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133章 同行搶食

【第133章 同行搶食】

------------------------------------------

山貓像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趴在老鴉坡南麵一座光禿禿的石山頂上，這裡視野極好，能同時看到老鴉坡前哨的院子和東邊野豬嶺的大致輪廓。

他已經在這裡趴了大半天，嘴裡嚼著一塊硬得像石頭的肉乾，眼睛卻一眨不眨。

阿樹在更西邊一點的山坳裡，盯著可能運糧的路徑。

寨主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大膽。

讓黃天營以為黑虎溝是敵人，讓黑虎溝以為有另一夥人在搶食，然後在他們彼此猜忌、可能爆發衝突的時候，尋找機會。

執行起來，卻需要極致的耐心和精細的操作。

昨天夜裡，他摸到老鴉坡西邊的林子，按照寨主的吩咐，“不經意”地留下了一點“痕跡”。

一塊浸了雞血的破布頭，幾處被故意踩亂的草叢，還有一枚折斷的、寨子裡特製用來練習投擲的竹簽。

做這些的時候，他心跳得厲害。

既要留下線索，又不能太明顯，還得符合“另一夥埋伏者”的身份和行動邏輯。

今天一早，他就看到黑虎溝的探子果然發現了那些痕跡，匆匆回報。

然後，老鴉坡那邊的氣氛明顯更緊張了，崗哨增加了，巡邏也頻繁了。

現在，他在等。

等黃天營運糧的車隊出來。

等黑虎溝的人動手。

或者等……某個意想不到的變數。

日頭漸漸偏西，山風帶來絲絲涼意。

就在山貓覺得今天可能不會有動靜時，老鴉坡那扇破舊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山貓精神一振，眯起眼睛。

隻見五輛獨輪車被推了出來，每輛車上都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用繩子捆得結實。

每輛車旁邊跟著兩個黃天營士兵，手持武器，神情警惕。

隊伍前麵是三個開路的，後麵還有四個壓陣的。

總共十七個人，押送五車糧。

車隊冇有走通常往北的大路，而是拐向了西邊一條更隱蔽、但也更狹窄崎嶇的山道。

山貓心裡咯噔一下。

西邊？寨主預判他們會往北運送，去和劉渠帥彙合。怎麼會是西邊？

他立刻轉頭，望向阿樹潛伏的山坳方向。

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阿樹肯定也看見了。

來不及細想，山貓像狸貓一樣從石山上滑下，迅速朝著與車隊平行的、更高處的山脊線移動。

他必須跟上，看清他們到底要去哪裡，同時，也要看看黑虎溝的人會不會跟上來。

幾乎就在黃天營車隊消失在老鴉坡西邊林道的同時，野豬嶺方向，也掠出了十幾條迅捷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

胡狼騎在一匹搶來的雜色馬背上，望著西邊林道上揚起的淡淡塵土，臉上刀疤抽動。

果然運糧了。

走西邊？是想避開大路，繞遠路？

他冷笑一聲。

不管走哪邊，這糧食，他吃定了。

“跟上去，保持距離。等他們走到‘鬼見愁’那段窄路，前後截住，一個不留！”

“是！”

手下轟然應諾，眼中凶光四射。

山貓在高處的山脊上狂奔，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黃天營車隊走西邊，黑虎溝的人追上去了。

一切都按寨主的預料在推進，除了這出乎意料的路線。

他一邊跑，一邊努力回憶西邊那條山道的地形。

鬼見愁……

那是一段在兩座陡峭山崖之間的狹窄穀道，長約一裡，最寬處不過一丈，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澗，地勢險惡，確實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黑虎溝會選擇在那裡動手嗎？

黃天營難道不知道那裡危險？

還是說……他們另有打算？

山貓忽然想起寨主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永遠不要隻準備一套計劃，因為你的敵人，也不會按你的劇本走。”

他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得儘快把訊息傳回去。

這潭水，比他看到的，可能還要渾。

……

雲寨，石屋。

雲懷瑾正看著雲逐光更新地圖，將山貓和阿樹新探知的幾條小徑補充上去。

文瀾坐在一旁，清點著這幾日狩獵隊和采集隊的收穫清單。

李恪從門外進來，左臂的吊帶已經解了，但動作仍有些僵硬。

“寨主，新兵下午的合練結束了，有幾個苗子不錯，反應快，下手也狠。”他彙報道。

雲懷瑾點點頭，目光依舊在地圖上，指尖劃過老鴉坡西側那片區域。

“鬼見愁……”她低聲念出這個地名。

李恪走過來，看了一眼地圖：“那地方我知道，險。如果黃天營真走那邊運糧，要麼是蠢，要麼……就是有詐。”

文瀾抬起頭：“李大哥是說，他們可能故意走險路，引蛇出洞？”

“不好說。”李恪搖頭，“黃天營那些頭目，未必有這腦子。但那個趙麻子，我聽說過，是個老兵油子，狡猾得很。”

就在這時，寨牆瞭望塔上，傳來一陣急促的、代表“緊急單人返回”的竹哨聲。

三人同時抬頭。

很快，一個身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寨門，是負責在寨子西南方向警戒的一個年輕隊員，臉上毫無血色，喘得幾乎說不出話。

“寨……寨主！西邊……西邊‘鬼哭澗’方向，發現一隊人馬移動的煙塵！看方向……像是從老鴉坡那邊過來的！人數大約十人！”

鬼哭澗，在老鴉坡西邊，距離雲寨更近，是另一條岔路。

雲懷瑾瞳孔驟然收縮。

老鴉坡西邊？

又有一支小隊？

趙麻子他想乾什麼？

“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黃天營？還是彆的？”李恪厲聲問。

“太……太遠，看不清衣著，而且行動不慢……”隊員喘著氣回答。

雲懷瑾快步走到窗邊，望向西邊天際。

夕陽將雲層染成血色。

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但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這距離，看到那支正在移動的、意圖不明的隊伍。

計劃出現了偏差。

黃天營冇有按預想的劇本走。

黑虎溝呢？他們跟上去冇有？還是說……

一個更糟糕的猜測浮上心頭。

趙麻子會不會已經和黑虎溝碰上了？

或者……達成了某種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