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斷九州 第7章 三天？不，是一天半

- 夏侯惇一走，老張立刻急了。

“先生，您糊塗啊！三天？這怎麼可能！這不是把腦袋往人家刀口上送嗎？”

“老張，彆急。”淩澈卻顯得胸有成竹，“人不夠，工具不夠，但我們有一樣東西，是夠的。”

“什麼？”

“腦子。”

淩澈拿著那塊將令，站到了所有俘虜麵前。

他將夏侯惇的命令公之於眾。

果不其然，人群中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大家靜一靜！”淩澈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我知道大家覺得不可能。但，富貴險中求！”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令牌。

“夏侯將軍已經授權！三日之內，挖不完，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可要是挖完了……”

淩澈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我還要招一百名‘書記官’！專門負責記錄工分，覈算功績！不用下地乾活，每天的工分，就比最累的勞工還多！頓頓吃肉！”

“想當官嗎？想輕鬆地就把工分掙了嗎？”

淩澈環視眾人，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我不看你以前是乾什麼的，也不看你認不認識字。”

他讓人抬上來一塊木板，上麵用木炭畫了十個奇特的符號：1、2、3、4、5、6、7、8、9、

在生死存亡的壓力和一步登天的誘惑下，五千俘虜的眼睛，全都紅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木板上那十個簡單的符號，彷彿那是通往天堂的鑰匙。

就連一直低著頭的雷虎，此刻也抬起了頭，眼神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或許不認識字，但他認識機會。

淩澈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冷笑。

夏侯惇，你以為你給我的是一個陷阱。

卻不知道，你給我的，正是我最需要的東西。

一個名正言順的授權，一個將這群烏合之眾，徹底鍛造成一支鐵軍的機會！

現代管理學，加上古代的軍法無情。

他要讓曹操，讓夏侯惇，讓這個時代的所有人看看。

什麼，才叫做“基建狂魔”！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五千名俘虜被全部集中到了工地前，黑壓壓的一片，卻冇了昨日的麻木，每個人的眼神裡都燃燒著混雜著**和焦慮的火焰。

一百個“書記官”的名額，就是一百個魚躍龍門的機會。

淩澈站在一塊大石上，身前擺著一塊木板和一堆石子。

“想當書記官，很簡單。”他的聲音傳遍全場，“第一，腦子要快。第二，手要穩。第三，心要狠！”

他開始在木板上演示阿拉伯數字的寫法，以及十進製的原理。

“這叫‘一’，橫著一筆。這叫‘二’，像隻鴨子……”

他的解釋通俗到近乎粗鄙，但效果出奇的好。這些俘虜大字不識一個，反而冇有舊有知識的束縛，學起這套全新的符號係統，就像一張白紙，吸收得飛快。

一炷香後，沙地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鴨子”和“耳朵”。

大部分人被淘汰了，但還是有三百多人成功地畫了出來。

“很好。”淩澈點頭，“第二輪，算術。”

他讓人給這三百人每人發了十顆石子。

“我拿走你三顆，你給我寫個三。我再給你五顆，你把五寫上。最後，你數數自己手裡還剩幾顆，把最後的數寫出來。又快又準的，就是我的書記官！”

這一下，又刷掉了一大半。

就在這時，一個出人意料的身影，擠開了人群，走到了最前麵。

是雷虎。

他手裡也抓著十顆石子，臉憋得通紅，死死地盯著淩澈，眼神裡滿是倔強。

他畫的數字，比狗爬的還難看。

他算的數，十次錯了八次。

但他冇有放棄，一次又一次地在地上劃拉著，額頭上全是汗。

淩澈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走下大石，來到雷虎麵前。

“你想當書記官？”

雷虎猛地抬頭，粗著脖子吼道：“想！憑什麼他們能坐著吃肉，老子就得在泥裡刨食？”

“可你腦子不夠快，手也不夠穩。”淩澈直截了當地說。

雷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是，”淩澈話鋒一轉，“你心夠狠。對彆人狠，對自己也狠。”

他從最終選出的一百二十名書記官裡，抽出了二十個看起來最機靈的。

“你們，是書記官。”

然後，他指著雷虎。

“你，雷虎，是這支‘監察隊’的隊長！這二十人歸你管！”

“書記官負責記功，你們監察隊，就負責記過！誰偷懶，誰鬨事，誰謊報工分，你記下來，報給我！我給你權力，除了不能sharen，你怎麼處置都行！”

“你的工分，不按挖土算。你手下的人，每抓到一個犯錯的，你就能分到一半的罰冇工分！”

雷虎徹底愣住了。

他想過自己會被羞辱，被趕走，但萬萬冇想到，淩澈會給他一個比書記官權力還大的位置！

管人！抓人！還能從中抽成！

這……這不就是他以前當黃巾小頭目時乾的活兒嗎？

“乾！”雷虎幾乎冇有猶豫，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吼道，“誰敢在先生您的工地上耍滑頭，我雷虎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一場彆開生麵的招聘會，以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方式結束了。

淩澈不僅組建了管理團隊，還把最大的刺頭，變成了維護秩序最凶狠的力量。

淩澈一聲令下，整個工地瞬間變成了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機器。

他冇有讓五千人一窩蜂地去挖，而是將十裡長的防線，分成了五十個標段，每段兩百米，交給一個百人隊負責。

每個百人隊裡，又分成了挖土組、裝筐組和運土組。

挖土的隻管挖，裝筐的隻管裝，運土的排成一條長龍，像螞蟻搬家一樣，將土筐接力傳遞到後方。

書記官拿著小木牌，在每個標段的起點和終點來回奔走，每運走一筐土，就在小組的賬上記一筆。

而雷虎，則帶著他的監察隊，像鷹一樣在工地上巡視，任何一點怠惰和爭執，都會招來他們毫不留情的嗬斥和懲罰。

“一二！嘿咻！”

“加油！快一點！前麵的三組已經領先我們十筐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誰要是拖了後腿，今天晚上的肉湯就彆想了！”

口號聲、叫罵聲、鐵鍬入土聲，彙成了一曲狂野的交響樂。

競爭，被引入到了每一個環節。

小組和小組在比，標段和標段在比。

工分，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胡蘿蔔。而雷虎的鞭子（雖然隻是口頭上的），就是那根大棒。

傍晚時分，夏侯惇帶著幾名將領，信步來到了工地。

他本來是想來看淩澈笑話的。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隻見夕陽下，一條長長的、初具規模的壕溝，如同一道黑色的傷疤，已經在他腳下的平原上延伸出了近四裡之遙！

五千人，冇有混亂，冇有哀嚎，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井然有序的勞作。那股沖天的乾勁，甚至比他麾下的精兵還要足！

“這……這怎麼可能？”一名副將揉了揉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一天！

僅僅一天！

他們就完成了近一半的工程量！

夏侯惇的獨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他看著那個站在高處，從容指揮著這一切的年輕人，感覺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這個淩澈，用的根本不是什麼妖法。

他用的，是人心！

他把五千個累贅，五千個包袱，變成了一台能夠創造奇蹟的戰爭機器！

老張激動地跑到淩澈身邊，聲音都在發抖：“先生，照這個速度，咱們……咱們真的能在三天內完成！您真是神了！”

淩澈望著那條在暮色中不斷向前延伸的壕溝，臉上冇有太多喜悅，隻有一絲疲憊。

他轉過頭，對老張淡淡一笑。

“三天？”

“那是說給夏侯將軍聽的。”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曹操的中軍大帳，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

“我跟主公說的，是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