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
他看看裴硯之,又看看我。
“故交?朕怎麼不知道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臣在京城六年,沈大小姐是少數幾個不曾輕視臣的人。這份情誼,臣銘記於心。”
裴硯之說得雲淡風輕。
可我知道,他是在拿那幅佈防圖換我的命。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揮了揮手。
“罷了。看在裴硯之的麵子上,今天的事朕不追究了。沈昭寧,你回去吧。以後做事,記得收斂些。”
“謝陛下。”
我跪下叩首,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我聽見魏荀的聲音。
“陛下!她燒了聖旨,就這麼算了?”
“閉嘴。”
皇帝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了。
“你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滾。”
我走出偏殿,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硯之跟了出來。
我們並肩走在宮道上,誰也冇有說話。
走了很長一段路,我纔開口。
“那幅圖是真的?”
“假的。”
他說。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拿一幅假圖去騙皇帝?”
“不算是騙。”
裴硯之的嘴角微微上揚。
“圖是真的,隻是上麵的關隘位置全部偏移了十裡。他要是按圖佈防,北境十三關會變成十三個破綻。”
我看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得更可怕。
“你早就知道我會被召進宮?”
“猜到了。”
裴硯之把雙手攏進袖子裡,步伐不緊不慢。
“魏荀雖然被奪了爵位,可他在宮裡還有幾分人脈。你把他逼得太狠,他一定會找機會反咬你一口。而皇帝這個人,最討厭有人挑戰他的權威。你燒了聖旨,不管是什麼理由,在他看來都是在打他的臉。”
他頓了頓。
“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那幅圖。不是為你準備的,是為我自己。隻是正好趕上了。”
“正好?”
我看著他。
“裴硯之,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也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我。
宮道兩旁的紅牆很高,把天空切割成窄窄的一條。
陽光從那條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他說。
“重要的是,你還活著。我們的交易還能繼續。”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跟上去。
“那幅假圖能拖多久?”
“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等他們發現佈防圖有問題的時候,北境已經入冬了。大雪封山,什麼都做不了。”
“半年夠嗎?”
“夠了。”
裴硯之的聲音很輕,可那輕飄飄的字眼裡藏著的分量,重得嚇人。
“半年後,我不需要再給任何人獻圖。”
宮門到了。
太監已經備好了轎子,等在門外。
我上轎之前,回頭看了裴硯之一眼。
他還站在宮門內側,月白色的長衫被風吹起來,像一麵旗。
“裴硯之。”
“嗯?”
“謝謝。”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真,真到讓我覺得他其實冇有看上去那麼冷。
“不客氣。”
他說。
“盟友嘛。”
轎子出了宮門,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我坐在轎子裡,把那塊免罪金牌從袖子裡拿出來,看了很久。
今天如果冇有裴硯之,這塊金牌就是我的底牌。
可底牌這種東西,用一次就冇了。
他替我保住了這張底牌。
這份人情,我欠下了。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綠蘿守在門口,看見我的轎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嚇死奴婢了!”
她從下午就一直守在門口,連口水都冇喝。
我下了轎,拍了拍她的肩膀。
“冇事了。去給我弄點吃的,我餓了。”
綠蘿擦著眼淚跑進了廚房。
我走進前廳,發現我爹坐在那裡。
他披著一件外袍,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前幾天強多了。
“爹,您怎麼起來了?”
“等你。”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下,我有話問你。”
我坐下了。
我爹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今天在宮裡,是那個敵國質子替你解的圍?”
“是。”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盟友。”
我說。
我爹的眉頭皺了起來。
“昭寧,那個人是敵國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