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川城。
隨著羅方帶著大部兵馬離開,這座因隋軍入駐而短暫恢復熱鬨的古城,又重新變得荒涼下來。
放眼望去,占地遼闊的殘城中,隻剩下了稀稀落落的隋軍士卒,正在警戒,巡邏。
當然了,羅方雖然帶走大部兵馬,但也不可能一點守備力量都不留下。
畢竟武川城對於這支隋軍依舊非常重要。
不僅要勾通支援那突出草原的前軍一部,還要呼應南下奪關的主力。
最重要的是,楊林的靠山王旗還佇立在這裡。
可以說,這裡纔是這支北上隋軍的核心。
所以羅方雖然南下,但依舊在武川城留了數千精兵。
數千兵馬,從紙麵上看,自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既要守城,又要同時關注南北兩路軍隊,同時也要警惕四方。
這樣分散下來,自然就顯得捉襟見肘。
武川城內。
暫時搭建的隋軍指揮營帳中。
一個身穿紫色鎧甲,英姿颯爽的女子,正麵色沉重的坐在主位。
若被旁人知曉,絕對會驚的眼珠子直掉。
因為從女子的位置上看,明顯就是部隊的指揮。
如今羅方雖去,但武川部依舊執掌帥旗,調度四方。
而這樣一處重要位置的指揮,竟然是一個女子。
別說是眼前,就算是放眼天下,也是足以驚掉人大牙的事。
但此時帳中,麵對坐在首位,緊皺眉頭的女子。
卻冇有一個人敢目露輕視,更冇有一個人敢有不服之色。
因為此女的身份,足以鎮住營中所有人。
世人皆知,靠山王楊林麾下有十二義子,又被稱為十二太保。
每一個都是楊林精心培養,也跟著他南征北戰,雖算不上絕代天驕,但也都聲名赫赫,威震一方。
這十二人也一直頗受楊林重視。
不過比起疼愛和關護,這十二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一人。
楊林有義子十二,但義女卻隻有一人。
不錯,此時帳中的女子,就是楊林惟一的義女,張紫嫣。
說是義女,但所有人都知道,楊林對張紫嫣那是比親生女兒都疼愛。
甚至有傳言,楊林有意給張紫嫣改楊姓,入族譜。
要知道楊林可是實實在在的楊氏皇族。
而且族內輩分,說一句驚天動地也不為過。
楊林可是楊堅之父,隋太祖楊忠的幼弟,自幼由楊忠親自培養,浴血沙場,橫跨北魏,西魏,北周,大隋的四代宿將。
真真正正的活化石級別人物。
別看羅方等十二太保隻是義子,但要真的算起來,他們的輩分是和楊堅平齊的,算是楊廣的叔父一輩。
當然,這些人說是義子,其實更類似於部下,而楊家是皇族,自然冇人敢真的拿輩分說事。
但如果改了姓,入了譜那就不一樣了,哪怕楊廣見了,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皇姑。
“咚~~~”
一聲重響突然在耳邊炸開。
帳中所有人全都麵色一肅,恭恭敬敬的看向前方的張紫嫣。
準確的說,是看著張紫嫣的右手。
此時,對方的右手正握著一桿,通體紫黑,刻著精美龍紋的鐵棒。
之前的重響,正是鐵棒敲擊地麵發出的聲音。
靠山王楊林,縱橫天下,南征北戰,其成名的兵器名叫囚龍棒,又名水火囚龍棒,由天外寒鐵所鑄造,乃是一左一右,一雄一雌的一對兩桿。
而此時張紫嫣手中握著的,正是其中之一。
由此也能看出,楊林對這個女兒的愛護。
連自己的隨身兵器,都毫不吝惜的賜下。
囚龍棒在手,還有楊林的靠山王旗高懸。
別說一個女子,就算是一條狗,也能輕易的壓服整支部隊。
畢竟,這支軍隊可是跟著楊林多年,對靠山王的忠誠近乎入骨。
何況張紫嫣也並不是廢物,將門虎女的名頭,在大隋可是非常響亮,並不弱於四大門閥的幾個嫡女。
“薛二哥那裡,可有訊息傳來。”張紫嫣皺著柳眉開口。
在白護法的打探中,此次北上的隋軍,是由羅方統領,其實並不算錯,但也並不準確。
實際上,楊林此次派出的並不是一個義子。
而是三個。
大太保羅方,二太保薛亮,再加上義女張紫嫣。
羅方統率中軍,而薛亮帶著前鋒鐵騎已經由武川北上。
至於張紫嫣,手持囚龍棒,護衛靠山旗,雖不是大軍正帥,但地位還要在羅方薛亮之上。
“薛將軍傳來訊息,已經和草原敵人遭遇,小勝了幾場。”
“隻不過薛將軍表示,對麵部隊甚為奇怪,交戰之時極為瘋狂,但似乎多為婦孺。”
“薛將軍推斷,對方的主力像是隱在暗中,因此不敢冒進。”
下方一個副將迴應。
“小姐……呃,將軍,你說,會不會就是薛將軍說的隱藏起來的主力,襲擊了白關。”
張紫嫣聞言微微沉思:“可能性不大,據薛二哥傳信,此部落不大,儘是小型部落,其中撐死了也就能湊出三千部隊。”
“一個小部落,不顧部落存續,把全部兵馬派出,襲擊白關,根本冇有任何好處,就算他們奪了關,也不可能守得住。”
副將聞言連連點頭:“確實,破白關,拿下陰山樞紐,隻有突厥主力纔會這樣的謀劃。”
張紫嫣猛的抬頭:“派出去的斥候,探查到敵人的動向了嗎?”
副將聞言,迷茫的搖頭。
張紫嫣眸中瞬間怒火升騰。
他們兩萬大軍,氣勢沖天的北入大漠,結果轉瞬間就被拆了個七零八落。
最重要的事,連連動盪,連陰山後路都被抄了,他們卻連真正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用大名鼎鼎楚幫場的話就是,打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對手是誰,簡直荒唐。
如此狀況,張紫嫣怎麼可能不憤怒。
再回想起出發前,信心十足,甚至拍著胸口表示一定立下奇功,絕不辱冇義父囚龍鐵棒的豪言,張紫嫣更覺臉上刺痛。
“咚!”
張紫嫣冷著臉,猛敲了一下囚龍棒。
“如今形勢太過詭譎,我軍兵馬三分,實在太過危險了,傳信薛二哥,讓他不要和敵人糾纏,儘快撤回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