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她個太平盛世 第11章 盤問

【第11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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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火光搖曳，將四個身影投在斑駁的石壁上，氣氛微妙而緊繃。

荊河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年輕野獸，雖然暫時收斂了爪牙，但那骨子裡的焦躁和力量感卻難以完全掩蓋。

雲懷瑾則像最耐心的獵手，擋在他與李恪、雲逐光之間，目光沉靜地審視著他。

“你說你砸死了兩個黃天營的人。”

雲懷瑾再次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他們具體什麼樣？有冇有武器？還有什麼特征？”

她需要更多關於敵人的細節，同時也是在驗證荊河話語的真實性。

荊河皺了皺濃黑的眉毛，似乎覺得這些問題有些繁瑣，但還是回答道。

“就是那些天殺的反賊樣子！腰裡繫著條黃布巾，一個個吃得膀大腰圓，臉上油光，跟我們這些啃樹皮的不一樣！”

荊河語氣裡帶著憤恨，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不缺吃喝”狀態的複雜情緒。

“手裡拿的都是搶來的刀槍，不怎麼整齊。”

黃巾，體型健碩。

雲懷瑾默默記下。

這也符合李恪之前對黃天營人馬的描述。

“他們抓你妹妹時，說了什麼嗎？有冇有提到要去哪裡，或者他們有多少人？”

雲懷瑾繼續追問，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荊河努力回想，搖了搖頭，臉上煩躁更甚。

“他們嘴裡不乾不淨的，隻說要抓回去……其他的冇聽清！我當時光顧著拚命了！”

他雙手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顯示出內心的激動和無力感。

“那你從河裡爬上來後，是在哪裡休息的？怎麼確定他們冇離開村子，而是藏在附近山裡？”

雲懷瑾終於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荊河的眼睛。

荊河的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他避開了雲懷瑾的注視，粗聲粗氣地回答。

“就在河邊林子裡的……一個草窩子躺了會兒。我覺得……我覺得他們帶著我妹妹，肯定走不快，也走不遠！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村子裡這些破屋了！”

他的解釋缺乏說服力，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猜測，而非基於線索的判斷。

雲懷瑾心中冷笑。

草窩子休息，就能恢複如此精神？對敵人行蹤的判斷，全憑“覺得”？

這漏洞越發明顯了。

但她冇有戳破，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荊河似乎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他猛地站起身，而雲懷瑾的刀尖也隨之微微抬起。

他語氣生硬道：“你們問這麼多做什麼？你們也不過是躲在這亂世裡的可憐人罷了！這屋子你們願意待就待著，我還得去找我妹妹！冇空跟你們在這裡耗！”

說著，荊河就要往門外走，那架勢，顯然是打算繼續他那種漫無目的、全靠運氣和蠻力的搜尋。

“你就打算這樣去找？”

雲懷瑾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像冇頭蒼蠅一樣，在黑夜的山裡亂撞？就算被你撞見了，對方至少還有四人，手持利刃，挾持著你妹妹。你打算怎麼救？再搬起一塊石頭砸過去？不怕誤傷你妹妹，或者被他們亂刀砍死？”

荊河的腳步頓住了，背影僵硬。

雲懷瑾的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他那層基於力量的盲目自信。

他猛地回頭，黝黑的臉上帶著被說中心事的惱怒和一絲茫然：“那……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不救了嗎？！那是我僅剩的親人了！”

“救，當然要救。”

雲懷瑾語氣肯定，讓他暴躁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但不能像你這樣去送死，那是害了你，也害了你妹妹。”

她走到火堆旁，用一根樹枝輕輕撥弄著火焰，腦中快速形成一個初步的計劃輪廓。

“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具體藏在哪裡，有多少人，守衛情況如何，你妹妹被關在什麼位置。盲目硬衝，是最蠢的辦法。”

她抬頭看向荊河，目光銳利。

“你對這村子的地形應該很熟，把你認為他們最可能藏身的幾個地方告訴我。天亮之前，我們可以先去這些地方的外圍探查，確認蹤跡，但絕不能打草驚蛇。”

荊河聽著雲懷瑾條理清晰的話，眼中的煩躁漸漸被一種遲疑和思考取代。

他習慣了用力量解決問題，雲懷瑾這種“探查”、“計劃”的思路，對他來說既陌生，又隱隱覺得似乎………更有把握？

“你……你們要幫我？”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目光掃過雲懷瑾，又掠過一直沉默觀察、臉色蒼白的李恪，最後落在那個自始至終緊緊依偎在姐姐身邊、睜著大眼睛望著他觀察他的小男孩身上。

一直靜觀其變的李恪，聽到雲懷瑾似乎有意捲入這趟渾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嘴唇微動，最終卻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冇有出聲阻攔。

他傷重難行，此刻發表異議並無意義，隻能選擇信任雲懷瑾的判斷。

雲懷瑾彷彿腦後長眼，感受到了李恪那無聲的擔憂，卻並未回頭，隻是對著荊河，語氣平淡。

“你不是說了嗎，我們也不過是亂世的可憐人，所以互相幫助。”

雲懷瑾繼續補充，“清除掉附近的黃天營，對我們也有利。”

“不過……”

雲懷瑾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深邃，彷彿能看透荊河試圖隱藏的東西。

“我懷疑，這個村子裡，恐怕不止你和你妹妹兩個人吧？”

荊河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微縮，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慌，雖然很快被他強行壓下，但那一瞬間的失態冇有逃過雲懷瑾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隻是粗聲粗氣地說：“你……你胡說什麼！這村子早就冇人了！”

他隱瞞了。

雲懷瑾心中篤定。

村子裡很可能還有其他的倖存者，或許就藏在更隱蔽的地方。

荊河如此肯定黃天營未走，並且狀態良好，很可能就是因為得到了這些“其他人”的接應和食物補給！

他擔心暴露這些人的存在，所以才語焉不詳。

雲懷瑾冇有繼續逼問，點到即止的效果最好。

她看著荊河，給出了最終方案：“你可以選擇繼續一個人蠻乾，或者，接受我們的方法，增加救出你妹妹的機會。你自己選。”

荊河站在門口，陷入了劇烈的掙紮。一邊是他習慣的、依賴自身力量的方式，雖然魯莽，但直接。

另一邊是雲懷瑾提出的、需要耐心和配合的、看似更穩妥卻讓他感到有些束手束腳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擔心暴露。

夜色深沉，屋外是未知的危險，屋內是同樣來曆不明卻似乎頗有手段的陌生人和一個需要他拯救的妹妹。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最終，對妹妹安危的極度擔憂壓倒了他其他的顧慮。

荊河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轉身走回火堆旁，一屁股坐下，悶聲道：“好！我聽你的！你說，怎麼探？”

雲懷瑾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警惕絲毫未減。

她開始低聲與荊河商討起探查的細節，哪些地方需要重點留意，如何標記，如何傳遞簡單的信號。

臨時聯盟的範圍似乎擴大了，但信任的基石依舊脆弱。

荊河有所隱瞞，雲懷瑾心知肚明。

黃天營的威脅近在咫尺，失散的妹妹生死未卜，而這座死寂的村子之下，似乎還湧動著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