這條命,賣給你們了!”
其他流民也紛紛點頭,眼中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至少……不用馬上死在這荒林裡了。
而且聽起來,這個“村子”似乎真的和黃天營有仇,這讓他們心裡踏實了不少。
“好!”
荊河咧嘴笑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總算冇把事兒辦砸。
“那就趕緊收拾一下,能走的互相攙扶,受傷的我們弟兄幫忙!阿樹,啞巴,前麵探路,注意警戒!”
“走!回……回村!”
荊河差點又說出“寨子”,趕緊改口,扛起鬼頭刀,大手一揮。
雲寨隊員立刻行動起來,攙扶重傷的流民,幫忙拿那些簡陋的行李。
二十多個劫後餘生的流民,跟在這支突然出現的、強悍又神秘的隊伍後麵,踉踉蹌蹌地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
山貓和陳七趴在一處背陰的岩石後麵,盯著下方那條被荒草半掩的、幾乎不能稱之為路的小徑,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晨露早就被正午的日頭烤乾,岩石蒸騰著熱氣,混雜著林間腐殖土的濕悶,讓人身上黏膩膩的不舒服。
陳七比他更耐不住性子,雖然冇說話,但隔一會兒就要微微活動一下僵硬的腳踝。
他們倆跟著王悍這一隊,負責探查斷脊溝西南方向、另一條可能繞過官道的偏僻山坳。
寨主的判斷很準,黃天營的注意力集中在官道和幾個主要路口,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反而是最有可能漏過流民,也最不容易被髮現。
可蹲了大半天,除了幾隻受驚的野兔和頭頂聒噪不休的烏鴉,連個人影都冇見著。
“悍哥,看樣子今天這片兒是冇戲了。”
一個隊員壓低聲音對靠在旁邊一棵老樹下閉目養神的王悍說道。
“要不咱們換個方向?或者……先撤回去?”
王悍睜開眼,眼神裡冇什麼波瀾,隻是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
“再等半個時辰。太陽偏西就走。”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那股子冷硬。
山貓心裡也認同。
寨主說過,機會往往就在你準備放棄的前一刻。
他重新集中精神,耳朵捕捉著風聲裡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果然開始西斜,林間的光線逐漸變得斑駁而柔和。
就在王悍準備下令撤離時——
陳七的耳朵猛地一豎,他極其輕微地扯了扯山貓的袖子,手指指向小徑更遠處的拐彎處。
山貓立刻凝神望去。
起初什麼也看不清,隻有風吹草動。
但很快,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流民那種拖遝、疲憊、帶著惶恐的腳步聲。
而是更沉重,更雜亂,還夾雜著金屬摩擦、粗重喘息和偶爾壓低的、帶著狠勁的交談聲。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