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浪聲還未停歇,星晚已經盤腿坐在貝殼屋的露台上,小手握著星砂筆,在新得的糖霜簿子上認真記錄:
「東海遊記·第三天」
「爹爹趁孃親睡著偷親她額頭被我畫下來啦!」
剛畫完小人圖,簿子突然\\\"嗖\\\"地飛走。
峰塵道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那頁糖霜紙,眉梢微挑。
\\\"證據確鑿!\\\"星晚立刻躲到正在梳頭的林兮身後,\\\"孃親快看!\\\"
林兮回眸,晨光透過她鬆散的髮絲,在峰塵道掌心投下細碎的光斑。
劍尊大人麵不改色地將糖霜紙翻麵,劍氣流轉間,紙上的塗鴉變成了規整的字跡:
「今日修行:靜心訣三十遍」
\\\"這不公平!\\\"星晚扒著林兮的肩膀抗議,\\\"爹爹用劍氣作弊!\\\"
林兮笑著將女兒攬到身前,指尖在她鼻尖點了點:\\\"那孃親教你更厲害的——\\\"她手腕輕轉,星輝在糖霜紙上重新勾勒,竟將峰塵道偷親的畫麵畫得更加惟妙惟肖,還貼心地在旁邊標註時間地點。
峰塵道:\\\"......\\\"
珍珠耳鰭的鮫人少女劃著熒光小船到來時,星晚正對著鏡子練習束髮——她堅持要給自己梳個\\\"龍宮最新款\\\"的珊瑚辮,結果頭髮纏成了鳥窩。
\\\"今日有珊瑚培育課。\\\"鮫人少女忍著笑遞來水晶梳,\\\"龍王特意為小玄女準備的。\\\"
培育室設在海底城的熒光花園裡,各色珊瑚在透明結界中搖曳生姿。
星晚踮著腳湊近一株粉色珊瑚,突然被噴了滿臉泡泡。
\\\"這是害羞珊瑚。\\\"鮫人少女解釋,\\\"遇到喜歡的人就會吐泡泡。\\\"
林兮好奇地觸碰另一株藍色珊瑚,瞬間有星輝般的碎光從指尖蔓延至全身。
峰塵道立刻上前一步,劍氣在妻子周身掃過,確認無害後才稍稍退開。
\\\"劍尊大人不必擔憂。\\\"老龍王笑嗬嗬地捋著龍鬚,\\\"這是星憶珊瑚,能映照觸碰者最美的記憶。\\\"
星晚立刻拽著父親的衣袖:\\\"爹爹快試試!\\\"
峰塵道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勉強將指尖貼上珊瑚。
令人驚訝的是,珊瑚並未立即反應,而是緩緩泛起漣漪般的波紋,最終映照出的畫麵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是七百年前,少年峰塵道在星海邊初見林兮的場景。
畫麵中的少女星女赤足踩在浪花裡,回頭一笑的瞬間,少年劍修手中的劍\\\"咣噹\\\"落地。
林兮耳尖瞬間通紅,星晚則興奮地拍手:\\\"原來爹爹對孃親是一見鐘——\\\"
話未說完,整株珊瑚突然被劍氣凍成冰雕。峰塵道麵無表情地收回手:\\\"課業結束。\\\"
午膳設在龍宮的露天珊瑚台,侍從們端上一道道會發光的海鮮。
星晚盯著麵前那盤不斷變換顏色的糖醋珍珠魚,小聲問鮫人少女:\\\"這個真的不會逃跑嗎?\\\"
話音剛落,魚眼突然轉了轉,尾巴\\\"啪\\\"地甩起糖醋汁,正濺在峰塵道雪白的衣襟上。
全場瞬間死寂。
星晚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掏出小手帕:\\\"爹爹我幫你擦——\\\"
\\\"不必。\\\"峰塵道指尖輕點,劍氣將衣襟上的汙漬凝成一顆琥珀色的糖珠,順手塞進女兒嘴裡。
星晚被突如其來的甜味驚得瞪圓眼睛,還冇品出滋味,就見那\\\"肇事\\\"的糖醋魚突然自己跳起來,一個猛子紮進遠處的海鮮湯裡。
\\\"抓住它!\\\"星晚舉著筷子就要追,被林兮笑著按回座位。
\\\"看孃親的。\\\"星女大人星杖輕點,逃跑的魚被星輝裹著飄回盤中,還自動分成均勻的小塊。
星晚崇拜地鼓掌,突然發現自己的碗裡多了塊魚肉——是峰塵道用劍氣剔好刺的。
她甜甜地說了聲\\\"謝謝爹爹\\\",轉頭就把魚肉餵給了腳邊路過的小海龜。
峰塵道:\\\"......\\\"
林兮忍笑又夾了一塊:\\\"阿塵,孩子這是跟你學的。\\\"
劍尊大人沉默片刻,突然劍氣一掃,星晚麵前瞬間出現十塊剔好刺的魚肉,堆成小山狀。
\\\"全部吃完。\\\"
星晚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入夜後的沙灘溫暖鬆軟,星晚裹著鮫綃毯子,看父母用劍氣與星輝在夜空作畫。
\\\"該我了!\\\"她跳起來,小手在星輝映照下做出各種形狀,\\\"看!小兔子!\\\"
林兮配合地降下星幕作為背景,峰塵道則不動聲色地用劍氣加固了女兒的影子。
令人驚訝的是,星晚的手影投射到星幕上後,竟然活了過來——小兔子蹦跳著啃起虛幻的胡蘿蔔,耳朵還一抖一抖的。
\\\"再來再來!\\\"星晚興奮地換成小狗手勢。
隨著一個個手影被注入星力,整片沙灘變成了奇幻劇場。
林兮悄悄靠進丈夫懷裡,輕聲道:\\\"像不像七百年前,你在星海邊給我變的那場劍影戲?\\\"
峰塵道低頭,發現妻子眼中映著的不是漫天星輝,而是自己的倒影。
他正要迴應,突然被女兒的大叫聲打斷——
\\\"爹爹孃親快看!我做出了爹爹的臉!\\\"
星幕上赫然是峰塵道的側顏輪廓,可惜鼻子被捏得老長,活像匹嚴肅的馬。
劍尊大人眯起眼睛,劍氣突然一蕩。
星晚驚叫著被無形的力量托到半空,星幕上的\\\"長鼻峰塵道\\\"立刻變成了\\\"飛天星晚\\\",還配上了撲騰的小短腿。
\\\"救命呀!\\\"小丫頭在空中假哭,\\\"孃親快管管爹爹!\\\"
林兮笑倒在丈夫肩頭,星杖卻悄悄一揮。
霎時間,整片星幕綻放出萬千煙火,每一簇都是他們三人的笑臉。
離彆前的清晨,星晚把臉貼在琉璃窗上,看父母在沙灘上並肩漫步。
峰塵道劍氣掃過之處,星砂自動聚成小袋;林兮的星輝則在海麵搜尋,時不時捲起一兩個被浪衝上來的貝殼。
他們不時交換收穫,偶爾指尖相觸,便像少年時那般迅速分開又悄悄靠近。
星晚突然福至心靈,掏出珍藏的糖霜簿子,畫下這一幕。
這次她學聰明瞭,畫完立刻用星輝封存,還特意在封麵寫上:「爹爹不許看!」
當雲舟升空時,星晚扒在船舷邊,朝下方送行的鮫人們用力揮手。
她冇注意到,父親正用劍氣悄悄拓印她藏在懷裡的畫冊,而母親則抿唇笑著,假裝冇看見丈夫的小動作。
海風裹挾著星砂掠過雲舟,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星晚突然回頭,發現父母不知何時已經十指相扣,而她的糖霜簿子正安然躺在兩人中間的錦囊裡——
封麵上多了一行淩厲的字跡:「畫技有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