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118章 縫合術

【第118章 縫合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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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門開啟的吱呀聲在異常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刺耳。

沈忘縮在東側空地的角落，眼皮都冇抬，但耳朵已經像最靈敏的獸類般豎了起來。

腳步聲。

不止一個。

雜遝，沉重，帶著疲憊和拖遝，還有……孩子細弱的抽泣？

他微微抬起眼皮，從低垂的亂髮縫隙間望出去。

先走進來是個叫陳七的，臉上帶著煙燻的痕跡，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寨內。

緊接著，一個瘦得幾乎脫形、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年輕女子，抱著個昏睡的孩子，踉蹌著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麵黃肌瘦、眼神驚恐的婦人，每人手裡還牽著一兩個更小的孩子。

五個孩子，兩個婦人，加上那年輕女子，一共八個。

全是婦孺。

沈忘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黃天營，也不是寨主他們得勝歸來……是新人，而且是毫無威脅的婦孺。

這意味著什麼？

寨主他們成功了？

至少，有餘力“撿”回這些人？

他的目光在那年輕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雖然狼狽，但走路時背脊下意識挺直，抱著孩子的手臂穩定，眼神在進入寨門的瞬間就迅速掃視全場，帶著一種本能的審視和警惕。

不是普通的農婦或流民。

而且……她懷裡那個孩子，臉色潮紅，呼吸急促，明顯是病著。

大夫？

沈忘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壓下。

太年輕了，而且這副尊容，說是乞丐更貼切。

俘虜群裡響起一陣壓低了的騷動。

“又來了……”

“全是女人孩子……”

“看來寨主他們冇事……”

“廢話！有事還能往迴帶人？”

不安和猜測像水麵的漣漪般擴散。

有人伸長脖子張望，有人交換眼神，更多人則是茫然和麻木。

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上、左臂吊著的李恪，隻是淡淡地朝寨門方向瞥了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一直按在腰間刀柄上的右手，幾不可察地鬆開了些。

陳七領著那八人徑直走向站在石屋前的文瀾。

“文先生！”

陳七抱拳，聲音有些沙啞，“寨主令，將石姑娘和這些孩子婦人安全送回，交予您安置。”

他側身，示意身後那年輕女子，“這位是石菖蒲姑娘，懂醫術。寨主說，她的醫術很快會派上用場。”

文瀾的目光落在石菖蒲身上，迅速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平靜。

他拱手，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的禮節。

“石姑娘，一路辛苦。在下文瀾，暫理寨中庶務。既蒙寨主引薦，今後便是雲寨一員。請隨我來，先安頓下來，孩子們也需要休息診治。”

石菖蒲點了點頭，冇多說話，隻是將懷裡的二丫抱得更穩了些。

她的目光卻越過文瀾，掃過石屋、瞭望塔、忙碌的婦孺，最後在李恪身上頓了頓。

那個獨臂坐在石上的男人，臉色蒼白，但眼神像淬過火的刀，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經曆過生死廝殺的冷硬氣息。

還有他按刀的習慣，坐姿……不是普通的農夫或流民頭子。

這雲寨，果然不簡單。

“文先生。”

石菖蒲開口，聲音乾澀。

“孩子發熱，需要儘快用藥。還有……寨中可有傷員？若有，我也可一併看看。”

文瀾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姑娘倒是直接。

“有勞石姑娘掛心。寨中確有傷員，待安頓好後，自會請姑娘援手。眼下……”

他話未說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姐姐！是你！”

冬青從正在晾曬草藥的夏木身邊跑過來，小臉上滿是驚喜，一把拉住了石菖蒲的衣角。

石菖蒲低頭，認出了這個在林中有過一麵之緣、眼神清澈的小女孩。

“冬青？”她有些意外。

“嗯嗯！”

冬青用力點頭，又擔心地看了看她懷裡昏睡的二丫。

“姐姐，這個妹妹病了嗎？我們采了好多藥！夏木姐姐曬著呢！還有姐姐你給的那些！”

她說著，不由分說就拉著石菖蒲往臨時充作醫護區的木屋角落走。

“快去看看柱子哥和大壯哥！他們傷得好重，一直髮熱……”

“冬青。”

文瀾出聲，語氣溫和卻帶著製止，“先讓石姑娘安頓。”

“可是文先生，柱子哥他們……”

冬青急得快哭了。

石菖蒲看了一眼文瀾，又看了看懷中呼吸越發急促的二丫，以及冬青焦急的小臉，心中迅速權衡。

“文先生，孩子病情緊急，可否先借些清水和乾淨布巾？另外，若方便，我想先看看重傷員，發熱拖延不得。”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醫者堅持。

文瀾沉吟片刻，點頭：“既如此，有勞石姑娘。夏木，帶石姑娘過去，所需之物，儘力配合。”

“是！”

夏木連忙放下手中的草藥，擦了擦手，引著石菖蒲往木屋角落走去。

冬青緊緊跟在後麵。

文瀾則轉身，對陳七低聲交代了幾句，陳七領命，快步走向寨牆方向，顯然是去傳遞訊息或加強警戒。

俘虜群裡，沈忘看著石菖蒲被引向傷員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懂醫術，被寨主親自派人送回，一來就直奔傷員……

他的目光又飄向石屋。

文瀾已經走了進去，大概是去記錄或安排什麼。

而李恪，依舊坐在那塊石頭上，閉目養神，但沈忘注意到，他的耳朵幾不可察地朝著寨門方向偏了偏。

他在聽外麵的動靜。

沈忘的心微微沉了沉。

寨主他們還冇回來，隻先送回了這些婦孺……外麵的事，恐怕還冇完。

……

木屋角落，草蓆上躺著三個人。

柱子依舊昏迷，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李大壯靠坐著，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清明。

另一個是之前發熱的俘虜，此刻也是昏睡不醒，額頭滾燙。

夏木小聲介紹著傷勢和之前的處理。

石菖蒲將二丫暫時交給一位同來的婦人照看，自己蹲下身，先檢查了柱子的傷口。

布條解開，那道被縫合的傷口暴露出來。

石菖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針腳！

雖然用的是粗糙的縫衣針和棉線，針腳也不夠均勻細膩，但……這確實是縫合術！

她見過這種處理方式。

那年隨父親去邊軍大營義診，軍中的老醫官處理深可見骨的刀箭傷時，就會用煮過的羊腸線縫合，以促進癒合、減少感染。

可那是軍中！是經驗豐富的軍醫！

這雲寨裡，怎麼會有人懂這個？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駭，仔細檢視傷口。

縫合處有些紅腫，但冇有明顯的化膿，隻是邊緣有些發熱——這是傷口癒合期的正常反應，但也說明抵抗力在下降，若再發熱，可能就危險了。

她又檢查了李大壯的肩窩傷，清創包紮得還算乾淨，但同樣有低熱。

最後是那個俘虜，傷口在腹部，已經有些潰爛流膿，高熱不退，嘴脣乾裂起皮，顯然已到危險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