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林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死水般的冰冷。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林晚懷中氣息微弱的雲初晴身上。
“她怎麼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岩石摩擦,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晚快速將劍塚崩塌後的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雲初晴為喚醒真鈴而耗儘本命精血。
夜無塵沉默地聽著,周身那冰冷的魔焰微微波動了一下。他走到湖邊,伸手直接摘下了那枚剛剛成熟的暗金色蓮子,看都冇看那株瞬間枯萎的魔蓮,然後走到林晚麵前。
“給她服下。”他將蓮子遞過來,動作略顯僵硬,彷彿還不習慣這種“給予”。
林晚接過蓮子,立刻小心地喂入雲初晴口中。蓮子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生機瞬間湧入少女體內,堪堪護住了她最後的心脈,蒼白的小臉也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性命暫時無憂。
林晚長長鬆了口氣,這纔有心思仔細打量夜無塵。她發現他胸口那團一直盤踞的黑氣似乎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彷彿與他魔元徹底融為一體的寂滅意境。他的力量層次,連她也看不透了。
“前輩……你的傷?”她試探著問。
“無礙。”夜無塵言簡意賅,目光卻再次投向溶洞深處,那裡似乎有更加吸引他的東西,“吞噬了那魔神的殘骸,又在此地吸收了足夠的本源魔炁,已恢複七成。”
吞噬魔神殘骸?吸收本源魔炁?這裡果然是魔淵深處!他竟然用這種瘋狂的方式療傷?!
林晚心中駭然,但看他狀態似乎確實穩定了許多,也不再追問,轉而問道:“這裡是何處?前輩可知如何離開?”
“萬魔祖源之井的一處支脈。”夜無塵淡淡道,“離開?為何要離開?此地能量,正合我用。”
他看向林晚,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身體,看到了她丹田內那混沌星雲狀的源初靈根:“你的靈根……也蛻變了?看來另有奇遇。歸墟之力……倒是罕見。”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她力量的本質!
林晚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戒備起來。眼前的夜無塵,雖然救了雲初晴,卻給她一種更加危險、更加難以預測的感覺。
夜無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戒備,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細微、卻毫無溫度的弧度:“不必緊張。本尊若要對你不利,你早已是屍體。你我目標,暫時一致。”
“目標?”林晚疑惑。
“那條毒蛇。”夜無塵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奪走了部分寂滅本源,又覬覦銀鈴,更與青雲宗那老匹夫勾結……必須死。”
他的殺意純粹而直接,彷彿這隻是件需要完成的、不容阻礙的任務。
“還有,”他補充道,目光再次投向深處,“這魔淵之底,似乎藏著些有趣的東西……可能與那‘虛魘’有關。”
虛魘!他也知道了?
林晚立刻將江雲凡最後傳遞的資訊說了出來。
夜無塵靜靜聽完,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江雲凡……果然是他。虛魘仆從……滲透各方……哼,倒是解釋得通為何那老匹夫和毒蛇能勾結得如此隱秘。”
他看向林晚,語氣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既然真鈴已得,又知歸墟之眼路徑,待本尊取走此物,便去尋那‘虛魘’源頭。你,隨行。”
他的態度強勢而毋庸置疑,彷彿林晚是他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