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感知讓她能模糊地“看”到這條臨時通道周圍光怪陸離的景象——破碎的世界殘影、扭曲的時間碎片、甚至還有一些無法理解的、巨大而沉默的陰影在更深層的“水”中遊弋。
懷中的雲初晴氣息愈發微弱,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讓林晚心急如焚,隻能拚命催動靈元,加快速度。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光亮的出口。
她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
腳踏實地之感傳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間衝入鼻腔,其中還混雜著一絲熟悉的、暴戾的寂滅魔元氣息!
眼前景象逐漸清晰——這裡似乎是一處剛剛經曆慘烈大戰的山穀,地麵龜裂,焦土處處,散落著許多破碎的魔兵屍體和斷裂的兵器。遠處,一座風格粗獷、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堡壘正在燃燒,濃煙滾滾。
魔域!她又回到了魔域!但似乎是另一片區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山穀中央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玄衣破碎,黑髮狂舞,周身繚繞著近乎實質的漆黑魔氣,那魔氣中竟隱隱有湛藍色的寂滅劍意流轉!他單手持著一柄由魔元凝聚的、不斷扭曲變化的黑色長槍,槍尖正滴著粘稠的魔血。腳下,踩著一具身高數丈、覆蓋著厚重骨甲、卻被硬生生撕成兩半的魔將屍體。
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令人窒息。
夜無塵!
他竟然真的在這裡!而且……似乎剛剛經曆了一場屠殺,實力變得更加深不可測!那流轉的寂滅劍意,分明是墨隼之前衍生的那種,卻被他完美地融入自身魔功,更添恐怖威勢!
似是感應到身後的空間波動和那絲熟悉的歸墟氣息,夜無塵猛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
夜無塵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先是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愕然,隨即迅速被冰冷的警惕和審視覆蓋。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林晚,尤其是在她身上那尚未完全內斂的、帶著歸墟韻味的靈元波動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她懷中氣息奄奄的雲初晴身上。
他的眉頭瞬間鎖緊,周身的暴戾殺氣不受控製地翻湧了一下,腳下那魔將的屍體瞬間被震成齏粉。
“怎麼回事?”他一步跨出,已出現在林晚麵前,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久經殺戮後的冰冷,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極力壓抑的急切。他並未立刻伸手去接雲初晴,隻是死死盯著她那毫無血色的臉。
“歸墟之眼……找到了真鈴……但初晴為了喚醒真鈴靈性,耗儘了本源精血……”林晚語速極快地將大致經過說了一遍,省略了江雲凡資訊的具體內容,隻強調雲初晴危在旦夕。
聽到“真鈴”和“本源精血”,夜無塵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駭人,周身魔氣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山穀中殘存的魔兵屍體瞬間化為飛灰!
“那條……毒蛇!”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浸滿了刻骨的殺意,周圍的溫度驟降,地麵甚至凝結出了黑色的冰霜。
但他很快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殺意,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林晚懷中接過雲初晴。他的動作與他周身狂暴的氣勢截然不同,竟然帶著一種罕見的輕柔。
他並指如劍,指尖繚繞著精純的魔元和一絲湛藍劍意,輕輕點在她眉心,仔細探查。越探查,他的臉色就越發陰沉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