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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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目臉上的獰笑在躍動的火光照耀下顯得扭曲而猙獰。
他看著茅草屋頂在火焰中塌陷,聽著木梁斷裂的劈啪聲,胸中那股被詭異事件憋悶的邪火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燒!給老子燒乾淨!”
他揮舞著鬼頭刀,嘶聲催促著兩個手下。
兩個手下也紅了眼,將能找到的引火物不斷扔進火堆,火勢如同貪婪的巨獸,迅速吞噬著相連的屋舍,向村莊內部蔓延。
濃煙滾滾,熱浪逼人。
然而,就在這瘋狂的破壞中,頭目那雙被怒火灼燒的眼睛,卻猛地閃過一絲異樣。
等等!
那個放暗器的傢夥……不見了?
頭目揮舞鬼頭刀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他眯起眼睛,試圖透過濃煙和火焰,看向村莊更深處那些尚未被點燃的、黑洞洞的房屋。
冇有動靜。
一絲冰冷的疑慮,如同毒蛇,悄然鑽入他被怒火充斥的腦海。
突然,背後生起寒意,混合著後知後覺的理智,澆滅了他部分怒火。
“頭兒?還燒嗎?”一個手下見他停下,喘著氣問道,臉上被煙燻得漆黑。
頭目冇有立刻回答。
他死死盯著寂靜的村莊和咆哮的火海,又回頭看了看西側山林的方向,那裡有他兩個兄弟冰冷的屍體。
不對……這地方太邪門了!
“不燒了!”他猛地低吼一聲,聲音帶著一種決斷的狠厲,“這鬼地方不能待了!”
兩個手下愕然。
“把火弄大點!燒得更旺些!”
頭目卻接著下令,眼神閃爍著,“然後,我們立刻撤回土堡!”
“撤、撤回土堡?”手下不解,“那老三老四他們的仇……還有另外一隊……”
“仇個屁!”
頭目啐了一口,臉色陰沉,“這他孃的根本不是石窪子那些病鬼能搞出來的事!西邊有毒殺搶糧的,村口有能讓人憑空消失的……咱們這點人,被人當猴耍了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這附近肯定出了咱們不知道的硬茬子!必須立刻回去,把這裡的事一五一十稟報上去!讓上麵派人來,好好搜搜這片山!不然,下次丟的就不隻是糧和人,是老子的腦袋了!”
兩個手下被他這麼一說,也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看著周圍跳動的火焰和死寂的村莊,隻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聽頭兒的!快,把那邊那堆柴也點了,燒猛點!”一人連忙道。
三人不再試圖深入或搜尋,隻是將火場邊緣一些還未完全燃燒的易燃物再次點燃,讓火焰燒得更旺,濃煙更劇。
做完這一切,頭目最後看了一眼已成火海的石窪子村口,眼中再無半點之前的瘋狂,隻剩下深深的忌憚和急於脫身的急切。
“走!立刻回土堡!”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走,兩個手下緊緊跟上,三人幾乎是逃也似的,沿著來時的官道,朝著東麵土堡的方向疾奔而去,很快消失在騰起的濃煙和漸起的山風之中。
他們身後,石窪子村口的火焰失去了人為的助長,但已形成的火勢依舊在自然風和乾燥物件的助燃下,繼續向著村莊內部舔舐、蔓延。
……
石窪子外圍山林,雲懷瑾眸中映火。
沖天的火光與濃煙撕破了東南方的天際,即使隔著一段距離,熱浪與焦糊的氣息似乎也隱隱可辨。
雲懷瑾的腳步冇有半分遲疑,但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卻驟然掠過一絲冰寒的銳芒。
“火……”
陳易在她身側低呼,臉上變色,“寨主,那幾個黃天營的……”
雲懷瑾的目光從那片燃燒的村莊移開,如同最精準的獵隼,鎖定了東北方向——官道延伸、通往土堡的路徑。
她腦海中,山貓的敘述、西側短暫的慘叫、村口守衛的離奇消失、此刻驟然燃起的大火……無數碎片被她以驚人的速度拚湊、推演。
雲懷瑾語氣斬釘截鐵。
“這群人要回土堡報信。這把火,是留給可能追兵的障礙,也是給土堡方向的濃煙警訊。”
“必須截住他們。”
雲懷瑾瞬間做出決斷。
“三人而已,絕不能讓他們將此地異狀、尤其是可能涉及我方的蛛絲馬跡帶回土堡!”
她目光掃過身邊四人,語速快而清晰。
“陳易,你腳程最快,立刻轉向東南,去預設的第二接應點,用三長一短的急哨,通知荊河、王悍他們,放棄原計劃,全速趕來石窪子村口附近彙合!沿途注意隱蔽!”
“是!”
陳易毫不含糊,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竄去。
“你們三個,跟我走。”
雲懷瑾冇有半分停留,甚至冇有多看那燃燒的村莊一眼,帶著剩餘三名隊員,如同離弦之箭,斜刺裡插向東北方向的官道,她要趕在那三人逃遠之前,在前方某處險要地段,完成攔截!
……
同一時刻,石窪子西側山林更深處。
石菖蒲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肋下被荊棘劃破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頰邊。
揹簍裡那大半袋糧食和鹽,此刻重得像山。
剛纔與那兩個黃天營士兵的遭遇戰,雖以她精準狠辣的偷襲取勝,但也幾乎耗儘了她的力氣和勇氣。
她能聽到頭目帶人趕來的腳步聲和怒吼,隻得拚儘最後力氣,將屍體旁灑落部分糧食,製造搶奪假象後,便頭也不回地鑽入這片更茂密、地勢更複雜的山林。
她不敢回石窪子,怕將追兵引回去。
隻能在這陌生的山林裡東躲西藏,像一隻受驚的鹿。
直到遠處村口方向傳來隱約的、屬於頭目的咆哮,以及隨後響起的、越來越清晰的火焰劈啪聲和木頭斷裂聲。
她的心猛地一沉。
放火了?
那些畜生,找不到人,就要燒掉一切?
石伯……還有藏在村子廢墟深處的那些孩子和嬸孃們……
一股冰冷的絕望夾雜著熾熱的憤怒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強撐著站直身體,正要不顧一切地往回沖,眼角餘光卻瞥見側前方一處岩石陰影下,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洞裡,似乎有東西動了一下。
是人。
一個極其熟悉、卻又因為傷病和歲月而顯得佝僂蹣跚的身影,正艱難地從裡麵挪出來。
“小……小姐?”
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更深沉的擔憂。
是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