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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他每晚都要我哄睡覺 前世的碎片

作者:i肥貓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3 23:18:33

軍師府的午後,難得清靜。

沈鹿溪趴在書案上,下巴抵著一卷剛批完的北境糧草排程文書,眼皮沉重得像墜了兩塊魔淵玄鐵。昨夜被緊急召去主殿偏廳,對著那份措辭混亂、資料缺失的北境軍情戰報,硬是熬了三個時辰,才和燭龍一起捋出個能做成ppt的框架。今早又被魔尊拎去,當著幾位滿臉寫著“這玩意兒能打仗?”的魔將的麵,磕磕巴巴講完了那份《北境局勢swot分析及應對策略v1.0》。

效果嘛……魔尊聽完,麵無表情地說了句“可”,然後就開始盯著她看,看得她頭皮發麻,直到天邊隱隱傳來悶雷聲,他才移開視線,揮手讓她退下。幾位魔將則是一臉“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懵逼表情,拿著她連夜趕製的、圖文並茂(感謝燭龍友情提供的簡易陣法投影)的簡報玉簡,若有所思地走了。

總之,又是一場兵荒馬亂的“加班”。此刻,午後暖融融的(陣法模擬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身上,混合著書房內淡淡的墨香和……一絲殘留的桂花甜香,構成了完美的催眠氛圍。

那盒清衡“順路”送來、燭龍出品的桂花糕,她早上出門前吃了一塊,剩下的還放在小幾上。此刻甜香幽幽,勾得她昏昏欲睡。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無意識地伸了個懶腰,手指劃過書案邊緣——

“嘶!”

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沈鹿溪猛地清醒,縮迴手一看。右手食指指腹被書案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木刺劃了道小口子,鮮紅的血珠正慢慢滲出來。傷口很淺,但刺痛感清晰。

“倒黴……”她嘀咕著,下意識想把手指含進嘴裏,這是她以前在辦公室處理小傷口的習慣。

然而,就在血珠凝聚、將滴未滴的刹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震顫,毫無征兆地從她心口深處傳來!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彷彿某種沉睡之物被驚動的悸動。

緊接著,眼前毫無預兆地閃過一片刺目的金光!

不是外界的光,是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開的、破碎的畫麵!

彈幕(午後小憩·血引記憶):

【匿名(午後清靜)】:軍師府午後難得靜。

【匿名(沈趴案困)】:沈鹿溪趴批完文書上,眼皮沉如玄鐵。

【匿名(昨夜鏖戰)】:昨夜被急召,對混亂北境戰報熬三時辰,與燭龍捋ppt框架。

【匿名(今早匯報)】:今早被魔尊拎去,當魔將麵磕巴講《北境swot分析v1.0》。

【匿名(魔尊反應)】:魔尊聽畢麵無表言“可”,後盯她至天邊隱雷,方揮手令退。

【匿名(魔將懵逼)】:魔將臉呈“雖不懂似厲害”懵,持其連夜製圖文簡報玉簡思走。

【匿名(又度加班)】:又一場兵荒馬亂“加班”。

【匿名(暖陽催眠)】:午後暖陽(陣擬)透窗灑身,混墨香與殘桂甜香,構完美催眠氛。

【匿名(糕香勾睡)】:清衡送、燭龍製桂糕存幾上,甜香幽幽勾眠。

【匿名(意識將沉)】:意識將沉暗前,無意識伸懶腰,指劃案緣——

【匿名(指尖刺痛)】:“嘶!”指腹被木刺劃小口,血珠滲。

【匿名(嘀咕倒黴)】:嘀咕“倒黴”,習慣**含指止血。

【匿名(血珠悸動)】:血珠凝未滴刹那,心口深處傳來微弱震顫,如沉物驚動。

【匿名(金光炸現)】:緊接著,眼前炸開刺目金光——非外光,乃腦海破碎畫麵!

【匿名】:彈幕:“加班後遺症:困到靈魂出竅!”“魔尊的‘可’和盯人,是滿意還是不爽?(天氣係統:是害羞!)”“木刺劃手!經典觸發劇情道具上線!”“見血了!女主的血=修複神器,這次觸發什麽?”“金光!記憶碎片要來了!”“從打工人午睡到神主記憶蘇醒,這反差!”

那金光太過強烈,瞬間吞噬了沈鹿溪所有的感官。書房、陽光、墨香、指尖的刺痛……一切現實都消失了。她彷彿被拋入了一條由光和影構成的湍急河流,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情緒碎片,如同河底的碎石,狠狠撞擊著她的意識。

第一個碎片:封印·消散

無邊的黑暗,蠕動著,吞噬著一切。那是混沌,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惡意與虛無。

她站在黑暗之前,不,是“她”——瑤姬。金色的長發在無形的風暴中狂舞,周身燃燒著熾烈到極致的神光,像一顆即將隕落的太陽。

很痛。不是身體的痛,是靈魂被寸寸撕裂、燃燒殆盡的痛。但她沒有退縮。雙手結著複雜到超越理解的印訣,每一個動作都牽引著三界本源的力量,化作億萬金色鎖鏈,刺入那無邊的黑暗。

“以吾身為印……鎮汝萬載……”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空靈、威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溫柔?

神光從指尖開始崩散,化作金色的光塵。身體變得透明。她能感覺到生命、神力、存在本身,都在飛速流逝,注入那封印之中。

視野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是黑暗被金色鎖鏈層層束縛,發出不甘的嘶吼,然後漸漸被拉入一道憑空出現的、深不見底的裂縫。

而“她”,也隨著最後一點神光的消散,化為漫天光點,融入那封印的金色餘暉之中。

意識消散前,隻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跨越萬年傳來:

“等我……迴來……”

第二個碎片:懷抱·嘶吼

畫麵切換。劇烈的顛簸,冰冷的觸感。

她(瑤姬)躺在一個人懷裏。視線已經模糊,隻能看到一片染血的玄色衣襟,和緊繃的下頜線條。抱著她的人手臂在劇烈顫抖,勒得她生疼。

“瑤姬……瑤姬!看著我!不準睡!”嘶啞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帶著絕望的瘋狂。是無咎。護道者無咎。他臉上沾著血和塵,那雙總是沉穩堅定的眼睛,此刻赤紅一片,滿是瀕臨崩潰的恐懼。

她想抬手碰碰他的臉,告訴他別怕,但手指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無……咎……”她用盡最後氣力,聲音微弱如蚊蚋,“……護好……三界……等我……”

“不!我不準!你迴來!迴來啊——!”他嘶吼著,試圖將所剩無幾的靈力灌入她消散的身體,卻如同泥牛入海。

她看到他眼角崩裂,流下的不是淚,是血。

然後,懷抱一空。她徹底消散了。

最後傳入耳中的,是他那聲痛徹寰宇、絕望到極致的悲嘯,以及……彷彿什麽東西在他體內徹底碎裂的聲音。

第三個碎片:燃燒·微笑

光點飄散,視角似乎升高了。

她看到另一個方向,清衡——萬年前的清衡仙君,一身白衣已被血染透,卻依舊挺直脊背。他麵前懸浮著本命仙劍,劍身光芒璀璨到刺眼,正在劇烈燃燒,連帶著他的身體,也開始從邊緣化為光點。

他在燃燒修為,燃燒生命,燃燒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試圖為她(瑤姬)續命,哪怕隻有一瞬。

仙門長老在遠處怒吼,同門在哭泣,但他恍若未聞。俊美出塵的臉上,沒有痛苦,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和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溫柔與悲傷。

他看向她消散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沈鹿溪“聽”懂了。

他說:“值得。”

然後,他笑了。那是沈鹿溪從未在今生清衡臉上見過的、毫無陰霾的、少年般的笑容,盡管他正在消散。

火焰吞沒了他。最後一點光焰中,他依舊望著她的方向。

第四個碎片:龍泣·碎鱗

視角再轉。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充滿了無盡的悲慟與憤怒。

巨大的銀色龍軀在混沌的餘波中翻滾,遮天蔽日。是燭龍。他試圖衝向瑤姬消散的中心,卻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狠狠擊退。

堅不可摧的龍鱗,片片碎裂、剝落,在空中化為銀粉。鮮血如瀑般灑落。他不管不顧,一次又一次衝擊,龍目之中,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那消散的金光,流下的是滾燙的、熔金般的血淚。

“主人——!!!”龍吟化為人言,是燭龍的聲音,卻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孩童般的無助與絕望。

他巨大的龍首低垂,試圖用身軀去接住那些飄散的光點,卻什麽也留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發出陣陣哀慟的低鳴。

最後,他力竭墜地,龍軀縮小,化作人形,伏在地上,銀發披散,肩背劇烈聳動。沒有聲音,但那無聲的哭泣,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碎。

四個碎片,四個瞬間,四種極致的心痛,如同四把燒紅的利刃,狠狠捅進沈鹿溪的胸膛,然後攪動。

“啊——!”現實中,沈鹿溪猛地從書案上彈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臉色蒼白如紙,右手緊緊捂住心口,那裏傳來真實的、窒悶的絞痛。指尖的傷口早已止血,甚至在她無意識的握拳下,又微微滲出血絲,染紅了袖口。

她大口喘著氣,瞳孔渙散,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金光和那些破碎的畫麵。書房還是那個書房,陽光依舊溫暖,但一切都不同了。

那不是夢。那清晰到每一絲痛楚、每一滴血淚都感同身受的畫麵,是記憶。是她——沈鹿溪,也是瑤姬——的記憶碎片。

她真的……想起來了。一部分。

彈幕(碎片洪流·心痛如絞):

【匿名(金光噬感)】:金光強吞所有感官,現實消失,沈如拋入光影湍河。

【匿名(碎片撞擊)】:破碎畫麵聲音情緒如碎石撞意識。

【匿名(碎片一:混沌前)】:無邊黑暗蠕動,混沌惡意虛無。

【匿名(瑤姬立光)】:“她”——瑤姬立黑暗前,金發狂舞,身燃熾烈神光如將隕日。

【匿名(靈魂痛楚)】:痛非身痛,乃靈魂寸裂燃燒痛。

【匿名(結印鎮封)】:雙手結超影印訣,引三界本源力化億萬金鏈刺黑暗。

【匿名(神音威嚴)】:“以吾身為印……鎮汝萬載……”聲空靈威帶疲柔。

【匿名(神光崩散)】:神光從指崩散化塵,身透,生命神力存逝注封印。

【匿名(視野模糊)】:視野模糊,見黑暗被金鏈縛入裂縫。

【匿名(身化光點)】:“她”隨最後神光散,化光點融封印餘暉。

【匿名(最後念頭)】:意識散前念:“等我……迴來……”

【匿名(碎片二:懷抱顫)】:畫麵切,顛簸冰冷,瑤姬躺人懷。

【匿名(玄襟血頜)】:視模糊,見染血玄襟與緊繃下頜線。

【匿名(臂顫嘶吼)】:抱者臂劇顫勒疼,“瑤姬!看著我!不準睡!”嘶啞吼帶絕望瘋——無咎。

【匿名(赤目恐懼)】:無咎臉沾血塵,目赤紅,滿瀕崩恐懼。

【匿名(無力抬手)】:瑤姬欲抬手撫其臉,無力。

【匿名(微聲囑托)】:“無……咎……護好……三界……等我……”聲微。

【匿名(不準嘶吼)】:“不!我不準!你迴來!迴來啊——!”無咎嘶吼灌靈無用。

【匿名(眼角泣血)】:見他眼角崩裂流下血。

【匿名(懷抱空悲)】:懷抱空,她消散,最後聞其痛徹寰宇悲嘯與內裏碎裂聲。

【匿名(碎片三:燃燒笑)】:視角高,見清衡——萬年前仙君,白衣血染挺直。

【匿名(焚劍燃身)】:其前懸本命仙劍燃璀璨,身緣化光點。

【匿名(燃燒續命)】:燃修為生命一切,為瑤姬續命瞬。

【匿名(無視外界)】:長老吼同門泣,其未聞。

【匿名(專注溫柔)】:麵無痛,唯專注虔與眼底溫柔悲傷。

【匿名(無聲唇語)】:視她消散向,唇動無聲,沈“聽”懂:“值得。”

【匿名(少年笑靨)】:笑,無陰霾少年笑,正消散。

【匿名(焰沒望歸)】:焰吞其,最後光焰中仍望她向。

【匿名(碎片四:龍泣鱗)】:視角轉,震天龍吟悲慟怒——燭龍。

【匿名(銀軀翻滾)】:巨銀龍軀混沌餘波中翻滾遮天。

【匿名(衝中心退)】:欲衝瑤姬消散中心,被能量亂流擊退。

【匿名(鱗碎血瀑)】:龍鱗碎落化銀粉,血如瀑灑。

【匿名(血淚金瞳)】:龍目金瞳映消散金光,流滾燙血淚。

【匿名(嘶啞人言)】:“主人——!!!”龍吟化人言嘶啞破碎,帶童般無助絕望。

【匿名(低首接光)】:龍首低垂,以身接飄散光點,留不住。

【匿名(哀鳴墜地)】:力竭墜地化人形伏地,銀發散,肩聳動,無聲泣更碎心。

【匿名(四刃捅心)】:四碎片四瞬四心痛,如燒紅刃捅攪沈胸膛。

【匿名(現實痛呼)】:現實中沈猛彈起痛呼,冷汗透衣,臉蒼白,手捂心口絞痛。

【匿名(指傷滲血)】:指傷滲血染袖。

【匿名(喘息渙散)】:大口喘,瞳渙散,眼前殘金光畫麵。

【匿名(記憶非夢)】:非夢,乃清晰感同身受記憶碎片。

【匿名(想起部分)】:她,沈鹿溪亦瑤姬,想起部分。

【匿名】:彈幕:“四個記憶碎片!封印、懷抱、燃燒、龍泣!”“每個都刀我!哭死了……”“無咎抱瑤姬嘶吼那段,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這就是魔尊失眠三千年的原因?”“清衡說‘值得’然後笑著消散……仙君線虐度拉滿!”“燭龍血淚無聲哭……萬年等待的起點這麽痛!”“女主冷汗心絞痛,記憶複蘇的生理反應寫得好真實!”“所以這次是‘血’觸發了記憶?眼淚淨化,血修複,頭發造物,夢話預言……女主全身是掛!”“從打工人午睡劃傷手,到神主記憶複蘇痛到發抖,這反差絕了!”

心髒的絞痛慢慢平息,但那種沉甸甸的、浸透了萬年悲傷的餘韻,卻縈繞不散。沈鹿溪癱坐在椅子裏,渾身發軟,指尖冰涼。她看著自己袖口那點刺目的鮮紅,又看看書案上那捲普通的文書,和旁邊吃到一半的桂花糕。

荒謬感油然而生。就在剛才,她還隻是個為北境軍情和ppt加班頭疼的魔域打工人,想著怎麽用kpi管理魔族,怎麽優化幽都的“員工福利”。一轉眼,那些恢弘又慘烈的之戰、生死別離、萬年等待,就粗暴地闖進她的腦海,告訴她:你是這一切的中心,你曾是太陽,你曾消散,你被如此沉重地愛著、等著、痛著。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幹澀沙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但足夠了。足夠讓她明白厲無咎那三千年的失眠和噩夢從何而來,明白清衡那八百年的情劫和最後的放手有多沉重,明白燭龍那萬年的沉默守護和社恐外表下藏著怎樣的忠誠與傷痛。

也足夠讓她明白,自己肩頭那“想早點下班”的願望之下,還壓著多麽恐怖的、名為“神主”的責任與因果。

就在她心神激蕩,試圖消化這爆炸性資訊時,書房的門,又一次被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沒有敲門,直接推開。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未散的、剛從議事殿帶來的冷肅氣息,堵在了門口。暗紅色的魔紋在他頸側若隱若現,俊美卻冷硬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那雙深邃的暗紅眼眸,在踏入書房的瞬間,就精準地鎖定了癱在椅中、臉色蒼白、額發被冷汗濡濕的沈鹿溪。

厲無咎。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隨即下移,落在她捂著心口的手,以及袖口那點新鮮的血跡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麽迴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慣常的命令式口吻,但若仔細聽,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緊繃。

沈鹿溪還沉浸在記憶的衝擊和情緒的餘波裏,乍然看到他,尤其是對上那雙與記憶中“無咎”赤紅眼眸隱約重疊的暗紅瞳孔,心髒又是一陣抽緊。那些畫麵——他抱著消散的她嘶吼、眼角泣血、絕望悲嘯——再次翻湧上來。

她看著他,眼神有些恍惚,嘴唇動了動,那句在腦海裏盤旋的“我想起來了”,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厲無咎已經邁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麵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蒼白的臉色和恍惚的眼神,看清裏麵到底藏了什麽。

“北境的初步方案,那幾個老家夥吵完了,基本按你的來。”他忽然說起正事,語氣公事公辦,“但後續兵力調配和物資細目,需要你今日之內複核完畢,提交給燭龍統籌。”

沈鹿溪:“……”剛剛經曆完神生走馬燈,下一秒就被老闆催今日deadline?這落差讓她一時失語。

厲無咎卻似乎對她的沉默不滿,又或是被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弄得有些煩躁。他忽然俯身,一隻手撐在書案邊緣,將她困在椅子和他的氣息之間,另一隻手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更清楚地與他對視。

“沈鹿溪,”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更低,暗紅的眸子裏有什麽情緒在翻湧,“本尊在問你,怎麽迴事?誰傷的你?還是……你又亂碰了什麽不該碰的東西?”

他的指尖微涼,力道卻不輕。距離太近,沈鹿溪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蒼白,驚慌,還有未褪盡的悲痛。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又危險的氣息。

這個姿勢,這個距離,這個質問……與記憶中那個絕望擁抱的碎片詭異交錯。

現實與迴憶碰撞,打工人的理智與剛剛複蘇的神主心緒打架。沈鹿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句“我想起來了”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在厲無咎越來越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脫口而出的卻是——

“魔尊大人……”她聲音依舊發顫,但內容卻跑偏到了十萬八千裏,“今日之內複核完……那、那算加班嗎?有……有加班費嗎?”

厲無咎:“……”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僵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瞬間被一種難以形容的錯愕和無語取代。撐在書案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書房內,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陣法模擬的)陽光,無知無覺地移動著光斑。

彈幕(老闆催工·加班費問):

【匿名(餘韻沉縈)】:心痛緩,萬年悲傷餘韻縈,沈癱椅軟指涼。

【匿名(荒謬感生)】:視袖血、文書、半糕,荒謬感生——剛為北境ppt頭疼打工人,轉瞬戰別離記憶闖腦。

【匿名(中心責任)】:知己乃中心,曾為日,曾消散,被沉重愛等痛。

【匿名(幹啞出聲)】:“我……”聲幹啞顫,“我想起來了……”

【匿名(明白重量)】:非全憶,足明魔尊失眠、仙君情劫、燭龍守護之重痛。

【匿名(責任因果)】:亦明“想下班”願下壓“神主”責因果之怖。

【匿名(門被推開)】:此時,書房門被不客氣推開。

【匿名(魔尊堵門)】:高大身影帶議事殿冷肅氣堵門,厲無咎。

【匿名(目光鎖定)】:其麵無表,暗紅眸入室瞬鎖定椅中蒼白冷汗沈。

【匿名(蹙眉問由)】:目光落其捂心手與袖血,眉微蹙:“怎麽迴事?”聲低沉令式,帶絲緊繃。

【匿名(沈見恍惚)】:沈浸衝擊餘波,乍見其,對與記憶無咎眸重暗紅瞳,心又緊。

【匿名(畫麵翻湧)】:抱消散嘶吼泣血悲嘯畫麵翻湧。

【匿名(恍惚欲言)】:視其恍惚,唇動,“我想起來了”幾脫口。

【匿名(魔尊走近)】:厲無咎已邁入,直走其前,居高臨下視,目銳如刀。

【匿名(說起正事)】:忽言正事:“北境初案,老家夥吵畢按你的。但後續兵力物資細目,需你今日內複核畢,交燭龍統籌。”語公事公辦。

【匿名(沈一時失語)】:沈:“……”神生走馬燈後秒被催今日deadline?落差失語。

【匿名(魔尊俯身)】:厲無咎對其沉默不滿或煩躁,俯身,一手撐案緣困其於椅與己氣間。

【匿名(捏頜對視)】:另一手不容置疑捏其頜,迫抬頭對視。

【匿名(低壓質問)】:“沈鹿溪,”聲壓更低,暗紅眸情緒湧,“本尊問你,怎麽迴事?誰傷你?或……你又亂碰何物?”

【匿名(距離壓迫)】:指微涼力不輕,距近,沈晰見其眸中己影蒼白慌悲,聞其清冽危氣。

【匿名(現實迴憶撞)】:此姿距質與記憶絕望抱碎片詭交錯。

【匿名(理智打架)】:現實憶撞,打工人理智與複蘇神主心緒打架。

【匿名(脫口跑偏)】:“魔尊大人……”聲仍顫,內容跑偏,“今日內複核完……那、那算加班嗎?有……加班費嗎?”

【匿名(魔尊僵住)】:厲無咎捏頜指僵,眼底情緒化錯愕無語,撐案手節微緊。

【匿名(死寂一片)】:書房死寂,唯窗外(陣擬)陽光移斑。

【匿名】:彈幕:“從‘我想起來了’到‘算加班嗎有加班費嗎’,女主這轉折閃了我的腰!”“魔尊:我在關心你!女主:我在算工錢!頻道完全錯位!”“捏下巴逼問好帥!但女主關注點:加班費?哈哈哈!”“記憶複蘇的悲痛vs打工人的本能,女主選擇了現實(錢)!”“魔尊那錯愕無語的表情,我能笑一年!”“所以到底想起來沒有?話到嘴邊變成要錢,急死我了!”“這反差萌絕了:神主記憶覺醒現場,秒變勞資糾紛現場!”

死寂持續了大約三息。

然後,沈鹿溪清晰地看到,厲無咎的額角,似乎有根青筋,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鬆了,但沒完全放開,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在評估什麽危險物品般的審視,又看了她兩秒。那眼神複雜極了,混合著錯愕、無語、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以及某種“本尊到底撿了個什麽玩意兒迴來”的深深懷疑。

窗外,原本晴朗的(陣法模擬的)天空,毫無預兆地,開始劈裏啪啦往下砸冰雹。拇指大小的冰雹,砸在軍師府的屋頂和庭院地麵上,發出清脆密集的響聲。

沈鹿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目光瞟向窗外,又偷偷瞄迴厲無咎近在咫尺的臉。嗯,天氣係統誠不我欺,魔尊大人現在的心情,大概介於“惱火”和“極度無語”之間。

“……加班費?”厲無咎終於找迴了自己的聲音,語調平板得沒有一絲起伏,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沈鹿溪,你腦子裏除了俸祿和早點下班,還能不能裝點別的?”

“能啊。”沈鹿溪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小聲嘟囔,還沒完全從記憶衝擊和加班費執念中切換過來,“還有ppt、kpi、北境軍情、混沌碎片、神力入門綱要……”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厲無咎的眼神越來越冷,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開始有下降的趨勢。

“閉嘴。”厲無咎鬆開了她的下巴,直起身,彷彿多碰她一下都會沾染上“打工人思維病毒”。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帶著慣常的矜貴與不耐,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目光又一次快速掃過她袖口的血跡和依舊蒼白的臉色。

“傷,自己處理。複核文書,今日酉時前,送到主殿。”他恢複了冷硬的命令口吻,轉身朝門口走去,彷彿剛才那番略帶壓迫的質問和捏下巴的舉動從未發生。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住,沒有迴頭,聲音傳來,依舊沒什麽溫度,卻補了一句:“做得好,本月俸祿……加倍。”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門外。隻剩下滿室冰雹敲擊屋頂的嘈雜聲響,以及……沈鹿溪慢慢瞪大的眼睛。

加……加倍?

所以,這算是……變相承認了“加班”,並且給了“加班費”?

她低頭,看看袖口的血漬,又抬頭,看看窗外砸得歡快的冰雹,再想想腦海裏那些尚未平息、依舊沉痛悲傷的記憶碎片。

心情一時複雜到難以形容。

悲傷是真的,為萬年前的離別與犧牲。

荒謬也是真的,為這神主記憶與打工日常的詭異交織。

但此刻,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屬於“沈鹿溪”的、對“加倍俸祿”的竊喜,竟然也頑強地冒了出來,試圖在那片沉重的悲傷中,撬開一道小小的、透著現實光亮的縫隙。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拿起案上幹淨的布巾,胡亂擦了擦袖口的血漬和額頭的冷汗。然後,目光落在那一遝需要“今日酉時前”複核完畢的北境文書上。

得,神主覺醒之路漫漫,打工人加班之路眼前。

先幹活吧。

她拿起筆,蘸了墨,努力將腦海中那些翻騰的金光、血淚、嘶吼與燃燒的畫麵暫時壓到心底深處,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兵力數字和糧草清單上。

隻是,在落筆的間隙,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輕輕撫上心口。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萬年之前的痛楚,以及……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屬於“瑤姬”的暖意。

她想起來了。

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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