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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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上麵!”
胡三嘶聲大吼,同時猛地向前撲倒!
一支羽箭擦著他的後背釘在身後的地麵上,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幾乎在同一瞬間,穀道前方和後方,同時響起了雜遝的腳步聲和凶狠的吼叫!
“殺!”
“黃天崽子!留下糧食!”
火把猛地從前後兩側亮起,昏黃的光線下,影影綽綽的人影揮舞著刀槍,如同從黑暗裡撲出來的惡鬼,朝著被堵在狹窄穀道中間的人殺來!
“結陣!結陣!”
胡三從地上彈起,聲嘶力竭地吼著。
但太窄了。
根本結不成像樣的陣型。
十七個人被前後夾擊,擠在中間,連轉身都困難。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黃天營士兵還冇來得及舉刀,就被數把砍刀同時剁翻,鮮血潑灑在濕滑的苔蘚上,腥氣沖天。
“操你祖宗!”
胡三眼珠子紅了,掄起刀朝著前方一個衝來的黑影猛劈過去!
那黑影身手極為了得,側身躲過,手中一把短矛毒蛇般刺向胡三肋下!
胡三勉強格開,虎口震得發麻。
他這纔看清,襲擊者穿著雜亂的皮甲,臉上抹著黑灰,眼神凶悍,根本不是流民,是正經的土匪!
黑虎溝!
趙頭猜對了!真是他們!
“是黑虎溝的雜種!”胡三嘶聲大喊,“弟兄們!跟他們拚了!趙頭馬上就到!”
這話給了剩下的人一點勇氣,嘶吼著拚命抵抗。
但地形太不利了,前後還都是敵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人體倒地的悶響,在狹窄的穀道裡混成一團,又被兩側崖壁放大,如同地獄裡的迴響。
一個黃天營士兵被逼到崖邊,腳下打滑,慘叫著墜入深澗,水聲吞噬了最後的呼喊。
另一個想點燃糧車,卻被一刀砍斷了手臂,火摺子掉進澗裡,瞬間熄滅。
胡三身上已經捱了兩刀,一刀在肩膀,一刀在大腿,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背靠著一輛糧車,喘著粗氣,看著身邊兄弟一個接一個倒下。
十個……十二個……十五個……
還站著的,算上他自己,隻剩三個了。
而黑虎溝那邊,也倒下了七八個,但剩下的人更多,眼中凶光更盛。
“投降!扔下刀!饒你們不死!”鐵熊甕聲甕氣地吼道。
胡三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笑了,笑容猙獰。
“投你娘!老子跟你同歸於儘!”
他猛地轉身,用儘最後力氣,一刀砍向身邊一輛糧車的麻袋!
麻袋破裂。
裡麵流出來的,不是預想中黃澄澄的糧食。
是乾草,混著沙土,還有少量發黴的穀殼。
隻有最上麵薄薄一層,是真正的糙米。
胡三愣住了。
鐵熊也愣住了,隨即暴怒。
“媽的!是假貨!上當了!”
他一步跨到另一輛糧車前,揮刀砍破麻袋。
一樣。
乾草,沙土,黴穀殼。
五輛車,二十五個麻袋,被瘋狂地砍開。
隻有五個麻袋裡,裝著真正的、還算飽滿的糙米。
其餘全是填充物。
“操!操!操!”
鐵熊氣得渾身發抖,臉上橫肉扭曲。
為了這五袋真糧,他折了八個兄弟!
胡三看著那些破爛的麻袋和撒了一地的乾草沙土,忽然明白了什麼,發出一陣嘶啞的、近乎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趙頭……趙頭你夠狠……夠狠啊……”
笑聲未落,鐵熊的刀已經捅進了他的肚子。
胡三的笑聲戛然而止,低頭看了看透腹而出的刀尖,又抬頭看了看鐵熊猙獰的臉,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血沫湧出來。
身體軟軟倒下。
最後一個黃天營士兵也被亂刀砍死。
鬼見愁穀道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澗水的轟鳴,和黑虎溝漢子們粗重的喘息。
鐵熊喘著氣,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那點可憐的收穫,臉色鐵青。
“搜!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拿走!屍體扔澗裡!快!”
手下默默地開始行動,扒皮甲,撿兵器,將一具具屍體推下深澗。
那五袋真正的糧食被單獨捆好。
“熊哥,這……”
一個手下看著那點糧食,欲言又止。
鐵熊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假糧車,車輪骨碌碌滾下深澗,許久才傳來落水的悶響。
“走!回撤!去跟二當家彙合!”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趟虧大了。
但至少……宰了十幾個黃天崽子。
還有那五袋糧,蚊子腿也是肉。
鐵熊帶著剩下的、人人帶傷的十二個兄弟,扛著那點可憐的繳獲,迅速退出了血腥瀰漫的鬼見愁,朝著與胡狼約定的方向撤去。
穀道裡重歸死寂。
隻有滿地乾草沙土,和滲入苔蘚石縫的、尚未凝固的血,證明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殺戮。
……
胡狼勒住馬韁,雜色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他帶著十四個兄弟,遠遠輟在趙麻子那支十三人隊伍的側後方,已經跟了快一個時辰。
趙麻子走得不快,火把也冇滅,似乎完全不擔心被人跟蹤。
這讓胡狼心裡的疑竇越來越重。
太明顯了。
明顯得像是在說:來啊,跟上來啊。
“二當家。”
一個探子從前麵溜回來,壓低聲音。
“趙麻子他們在前麵‘三岔口’停下來了,好像在休息,火把插了一圈。”
三岔口?
胡狼眯起眼睛。
那裡是三條山道的交彙處,往西是去鬼見愁方向,往南是野狼峪,往東……是回黑虎溝的老路。
趙麻子停在那兒乾什麼?
等運糧隊?還是等彆的?
“鐵熊那邊有訊息嗎?”胡狼問。
“還冇有。”探子搖頭。
胡狼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鬼見愁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不管得手還是失手,鐵熊都該派人來報信了。
野狼峪那邊,夜鷂子也該有動靜了。
可現在,兩邊都杳無音訊。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撤。”胡狼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堅決。
“撤?”旁邊一個漢子愕然。
“二當家,不跟了?趙麻子就在前麵……”
“我說,撤!”
胡狼眼中寒光一閃。
“立刻,往東,回撤五裡!”
他嗅到了危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