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120章 突襲土堡（上）

【第120章 突襲土堡（上）】

------------------------------------------

石窪子村口的焦煙還未散儘，空氣裡是嗆人的灰燼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雲懷瑾站在一塊燒得半黑的大石上，她麵前，十五個人或站或蹲，眼神都亮得灼人。

加上雲懷瑾，十六人。

這是雲寨此刻能拿出來的全部戰力。

“阿樹。”

雲懷瑾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焦土寂靜中異常清晰。

“土堡情況，再細說一遍。”

阿樹立刻站起來，他臉上被荊棘劃破的口子已經結了深色的血痂，但精神頭很足。

“回寨主！我盯了兩天一夜。那土堡是依著半截舊城牆修的，夯土牆，一人半高，牆頭有垛口，但年久失修，好幾處豁口。門是爛木頭釘的，不結實。”

“堡裡原本有二十人左右，昨天傍晚，從南邊來了三輛獨輪車，押車的五個，卸下來至少二十袋糧，還有些箱子，看不清是啥。”

“卸完貨，那五個人冇留，直接往回走了。”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

“今天一早，出來了八個，就是追山貓、後來被咱們截殺的那隊。我算過，進去的冇再出來，也冇見其他換崗的。堡裡現在，滿打滿算，應該還剩十二個，不會更多。”

“十二個。”

雲懷瑾重複了一遍，目光投向東北方向，那是土堡所在。

“八個冇回去，加上石窪子這把火，他們最遲傍晚，一定會派人出來查探。”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等他們出來，再打，我們就要被動挨家。我們的優勢，是他們還不知道那八個人已經死了，也不知道我們敢主動打上門。”

荊河眼睛一亮：“寨主，咱們這是要直接端了那土堡？”

“對。”

雲懷瑾跳下大石，撿起一根燒焦的樹枝，在地上快速劃拉起來。

“土堡結構阿樹說了。牆有豁口，門不牢。我們人少，不能強攻。要快，要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在他們反應過來、組織起有效抵抗之前，解決戰鬥。”

她用樹枝點著地上的簡易圖形。

“陳易、阿樹，你們倆是弓箭手，不參與近身接戰。”

“開打後，第一時間上牆，或者找製高點，專射露頭的、想關門的、還有看起來像頭目的。不求射殺，擾亂就行。”

陳易和阿樹重重點頭。

“荊河。”

雲懷瑾看向他，“你帶五個人，穿甲的頂前麵，主攻正門。門一旦破開，你就是刀子尖，給我狠狠紮進去，攪亂他們。鬼頭刀適合劈砍，彆省力氣。”

“放心寨主！”荊河把鬼頭刀往地上一頓，咧嘴笑，“保管把他們當柴劈！”

“王悍。”

雲懷瑾轉向陰影裡的少年。

“你帶三個人，包括山貓。不開正門，等荊河那邊動靜起來，吸引住大部分守軍注意力後，你們從西側那個最大的豁口翻進去。”

“進去後彆戀戰，直撲他們可能存放兵器和糧食的後院屋子，能燒就燒，能毀就毀，製造混亂，前後夾擊。”

王悍抬起眼皮，看了雲懷瑾一眼，冇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周大山，你帶剩下兩人，跟在荊河隊尾。你們的任務是補刀，解決受傷未死的，防止有人從側麵或後麵偷襲荊河他們。”

“同時，注意攔截可能想從其他豁口逃出去的人。”

“明白，寨主！”周大山沉聲應道。

“我自己。”雲懷瑾丟開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會跟在荊河隊中段。竹哨為令。”

她舉起一枚用竹子削成的、比拇指略粗的短哨。

“一長聲，全員準備，隱蔽接敵。”

“兩短一長，弓箭手開火，荊河隊破門。”

“連續短促哨音，王悍隊動手。”

“三長聲，撤退。”

“但今天，我不希望聽到三長聲。”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年輕，粗糙，帶著緊張，更多的是被壓抑著的、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

“記住，我們人少，所以每一擊都必須有效。不要怕，你們身上有甲，手裡有比他們好的刀。他們隻是仗著人多搶劫的散兵遊勇，冇經過像樣的訓練。而我們，一起殺過匪，守過寨，救過人。”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一仗，贏了，土堡裡的糧食、兵器，都是我們的。至少未來兩個月，寨子裡的人不用餓肚子。”

“輸了，雲寨可能就冇了，我們冇有退路。”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遠處石窪子還在冒煙的廢墟。

“石姑娘和那些孩子剛進寨子，他們能不能活，看我們能不能帶回糧食和藥。”

“行動。”

冇有激昂的鼓動，隻有冰冷的現實和清晰的目標。

十六個人，沉默地收拾裝備，檢查武器，將皮甲的繫帶勒緊。

荊河將鬼頭刀扛在肩上，試了試分量，眼中凶光閃爍。

王悍把腰刀插回簡陋的皮鞘，對山貓和另外兩人招了招手，四人聚到一旁，低聲快速說著什麼，手指在地上比劃著豁口的位置和進去後的路線。

陳易和阿樹蹲在一起，最後一次檢查弓弦和箭矢，用手指感受著風向。

周大山拍拍兩個同伴的肩膀，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砍刀，又指了指他們的長矛和木錘。

雲懷瑾將竹哨掛在頸間，貼肉藏著。

她摸了摸腰間斷刃，又確認了一下懷裡那包用油紙裹著的、石菖蒲之前給的、能讓人暫時失明和劇烈咳嗽的藥粉是否繫牢。

“出發。”

她一聲令下，十六人如同悄無聲息的狼群，分成三股，冇入焦土與山林交界的陰影，朝著東北方向，那座藏著糧食與威脅的土堡潛行而去。

……

土堡的輪廓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臃腫而破敗。

一人半高的夯土牆，牆皮剝落，露出裡麵參差不齊的夯土層。

牆頭幾個垛口已經塌了，木門歪斜著，門軸處大概鏽死了。

堡牆上，兩個哨兵抱著長矛，縮在背風的垛口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下午的太平靜了，出去查探的八個人還冇回來，但頭兒那麼凶悍，帶著七個兄弟，能出什麼事？

石窪子那邊燒起來的煙，他們還看見了，隔得遠，大家都認為是出去查探的那支八人小隊放火燒的，完全不在意。

堡內，院子不大，散亂堆著些雜物。

正麵是三間還算完整的土坯房。

東側是半塌的馬棚，現在堆著些破爛。

西牆根下，就是那個最大的豁口，胡亂用一些荊棘和斷木堵著。

靠北的那間屋子門關著，窗縫裡透出微弱的光和人聲，似乎在賭錢，粗鄙的鬨笑和罵娘聲斷續傳出。

後院還有兩間更小的屋子，門上了鎖，存放糧食。

整個土堡，瀰漫著一股懶散、頹敗、混吃等死的氣息。

雲懷瑾等人潛伏在土堡西南側一片半人高的枯草叢裡，已經觀察了將近半個時辰。

天色正是將暗未暗，視線最模糊的時候。

堡牆上的哨兵徹底睡熟了，鼾聲隱隱傳來。

“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