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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他每晚都要我哄睡覺 桂花糕與一萬年

作者:i肥貓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3 23:18:33

軍師府的房門,在陣法模擬的晨光勉強爬上窗欞時,終於發出了“嘎吱”一聲輕響,打破了持續近兩日的寂靜。

沈鹿溪站在門內,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普通的白瓷茶杯,裏麵是淺金色的茶湯——她用庫存裏最普通的靈茶葉泡的,沒加眼淚(特意控製住了!),沒加任何可疑物質,純粹是“軍師向魔尊進行晨間工作匯報時附帶的例行茶水”。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身上穿著熨燙平整的幽都軍師製式黑袍,頭發用一根素銀簪子規規矩矩地綰好,臉上沒什麽表情,努力維持著“專業、冷靜、隻是稍微曠工了一天現在迴來正常上班”的職場人設。隻有微微泛紅的眼角和比平時更用力的抿唇動作,泄露了一絲緊張。

清單療法和10點秩序積分帶來的短暫鎮定,在真的要踏出這一步時,又開始搖晃。但“送茶”這個念頭,像一根錨,把她釘在了行動線上。這是最小單位、最安全、最符合她當前“沈鹿溪”身份的行為。送完茶,點個卯,她就可以繼續迴來研究積分兌換列表,或者處理積壓的公文——用繁忙的日常事務,淹沒那些龐大的、關於“我是誰”的疑問。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邁出了房門。

走廊裏空蕩蕩的,晨光熹微,空氣微涼。沒有預想中堵在門口的身影,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但心底又莫名滑過一絲極淡的……失落?她立刻把這歸咎於“對未知反應的擔憂”。

主殿的方向很安靜。她端著托盤,腳步放輕,朝著那個她曾每日晨昏定省般報到的地方走去。心跳隨著距離縮短而逐漸加快,握著托盤邊緣的手指有些發白。

然而,就在她即將拐向通往主殿的長廊時,眼角餘光瞥見了庭院角落,那棵已經開始綻放細小金色花苞的桂花樹下,坐著一個人。

不,準確說,是一個龍。

燭龍。

他坐在樹下的石凳上,麵前石桌上放著一碟剛出籠、還冒著嫋嫋熱氣的桂花糕,香氣被晨風送到她鼻尖。他手裏拿著一卷看起來極其古舊、封麵都快磨沒了的竹簡,正垂眸看著,姿態是慣常的慵懶與專注,彷彿隻是早起找個清靜地方看書吃早點。

但沈鹿溪的腳步頓住了。他出現在這裏,在這個時間,絕非巧合。

燭龍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從竹簡上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又掃過她手裏的托盤,最後迴到她臉上。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金色的豎瞳裏,沒有催促,沒有壓力,隻有一種深潭般的、等待了許久的沉寂。

沈鹿溪站在原地,端著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去主殿?魔尊可能不在,或者……在等她?而眼前,燭龍顯然也在等她,用一種更溫和、更不容迴避的方式。

桂花糕的甜香,竹簡的陳舊氣息,晨光中靜坐的龍,還有她自己手裏這杯略顯單薄的茶……這一切構成了一種無聲的邀請,或者說,一場早已約定的坦白。

她低頭看了看托盤裏的茶杯。這杯茶,原本是她鼓起勇氣、準備用來重新連線“現在”的橋梁。但或許,在直麵“過去”之前,這橋梁還無法真正架起。

猶豫了幾秒,她終究調轉了方向,朝著桂花樹下走去。腳步有些沉,但還算穩。她將托盤輕輕放在石桌空著的一角,然後在燭龍對麵的石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微微收緊。

“燭龍大人,”她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穩,“早。”

燭龍合上了竹簡,將它輕輕放在一旁。他看了看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她,終於開口,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鄭重。

“主人,”他喚道,這個稱呼讓沈鹿溪的心猛地一縮,“您來了。”

他沒有問“你怎麽來了”,也沒有寒暄,直接點明瞭這場等待的主題。他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麵前,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新蒸的,嚐嚐。”

沈鹿溪看著那塊瑩白軟糯、點綴著桂花的糕點,沒有立刻接。她抬起眼,直視著燭龍的眼睛:“你叫我‘主人’。在告訴我為什麽之前,能先告訴我……你等了多久嗎?”

燭龍的手穩穩地停在空中,金色的豎瞳裏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歎息的波紋。

“一萬年。”他迴答,聲音很輕,卻重得像砸在石桌上的隕鐵,“從您消散的那一刻起,直到昨天,您對我說‘晚安,燭龍’。”

彈幕(晨光·抉擇·桂花樹下的等待):

【匿名(門扉輕啟)】:晨光中,軍師府房門終於開啟。

【匿名(全副武裝)】:沈鹿溪著整齊軍師袍,綰發,端普通茶水,強裝鎮定。

【匿名(心理建設)】:以“送茶”為最小安全行動錨點,意圖用日常淹沒疑問。

【匿名(走廊空蕩)】:走廊無人,鬆口氣之餘隱有失落(被歸為擔憂)。

【匿名(心跳加速)】:端茶走向主殿,心跳隨距離加快。

【匿名(轉角遇見龍)】:瞥見桂花樹下靜坐看書的燭龍。

【匿名(絕非巧合)】:意識到燭龍在此是刻意等待。

【匿名(目光相接)】:燭龍抬眼看她,目光掃過茶盤,平靜沉寂。

【匿名(進退兩難)】:沈鹿溪僵住,主殿與樹下,兩處等待。

【匿名(無聲邀請)】:桂花香、舊竹簡、靜坐龍,構成坦白邀約。

【匿名(調轉方向)】:猶豫後走向樹下,放下茶盤,對麵坐下。

【匿名(開口問候)】:努力平穩問候“燭龍大人,早”。

【匿名(直入主題)】:燭龍合書,稱“主人”,遞桂花糕。

【匿名(核心提問)】:沈鹿溪未接糕點,先問“你等了多久”。

【匿名(萬年答案)】:燭龍答“一萬年”,從消散至昨夜道晚安。

【匿名】:彈幕:“她出門了!還端著茶!”“燭龍a上去了!直接叫主人!”“桂花糕攻擊!甜蜜的坦白前奏!”“一萬年……輕飄飄三個字,重得嚇人。”“軍師表麵穩如老狗,心裏慌得一批吧?”“主殿那位:我等到茶涼了嗎?”

“一萬年……”

沈鹿溪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舌尖發麻。她上輩子加這輩子活的年頭,連個零頭都夠不上。她看著燭龍依舊舉著桂花糕的手,那手穩定,幹燥,帶著非人的微涼。最終,她還是接了過來。糕點溫熱,軟糯,甜香在口中化開,卻莫名嚐出了一絲陳舊的、時光堆積的味道。

“所以,”她慢慢嚥下糕點,試圖用處理工作的邏輯來梳理,“按照你……和係統,還有那些記憶碎片暗示的,我,沈鹿溪,是萬年前那位神主瑤姬的……轉世?”

“是。”燭龍點頭,言簡意賅。他拿起茶壺(不知何時出現在桌上的),給她倒了杯清水,推過去,動作細致得像在照顧一個容易嗆到的孩子。“您是瑤姬神主散落的神魂核心,曆經萬載輪迴,於此世凝聚顯化。”

沈鹿溪喝了口水,潤了潤發幹的喉嚨。“那……厲無咎,魔尊,他……”

“護道者,無咎。”燭龍介麵,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隻是陳述事實,“神主麾下最強者,立誓‘生生世世,護您周全’。神主隕落時,他以身相擋,肉身崩潰,神魂受創,執念入魔,化為今之魔尊。失眠三千年,是因神魂舊傷與護道誓言反噬,亦因……您在時,他方能安眠。”

原來“人形安眠藥”的真相這麽沉重。沈鹿溪想起他眼下的青黑,想起他偶爾睡著的安靜模樣,心口像被輕輕擰了一下。

“清衡仙君?”

“仙君清衡,暗慕神主。”燭龍繼續用他那平鋪直敘、堪比工作報告的語氣說道,“神主隕落時,他燃燒畢生修為,試圖為您續命一刻,是為殉情。神魂僥幸未散,轉入輪迴,成今之仙門第一人。情劫八百年,實為前世執念未消,天道感應所致。”

甲方代表原來是殉情者……沈鹿溪想起清衡看她時那種複雜深沉的眼神,想起他說“我夢了你八百年”,原來不是浪漫比喻,是殘酷的紀實文學。

“那……蘇蘅右護法?”她想起蘇蘅那莫名的敵意與保護欲。

“神族將領,蘇蘅。您麾下最忠誠的戰士之一。”燭龍看了一眼她腰間(雖然她沒掛),彷彿那裏該有一把劍,“神主隕落後,部分神將記憶被封,流落各界。她輾轉成為魔域右護法,本能驅使她靠近您、守護您,亦因記憶衝突而對您身份產生困惑與……下意識的抗拒。”

得力幹將竟是前世舊部。沈鹿溪揉了揉眉心。

“還有……謝九安?”她隱約記得彈幕提過謝氏家族。

“凡人謝淵之後。”燭龍道,“萬年前,神主於混沌中救下一瀕死凡人謝淵,賜其一縷生機與氣息。謝淵感念,立誓世代守護神主歸來之秘。其血脈後人,皆對神主氣息有天然感應與守護之念。謝九安,乃其當代子孫。”

連偶爾救下的路人甲都有萬年傳承的家族使命……沈鹿溪覺得這世界的人際關係網複雜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而她就是線頭。

“所以,”她總結,聲音有點發虛,“我,萬年前,是個挺厲害的神,為了封什麽東西(混沌?)掛了。然後我的保鏢(魔尊)等我等瘋了,我的愛慕者(清衡)為我死了又活還在等我,我的坐騎(你)等了我一萬年,我的下屬(蘇蘅)失憶了但本能記得我,我隨手救的人(謝淵)的後代還在找我。”她頓了頓,看向燭龍,“我總結得對嗎?有沒有漏掉什麽重要人物?比如……我有沒有欠誰錢沒還?或者訂了什麽東西萬年沒取貨?”

燭龍:“……”

金色豎瞳裏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他搖了搖頭:“並無。神主……瑤姬大人,光風霽月,並無此類遺留問題。”他頓了頓,補充道,“除卻……欠了無數人,一場漫長的等待。”

沈鹿溪沉默了。這個“欠”,比欠錢更沉重百萬倍。她低頭看著手裏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忽然覺得有點咽不下去。

“為什麽是我?”她問,聲音低了下去,“為什麽是‘沈鹿溪’?為什麽……要迴來?”她隻是個想按時下班、攢錢買房(在幽都或許可以)、最好能雙休的普通打工人,為什麽要背負這些?

燭龍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彷彿穿透了此刻的晨光與桂花香,迴到了萬年前那片破碎的金色與無盡的黑暗。

“因為混沌未滅,秩序需存。”他緩緩說道,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刻在時光裏,“萬年前,您以身為印,將混沌意誌鎮壓於三界之外。然封印非永恆,混沌侵蝕從未停止。您的歸來,是秩序延續的必然,亦是……三界眾生一線生機之所係。”

他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她麵前那杯清水。水麵無風自動,漾開細微的漣漪,隱約映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充滿不祥氣息的暗影,又迅速平複。

“您所見之‘係統’,實為秩序意誌對抗混沌侵蝕、引導您覺醒的觸角。您所行之‘任務’,看似荒誕,實則在不斷修複混沌滲透造成的‘漏洞’,加固三界壁壘。您的眼淚、您的血、您無意中的造物……皆是您神力本質在現世的對映,在淨化、在修複、在創造。”

“至於為何是‘沈鹿溪’……”燭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悠遠的審視,“萬年輪迴,紅塵洗練,‘沈鹿溪’之經曆、之心性、之‘人性’,或許正是當年完美卻過於‘神性’的瑤姬所缺失的一環。您的怕,您的哭,您的想偷懶,您的列清單……這些,讓您更完整,也讓您可能找到不同於萬年前的方法,去麵對最終的混沌。”

沈鹿溪聽得怔忡。所以,她的穿越不是意外,是計劃的一部分?她的996技能、ppt**、淚失禁體質……都是有用的?甚至可能是……決勝關鍵?這感覺太荒謬了,像被告知你用來摸魚寫小說的舊電腦其實是拯救世界的終極武器。

“痛嗎?”她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燭龍愣了一下。

“萬年前,”沈鹿溪抬起頭,看著他,“消散的時候……痛嗎?”她問的是瑤姬,但彷彿也在問眼前這條等了一萬年的龍,問那個失眠三千年的魔尊,問那個夢了八百年的仙君。

燭龍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石雕般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

“很痛。”他最終迴答,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神魂撕裂,歸於虛無之痛。但……”他看向她,目光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微弱地閃爍,“更痛的是……看著您消散,無能為力。”

沈鹿溪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湧上的熱意逼迴去。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一哭,金光閃閃,場麵就更失控了。

“那你呢?”她悶聲問,“等我……苦嗎?”

燭龍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問。他靜默了更長的時間,久到沈鹿溪以為他不會迴答了。然後,她聽到他輕輕的聲音,像一片桂花落在水麵:

“等,本身不苦。苦的是……不知能否等到。但,”他頓了頓,“您迴來了。所以,值得。”

沈鹿溪握緊了手裏的茶杯,溫熱的瓷壁熨帖著掌心。她抬起頭,看著燭龍,看著這條活了十萬年、等了她一萬年、此刻平靜地坐在桂花樹下,像在匯報一項曠日持久的工作終於看到階段性成果的老幹部龍。

資訊量太大,情緒太滿,她需要時間消化。但至少,此刻,在這晨光、桂花香和一塊甜糕的陪伴下,真相以一種相對……平和(如果不考慮內容本身)的方式,攤開在了她麵前。

彈幕(真相轟炸·老幹部式陳述·打工人式消化):

【匿名(重複萬年)】:沈鹿溪重複“一萬年”,接糕,嚐出時光味。

【匿名(邏輯梳理)】:試圖用工作邏輯梳理:“我是瑤姬轉世?”

【匿名(燭龍確認)】:燭龍簡潔確認,並倒水推近。

【匿名(詢問魔尊)】:問厲無咎身份。

【匿名(護道者無咎)】:燭龍答“護道者無咎”,解釋失眠緣由。

【匿名(詢問清衡)】:問清衡身份。

【匿名(仙君清衡)】:燭龍答“仙君清衡”,解釋殉情與情劫。

【匿名(詢問蘇蘅)】:問蘇蘅身份。

【匿名(神將蘇蘅)】:燭龍答“神將蘇蘅”,解釋失憶與本能。

【匿名(詢問謝九安)】:問謝九安身份。

【匿名(謝淵之後)】:燭龍答“謝淵之後”,解釋家族使命。

【匿名(打工人總結)】:沈鹿溪總結為“厲害神掛了,保鏢瘋等,愛慕者死等,坐騎苦等,下屬失憶等,路人甲後代也在等”。

【匿名(靈魂發問)】:問有無欠錢或忘取貨。

【匿名(燭龍無奈)】:燭龍否認,稱隻欠“一場漫長的等待”。

【匿名(沉重欠債)】:沈鹿溪沉默,感此“欠”沉重無比。

【匿名(追問緣由)】:問“為何是我”、“為何要迴來”。

【匿名(秩序必然)】:燭龍解釋混沌未滅、秩序需存,歸來是必然與生機。

【匿名(點水示影)】:指尖點水,現混沌侵蝕暗影。

【匿名(係統真相)】:闡明係統為秩序觸角,任務為修複漏洞。

【匿名(神力對映)】:解釋眼淚、血、造物為神力現世對映。

【匿名(沈鹿溪意義)】:指出“沈鹿溪”人性經曆是完美神性缺失環,可能是新方法關鍵。

【匿名(荒謬體感)】:沈鹿溪感荒謬,如舊電腦是救世神器。

【匿名(突然提問)】:忽問“痛嗎”,指消散之痛。

【匿名(燭龍怔忡)】:燭龍微怔,答“很痛”,更痛是無能為力。

【匿名(強忍淚意)】:沈鹿溪低頭強忍淚意。

【匿名(反問等待)】:問燭龍“等我苦嗎”。

【匿名(長久沉默)】:燭龍長久沉默。

【匿名(最終迴答)】:答“等本身不苦,苦是不知能否等到”,但“您迴來了,值得”。

【匿名(握杯消化)】:沈鹿溪握杯,資訊量大但氛圍相對平和。

【匿名】:彈幕:“老幹部匯報現場!”“總結精辟又心酸:掛了,然後一堆人等。”“問欠錢太真實了!打工人思維!”“‘等本身不苦,苦是不知能否等到’……爆哭。”“燭龍的情緒穩定得讓人心疼。”“軍師在努力消化,用茶杯當鎮定劑。”“所以她的摸魚技能可能是救世關鍵?這反差萌絕了!”

晨光漸漸明亮,桂花樹上的金色花苞似乎又綻開了幾朵,香氣愈發濃鬱。石桌上,那碟桂花糕少了三塊(沈鹿溪不知不覺又吃了一塊),茶水也涼了。

沈鹿溪坐在那裏,消化著燭龍的話,也消化著自己心裏翻騰的情緒。震驚、悲傷、茫然、荒謬感、還有一絲隱隱的……責任感?不,現在談責任還太早,更多的是“既然攤上了,總得想想怎麽辦”的打工人式務實。

她看著燭龍,這條龍此刻又恢複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彷彿剛才那些沉重的話語隻是日常閑聊。但他微微緊繃的肩線,和始終落在她身上、不曾移開的專注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燭龍,”她開口,聲音已經平靜了許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然……資訊量有點大,我需要時間。”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還有,謝謝你……等了一萬年。”

燭龍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沈鹿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你……一直叫我‘主人’。現在我知道了,我是瑤姬的轉世。但‘瑤姬’是萬年前的神主,‘沈鹿溪’是現在的軍師。你……希望我怎麽……存在?”是希望她變迴那個光芒萬丈、肩負三界的神主瑤姬,還是可以繼續做這個會哭會怕、總想下班的沈鹿溪?

燭龍看著她,金色的豎瞳裏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帶著晨光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您是主人。”他緩緩說道,每個字都清晰而堅定,“無論名諱是瑤姬,還是沈鹿溪。無論形態是神,是人,是光芒萬丈,還是……會為加班煩惱。”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末將……我,等的是您。是您的神魂,您的氣息,您歸來這件事本身。至於您以何種麵貌、何種性情歸來,那是您的選擇。我隻需確認是您,然後……繼續履行我的職責。”

他的職責。守護,等待,陪伴。

沈鹿溪聽懂了。燭龍要的,不是某個特定的形象,而是“她迴來了”這個事實。這讓她緊繃的心絃,又鬆了一分。至少,在這條龍這裏,她不必立刻扮演一個陌生的、完美的神。

“那……我以後該怎麽稱呼你?”她問了個實際問題,“還是‘燭龍大人’?或者……”她想起他剛才的自稱,“‘末將’?”

燭龍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思考了一下,才道:“隨您心意。‘燭龍’即可。”他補充,“‘大人’不必。‘末將’……已是過往。”

過往。沈鹿溪咀嚼著這個詞。萬年前是過往,但有些東西,似乎穿越了過往,延續到了現在。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晨光灑在她身上,黑袍的衣擺微微拂動。她看向主殿的方向,又收迴目光,看向燭龍。

“我該去送茶了。”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嚐試性的、重新出發的意味,“雖然可能涼了……而且,他可能已經知道了所有事。”知道了她是瑤姬,知道了她為什麽能讓他睡著,知道了那一萬年的因果。

燭龍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樹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看著她,點了點頭:“他在等。”

一直都知道,一直在等。

沈鹿溪端起那個已經涼透的茶盤,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迴頭看向燭龍,和石桌上那碟還剩大半的桂花糕。

“桂花糕很好吃。”她說,然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聲音輕而清晰,“還有……我迴來了,燭龍。”

不是“瑤姬迴來了”,是“我迴來了”。以沈鹿溪的身份,承認了這份跨越萬年的等待與重逢。

燭龍站在原地,金色的豎瞳在那一瞬間,彷彿有微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又迅速歸於深潭般的平靜。他微微頷首,幅度很小,但極其鄭重。

“嗯。”他應道,聲音低沉,卻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歡迎迴來,主人。”

沈鹿溪轉迴身,端著涼茶,朝著主殿的方向,邁出了腳步。腳步比來時,多了幾分沉實,少了幾分虛浮。

真相的重量壓了下來,但至少,她不是一個人麵對。有一條等了一萬年的龍,在桂花樹下,對她說“歡迎迴來”。

而前方,還有一個等了三千年、或許更久的人,在等她,和一杯可能已經涼掉的茶。

彈幕(稱呼之擇·歸來之諾·涼茶赴約):

【匿名(晨光明亮)】:晨光愈亮,桂花又開,糕少茶涼。

【匿名(情緒消化)】:沈鹿溪消化資訊,情緒複雜,趨向務實。

【匿名(觀察燭龍)】:察覺燭龍平靜下的緊繃與專注。

【匿名(道謝與坦言)】:謝燭龍告知,坦言需時間消化,謝其萬年等待。

【匿名(核心問題)】:問燭龍希望她以何種身份存在——瑤姬或沈鹿溪。

【匿名(燭龍迴答)】:燭龍答“您是主人”,無論名諱形態,等的是“您歸來”本身。

【匿名(職責所在)】:強調職責是確認、守護、陪伴。

【匿名(心絃稍鬆)】:沈鹿溪心絃放鬆,知不必立刻扮演完美神。

【匿名(實際提問)】:問日後稱呼。

【匿名(燭龍斟酌)】:燭龍思考後答“隨您心意,‘燭龍’即可”,稱“大人不必”、“末將已過往”。

【匿名(咀嚼過往)】:沈鹿溪思忖“過往”與延續。

【匿名(起身欲行)】:沈鹿溪起身,言該去送茶,茶已涼,且對方或已知曉。

【匿名(燭龍確認)】:燭龍起身,言“他在等”。

【匿名(端盤轉身)】:沈鹿溪端涼茶盤轉身。

【匿名(駐足迴首)】:駐足迴首,讚桂花糕好吃。

【匿名(歸來宣言)】:輕聲而清晰說“我迴來了,燭龍”。

【匿名(燭龍反應)】:燭龍金瞳微光劇閃,鄭重頷首。

【匿名(歡迎迴家)】:燭龍應“嗯,歡迎迴來,主人”。

【匿名(腳步沉實)】:沈鹿溪轉身向主殿,腳步沉實幾分。

【匿名(非獨麵對)】:感真相雖重,非獨麵對。

【匿名(前方等待)】:思及前方還有等待者與涼茶。

【匿名】:彈幕:“‘等的是您歸來本身’……燭龍,純愛戰神!”“問稱呼好細節,打工人注重實操!”“‘我迴來了’——她說的是‘我’!沈鹿溪承認了!”“燭龍那聲‘嗯’和‘歡迎迴來’,我眼淚飆出來!”“涼茶赴約,有種悲壯又溫馨的感覺。”“前方高能:醋王即將上線!”

主殿依舊空曠,高大的穹頂投下森冷的光影。王座之上,厲無咎坐在那裏,沒有閉目修煉,也沒有處理公文。他隻是坐著,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指抵著額角,暗紅色的眼眸望著殿門的方向,裏麵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當沈鹿溪端著托盤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那沉寂的深潭,驟然起了波瀾。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她,銳利,專注,帶著一種幾乎要將她穿透的力度。周身原本平穩的魔氣,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殿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兩度。

沈鹿溪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維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王座之下,像過去許多個早晨一樣,躬身,將托盤舉過頭頂。

“魔尊大人,晨安。您的茶。”聲音努力平穩,但尾音還是泄露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厲無咎沒有立刻去接茶。他的目光從她低垂的頭頂,移到她手中那杯顯然已經涼透的、顏色普通的茶水上,再移迴她的臉上。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沈鹿溪覺得舉托盤的手臂開始發酸,久到殿內那下降的溫度似乎又迴升了少許,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悶熱?

“涼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情緒。

“是。”沈鹿溪老實承認,“屬下……耽擱了。”

“為何耽擱?”他問,目光如炬。

沈鹿溪沉默了一下。她能說“我在桂花樹下聽了一堂關於我前世是神主以及你們等了我一萬年的曆史課”嗎?還是說“我列了清單做了心理建設纔敢過來”?

“屬下……有些私事處理。”她選了個最模糊也最安全的說法。

厲無咎又沉默了片刻。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然後,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茶杯,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端著托盤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沈鹿溪渾身一僵,差點把托盤扔了。

“沈鹿溪。”他叫她的名字,和昨天在門外一樣,但這次距離更近,聲音更沉,直接敲在她的耳膜上,“看著本尊。”

沈鹿溪心髒狂跳,幾乎要衝出喉嚨。她強迫自己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那裏麵不再是純粹的冷酷或暴躁,而是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確認,有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灼熱,還有一絲……近乎脆弱的緊繃?

“燭龍,”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都告訴你了?”

沈鹿溪喉嚨發幹,點了點頭:“……是。”

“所以,”厲無咎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又強迫自己放鬆,“你現在知道了。本尊是誰,你……曾經是誰。”

“是。”沈鹿溪的聲音更低了。

“怕嗎?”他忽然問,目光緊緊鎖著她。

怕嗎?怕這個等了她一萬年、因她入魔失眠、力量滔天的男人?怕這突如其來的、沉重到無法呼吸的宿命?沈鹿溪誠實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點……但,不隻是怕。”

厲無咎盯著她,彷彿在分辨她話裏的真意。殿內的溫度又開始微妙地變化,冷熱交替,像他此刻混亂的心緒。

最終,他鬆開了她的手腕,轉而接過了那杯涼茶。看也沒看,仰頭一飲而盡。涼透的茶水滑過喉嚨,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什麽都沒說。

他將空杯放迴托盤,手指在杯沿停留了一瞬。

“茶涼了,”他再次說道,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暗流洶湧,“下次,記得趁熱。”

說完,他靠迴王座,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番短暫的、充滿張力的對話從未發生。隻是那微微顫動的睫毛,和周身依舊不穩的魔氣波動,顯示著他遠非表麵那般平靜。

沈鹿溪端著空托盤,站在原地,看著他閉目的側臉,那上麵有熟悉的疲憊,也有更深層的東西在湧動。

下次,記得趁熱。

這像是一句關於茶的囑咐,又像是一個關於“現在”的約定。

她躬身,低聲應道:“是,屬下告退。”

轉身離開主殿時,她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消失在殿門外。

晨光徹底明亮起來,照亮了幽都的街道。沈鹿溪走在迴去的路上,手裏端著空托盤,心裏卻不像來時那麽空蕩了。

涼茶送出去了。

真相麵對了(一部分)。

桂花樹下,有龍說“歡迎迴來”。

王座之上,有人喝了涼茶,說“下次趁熱”。

路還很長,身份很麻煩,但至少,她邁出了第一步。以沈鹿溪的身份,端著一杯涼了的茶。

接下來……該好好研究一下那10點秩序積分,該兌換點什麽了。或許,先從“基礎神力感知練習(入門)”開始?

她抬頭,看了看陣法模擬的、晴朗起來的天空,輕輕呼出一口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以神主轉世兼幽都軍師的身份。

彈幕(涼茶對飲·暗流洶湧·下一步):

【匿名(主殿空寂)】:主殿空曠,魔尊獨坐王座,凝視殿門。

【匿名(目光鎖定)】:見沈鹿溪,目光驟銳,魔氣波動,溫度微降。

【匿名(躬身奉茶)】:沈鹿溪如常躬身奉涼茶。

【匿名(未接先問)】:魔尊未接茶,先道“涼了”。

【匿名(老實承認)】:沈鹿溪認“耽擱了”。

【匿名(追問緣由)】:魔尊問“為何耽擱”。

【匿名(模糊應答)】:沈鹿溪答“有些私事處理”。

【匿名(空氣凝固)】:殿內空氣凝固,呼吸可聞。

【匿名(握腕對視)】:魔尊握其腕,令其抬頭對視。

【匿名(直白質問)】:問“燭龍都告訴你了?”、“現在知道了?”

【匿名(簡答確認)】:沈鹿溪點頭簡答“是”。

【匿名(核心一問)】:魔尊問“怕嗎?”

【匿名(誠實反應)】:沈鹿溪點頭複搖頭,答“有點……但,不隻是怕”。

【匿名(審視分辨)】:魔尊審視其意,殿內溫度冷熱交替。

【匿名(飲盡涼茶)】:鬆腕,接涼茶一飲而盡,微蹙眉。

【匿名(放置空杯)】:放迴空杯,指觸杯沿。

【匿名(一語雙關)】:言“茶涼了,下次,記得趁熱”。

【匿名(閉目平複)】:靠迴王座閉目,睫顫氣湧顯不平靜。

【匿名(躬身告退)】:沈鹿溪應“是”,告退。

【匿名(目光追隨)】:離殿時感受背後目光追隨。

【匿名(歸途心境)】:歸途中心境不似前空,感邁出第一步。

【匿名(積分規劃)】:思及研究秩序積分,或換“神力感知入門”。

【匿名(仰天呼息)】:仰看晴空,輕呼氣。

【匿名(新日伊始)】:感新日始,身份雖繁,路已在腳下。

【匿名】:彈幕:“對視張力拉滿!”“‘怕嗎?’‘有點……但,不隻是怕。’真實!”“他喝了涼茶!醋王隱忍!”“‘下次趁熱’……是約茶還是約人?”“閉眼是掩飾情緒吧?睫毛都在抖!”“軍師穩住了,還規劃起積分使用,強!”“所以下一章要開始神力練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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