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數列騎兵如同長龍一樣,由北向南狂奔突進。
馬蹄飛揚,好似一支支利箭,要將整個夜幕撕裂。
但奇怪的是,數千騎兵奔騰而行,並未出現太大的動靜。
馬蹄如雨點般而落,就好像一下下踩入軟泥一樣,冇有任何聲響。
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一隻隻馬蹄上,全都包上了厚厚的布條。
隊伍的最前方,高翊身騎一匹黑色龍駒,目光直視前方,好似刺破了無儘黑夜。
是的,雖然當日白月兒提出了讓白護法破防崩潰的建設性意見。
但高翊並冇有採納。
兩千騎兵,這可是如今高翊手上最強的一股力量。
他除非瘋了,纔會把他們交到白護法手上,那和直接丟水裡並冇有任何區別。
以白護法表現出的指揮能力,讓他帶這樣一隻兵馬去作戰,那就是去給敵軍送溫暖。
何況以白護法的膽子,也未必敢去交戰。
所以高翊隻能親自出馬,而且這樣一股力量,尤其是勝負手,也隻有親自指揮才能放心。
當然,他也冇有把白護法留在部落。
白護法那些弟子,白月兒能夠壓住,但白護法可不一樣。
把他留下,以他對白月兒的恨意,隻會造成混亂。
所以,白護法同樣在隊伍之中,此時就在他身後半個身位處。
不過相比於高翊的平靜,白護法的臉色卻顯得有些蒼白。
“籲~~~”
時間流逝,夜色慢慢褪去,天邊漸漸有破曉之意。
高翊輕拉韁繩,身後的隊伍也隨之慢慢減速。
“世尊,按腳程估算,我們應該已經接近陰山了。”
白護法遛著馬湊到高翊身邊開口,但說話時,身體卻總是不自覺的微微顫動。
高翊微鬆了一口氣,皺起的眉頭也緩緩鬆開。
戰爭從來不是推演,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麵對麵拚殺,它涉及到方方麵麵,同時也是一場充斥著意外和風險的遊戲。
像高翊之前的佈置,毫無疑問是想要抄敵人的後路。
但說的簡單,要想做到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成功的。
迂迴包抄,截其後路。
最重要的從來不是路程和速度,而是隱蔽。
高翊最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草原空曠,一望無際,鐵騎奔騰,更是聲傳十裡。
一旦被敵人發現,他們這支部隊直接就會由暗轉明,陷入死地。
也正是如此,高翊才安排了晝伏夜出的策略,還用布條包裹馬蹄,儘可能的減少動靜。
但哪怕如此,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他們並冇有掌握隋軍的準確動向,所以根本無法確定百分百的安全路線。
更何況還有斥候。
相比於大規模隋軍,少數甚至是單人的斥候,纔是最難發現,也最容易帶來風險的。
好在幾日提著心的急行,總算冇有出現什麼意外。
“白護法,你很害怕?”
“怎麼可能?”白護法打了個哆嗦,昂起頭尖銳的喝道。
“有世尊親自統率,必然戰無不勝,不過區區楊……楊林,有什麼值得畏懼的。”
“屬下,隻是擔心,白月兒那逆女辦事不牢,壞了大事。”
高翊嗬嗬一笑:“白護法滿腔赤誠,讓本尊甚慰,月兒她雖然比不上護法老成持重,但總得給年輕人一些鍛鍊的機會嗎。”
白護法阿巴阿巴張了張嘴,卻終究冇有發出聲,隻是眸泛淚光的看了看來處,數日狂奔,逼近陰山,已成定局,他終究是回不去了。
高翊搖了搖頭。
對於白護法的想法,他當然清楚,什麼安穩擔憂都是假的。
他隻是想窩在老巢,不去麵對楊林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放棄反抗和野心的緣故,白護法變得越來越惜命,也越來越膽小。
“天快亮了,和前幾日一樣,暫停行軍,保持隱蔽,同時派出斥候。”高翊揮手吩咐道。
數日的行軍,眾士兵早已習慣,根本不用白護法去刻意傳達,數名斥候早已從各個方向散開而去。
“世尊,可要用些點心?還有,屬下特意給世尊帶了蜜水。”白護法露著托爾安撫浩克一樣的笑容,諂媚的湊到高翊身邊。
高翊倒也冇有拒絕,隨手接過白護法遞上的吃食。
“對了,白護法,本尊突然想起一事。”
“世尊有事,儘管吩咐,屬下必定赴湯蹈火。”白護法瞬間立正。
高翊笑著擺了擺手:“護法不必如此嚴肅,冇什麼要事,本尊隻是突然想起,之前所用之佛丹?”
“啪嗒~”
白護法身軀一顫,手中的水壺掉落在地,緊接著整個人也直接軟了下來。
“世尊饒命,世尊饒命啊,屬下,屬下……”
話還冇說完,白護法已經是淚眼汪汪。
“呃……”
高翊嘴角微微一扯,擺手出聲安撫住眼前的軟體動物。
“護法這是做什麼?本尊何時有過怪罪之意,本尊想說的是,護法所獻的佛丹非常不錯,本尊非常滿意。”
“什……什麼?”
白護法直接愣在了原地,連眼淚都冇去擦,隻是眨著眼看著高翊。
“不錯,那佛丹很好,之後護法可多敬獻一些。”
“這……這……”聞聽此言,白護法的嘴也慢慢張成了o形,看著高翊的眼前也越加怪異。
“怎麼?你身上冇有了?”高翊皺眉問道。
“不,不,不。”白護法連連搖頭。
“那血……不,佛丹,是屬下自己練的。”
“哦?護法還懂的煉丹?不知這佛丹有什麼來歷?”高翊笑著問道。
“是屬下偶然從古籍上看到的一張殘缺丹方,後經過屬下推演補成,服……服用之後,似乎可以精神百倍,氣如鬥牛,那個,嗯,總之妙用無窮。”白護法結結巴巴的解釋。
高翊並冇有在意白護法的忐忑,隻是怪異的看了對方一眼。
冇想到這廝似乎還有點怪才,對正常人來說,那丹藥自然不是善物。
但放在他身上,卻能產生奇效。
甚至很多補藥都冇有血丹來的效果強。
換句話說,如果拋除那些負麵效果和毒性後,血丹絕對是實實在在的神丹。
“嘖嘖。”
高翊摸著下巴,輕瞟了白護法一眼,眸中多少有一些意外。
不過此時的白護法,並冇有注意到高翊的神色。
隻見他正手指顫抖的指著前方,臉上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驚恐之色。
高翊抬眸之後,也是瞳孔一縮。
遠處迷濛的天際,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麵飄搖的旗幟。
旗幟上四爪巨蟒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