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墨隱天紋 > 第5章

墨隱天紋 第5章

作者:墨靈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5 19:31:48

第5章 第二命案------------------------------------------,已經是晚上八點。,而是直接去了蘇月瑤的辦公室。刑偵支隊的辦公樓在城北,一棟灰白色的六層建築,門口掛著警徽,燈箱亮著白光,把整個大門照得通明。,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一張辦公桌,一台電腦,一麵白板,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紙條,用紅線連來連去,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看著那些照片。,城南、城北、城西、城東,用紅色馬克筆標出了碎片出土的位置。第二排是四張碎片的照片——石板、罐子、柱子、石碑,都是從工地監控裡擷取的,畫質模糊,但能看出表麵的紋路。。四張——不對,現在是六張了。城北那兩個新倒下的工人,一個已經確認死亡,另一個還在搶救。。“有什麼發現?”蘇月瑤端了兩杯咖啡進來,把一杯放在他麵前。“死亡順序。”墨靈指著白板上的照片,“城南的工人,三十二天前接觸碎片,三天後死亡。城北的工人,十九天前接觸碎片,兩天後死亡。城西的工人,九天前接觸碎片,一天後死亡。陳德柱,昨晚接觸碎片,今天淩晨死亡。”“時間在縮短。”蘇月瑤的表情變了。“對。第一次三天,第二次兩天,第三次一天,第四次半天。反噬的速度在加快。”墨靈轉過身看著她,“這說明什麼?”“封印在加速鬆動。”“不隻是鬆動。”墨靈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下一串數字。:3天:2天

城西:1天

城東:0.5天

他在數字下麵畫了一條線,線的末端打了一個問號。

“如果第五塊碎片出現,反噬時間會縮短到幾個小時。第六塊碎片出現,可能隻要幾分鐘。第七塊——”

他冇有說下去。

蘇月瑤的臉色很難看。

“你師父說的那個五行局,能解釋這個加速現象嗎?”

“能。”墨靈點頭,“五行局的能量流動是加速的。就像水壩上的裂縫,一開始隻有一道小縫,水流很慢。但水流會沖刷裂縫,讓裂縫越來越大,水流就越來越快。這是一個正反饋循環。”

“那怎麼打破這個循環?”

“兩個辦法。第一,找到所有碎片,修複天命羅盤,重新封住歸墟之門。第二——”

他頓了一下。

“第二,毀掉所有碎片。但《墨隱天紋》裡說,天命羅盤是上古神器,凡間的力量毀不掉它。唯一能毀掉天命羅盤的東西,隻有歸墟之門另一邊的力量。”

“所以你隻有一個選擇。”

“對。找到碎片,修複羅盤,關上大門。”

蘇月瑤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找?那些碎片會自己來找你,但等它們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死了。”

墨靈冇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把四個工地的位置重新標了一遍,然後在中心畫了一個圈。

“五行局的核心在這裡。”他指著那個圈,“按照五行局的原理,能量從四個方位流向中心,在中心彙聚。中心點應該是能量最強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出現第五塊碎片的地方。”

“中心點在哪裡?”

墨靈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推演。

城南、城北、城西、城東四個點連起來是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四邊形的幾何中心——

他睜開眼,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地名。

“城中心,老城區。具體來說,是人民廣場地下。”

蘇月瑤的表情變了。

“人民廣場?那裡十年前就改造過了,下麵是停車場和商業街。”

“改造的時候有冇有挖出過什麼東西?”

蘇月瑤想了想,搖了搖頭。

“冇有記錄。我查過所有工地的曆史檔案,冇有發現人民廣場工地有異常。”

“也許有,但冇有上報。”墨靈說,“十年前的事情,現在查起來很難。但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誰?”

“我師父。他在這個城市住了幾十年,對每一寸土地都瞭如指掌。”

蘇月瑤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八點半。你師父在哪裡?”

“應該在翠湖山莊。他說要守著羅盤底座。”

“走,去找他。”

兩人剛走到門口,蘇月瑤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驟變。

“什麼?在哪裡?”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好,我馬上到。”

她掛了電話,看著墨靈。

“又出事了。”

“哪裡?”

“城西。西山壹號院工地。”

“那個挖出柱子的工地?”

“對。又倒下了三個人。”

——

四十分鐘後,墨靈和蘇月瑤趕到了城西工地。

西山壹號院在城西的山腳下,是一個高階住宅項目。工地很大,占地兩百多畝,大部分樓棟已經封頂,隻有最東邊的幾棟還在做地基。

出事的地方在最東邊,一個已經挖好的基坑旁邊。

三輛救護車停在工地門口,藍紅色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幾個醫護人員正用擔架把昏迷的工人抬上車,每輛車上已經躺了一個人。

墨靈走到基坑邊上,低頭看去。

基坑大約六米深,底部是平整的混凝土墊層。墊層的東南角,有一塊地方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不是正常的灰色,而是一種深黑色,像被墨汁浸泡過。

蘇月瑤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個黑色的地方?”

“對。那就是柱子出土的位置。”墨靈蹲下來,手掌平貼在地麵上。

地麵很涼。但他的掌心在發麻——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麻,而是一種強烈的刺痛,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皮膚。

他收回手,低頭看掌心。

天紋在發光。青白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而且不是均勻地亮,而是一明一暗地閃爍,像呼吸。

它在迴應什麼。

墨靈站起身,看向基坑底部那個黑色的區域。天眼自動打開了,世界在他眼前變成灰白色的濾鏡。他看到——

黑色的氣從那個區域冒出來,比之前任何一個工地都濃烈。不是之前那種像輕煙一樣的稀薄氣體,而是像濃稠的墨汁一樣,從地底湧出來,然後慢慢擴散到空氣中。

而且,那些黑色的氣在動。

不是隨風飄散,而是有目的地移動——向城東方向,向他的方向。

墨靈感覺自己的天眼在發燙,眼球後麵像有兩團火在燒。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才把那種灼熱感壓下去。

“看到什麼了?”蘇月瑤問。

“氣。比之前更濃了。而且——”他睜開眼,“而且這些氣在追我。”

“追你?”

“對。我站在這裡,這些氣就往這個方向湧。我換個位置試試。”

他往左邊走了十步,然後閉上眼睛感受。

幾秒後,他睜開眼。

“還是一樣。氣的流向變了,還是指向我。”

蘇月瑤的表情很凝重。

“你師父說得對。那些碎片在找你。這些泄露出來的氣也在找你。”

“不是氣在找我。”墨靈搖頭,“是封印在找我。我是第七塊碎片,是核心。封印鬆動的時候,所有的能量都會往核心方向流動。就像磁鐵,鐵屑總會往磁極的方向跑。”

“那你會不會被這些能量傷害?”

“暫時不會。我的身體能承受天紋的力量。但如果封印繼續加速鬆動,能量越來越強,總有一天我會承受不住。”

“那一天什麼時候來?”

墨靈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下週,也許是明天。”

蘇月瑤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墨靈,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接下這個擔子。你完全可以像你父親說的那樣,把天紋傳給彆人,過普通人的生活。”

墨靈想了想。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說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比一個人的命更重要。”他看著蘇月瑤,“你祖母也說過同樣的話。”

蘇月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去找你師父。”

——

回到翠湖山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雲蒼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那個被黑布包著的羅盤底座。他冇有開燈,隻有茶幾上的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投下一片陰影。

“師父,我們回來了。”

雲蒼海抬起頭,看了看墨靈,又看了看蘇月瑤。

“找到了?”

“找到了。”墨靈從口袋裡掏出父親的信,遞給雲蒼海。

雲蒼海接過去,展開信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看完之後,他把信紙摺好,還給墨靈。

“你父親是個好人。”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他一直都是。”

“師父,我要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人民廣場下麵,十年前有冇有挖出過東西?”

雲蒼海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被揭開了舊傷疤,疼痛和無奈交織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人民廣場?”

“我推演了五行局。四個工地的中心點就是人民廣場。如果五行局是真的,人民廣場地下應該也有一樣東西。也許是第五塊碎片。”

雲蒼海沉默了很久。

“你推演得冇錯。”他終於開口,“人民廣場地下的確有一塊碎片。但不是第五塊。”

“什麼意思?”

“天命羅盤有七塊碎片。你父親把它打碎的時候,七塊碎片散落到了這座城市的七個地方。但七塊碎片的位置不是隨機的,是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的。”

雲蒼海從茶幾下麵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這是一張這座城市的老地圖,至少是三十年前的版本,紙張發黃髮脆,邊角都磨破了。

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七個點。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北鬥七星的七個星位,對應七個陣眼。你父親把七塊碎片分彆埋在這七個位置上,組成了北鬥七星封印陣。這個陣比五行局更古老,也更強大。”

墨靈看著地圖上的七個點。

城南、城北、城西、城東四個點,對應的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北鬥七星的鬥身。

而人民廣場的位置,對應的是玉衡——鬥柄的起點。

“四個碎片已經出土了。”雲蒼海指著地圖上的四個點,“天樞、天璿、天璣、天權。這四個點被厲無咎的人挖開了。玉衡還在,開陽還在,瑤光還在。”

“但玉衡是下一個。”墨靈說。

“對。”雲蒼海點頭,“北鬥七星封印陣一旦開始鬆動,就會從鬥身向鬥柄依次崩壞。天樞最先,然後是天璿、天璣、天權。接下來是玉衡,然後是開陽,最後是瑤光。”

“瑤光在哪裡?”

雲蒼海的手指移到了地圖的最北端。

“北山。這座城市的最高點。”

墨靈看著那個點,心跳加速了一拍。

“瑤光是最後一個陣眼,也是最強的。隻要瑤光不破,封印就不會完全崩潰。但如果前麵六個都破了,瑤光也撐不了多久。”

“所以我們要趕在玉衡被挖出來之前,找到它,保護它。”

“對。但問題在於——”雲蒼海頓了一下,“玉衡不是被挖出來的。它自己會出來。”

“什麼意思?”

“北鬥七星封印陣的設計很特殊。鬥身的四個陣眼是被動封印,需要外力才能破壞。但鬥柄的三個陣眼是主動封印——當鬥身的封印被破壞到一定程度,鬥柄的陣眼會自動啟用,主動釋放碎片,去修複鬥身的封印。”

“等等。”墨靈打斷他,“碎片會主動去修複封印?”

“對。這是你父親的設計。他知道如果有人破壞封印,一定是衝著碎片來的。所以他設計了這套機製——當鬥身的碎片被奪走,鬥柄的碎片會自動啟用,去尋找鬥身的碎片,重新組成封印。”

“但鬥柄的碎片也會被厲無咎搶走啊。”

“不會。因為鬥柄的碎片隻認一個人。”雲蒼海看著墨靈,“隻認你。”

墨靈愣住了。

“我?”

“你是第七塊碎片。瑤光。北鬥七星的核心。鬥柄的三個碎片——玉衡、開陽、瑤光——是相互關聯的。玉衡和開陽會主動來找瑤光,和瑤光彙合,然後一起去尋找鬥身的四個碎片,重新組成完整的封印。”

“所以玉衡會自己來找我?”

“對。而且很快。”

“多快?”

雲蒼海看了一眼窗外。

“也許已經來了。”

——

墨靈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是老趙。

“墨工!出事了!”

老趙的聲音在發抖,比昨天更厲害。

“什麼事?”

“你的工地……基坑裡那個洞……它在變大!”

墨靈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洞?”

“就是你說塌方的地方,那個拳頭大小的洞。今天下午施工隊去清理塌方的時候發現的。當時隻有拳頭大小,但現在——現在有水桶那麼粗了!”

“有東西出來嗎?”

“有……有氣。黑色的氣,從洞裡冒出來。我們不敢靠近,拍了照片發給你看。”

墨靈掛了電話,打開老趙發來的照片。

照片是用手機拍的,畫質一般,但能清楚地看到基坑底部那個洞。確實變大了,從拳頭大小變成了水桶粗細。洞口邊緣有一層黑色的東西,像是焦油,又像是燒焦的痕跡。

黑色的氣從洞裡冒出來,在照片上形成一團模糊的黑霧。

墨靈把照片遞給雲蒼海看。

雲蒼海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比我想象的快。”他說,“玉衡要出來了。”

“玉衡?玉衡不是應該在人民廣場嗎?”

“那是三十年前的位置。三十年過去了,地脈在移動,陣眼也在移動。你工地上那塊石碑,就是天權。天權出土之後,天權的位置就空了,形成了一個缺口。玉衡感應到了這個缺口,正在向那個方向移動。”

“移動?”

“對。碎片不是死物,它們有靈性。它們會在地底下移動,尋找合適的位置重新出土。玉衡現在正在向你的工地移動,等它到了,它就會從地底出來。”

“多久?”

“看速度。也許今晚,也許明天。”

墨靈站起身。

“我要去工地。”

“不行。”雲蒼海搖頭,“太危險了。玉衡出土的時候,會釋放大量的地脈之氣。你現在的天眼還不穩定,承受不住。”

“但如果不阻止它,它就會被厲無咎的人搶走。”

“你怎麼知道厲無咎的人會在那裡?”

“因為四個碎片都是在他的工地上出土的。他一定有辦法追蹤碎片的位置。玉衡一旦出土,他的人會第一時間趕到。”

雲蒼海沉默了。

蘇月瑤開口了。

“我去。”

墨靈和雲蒼海都看向她。

“我是刑偵隊長,我有權封鎖工地。厲無咎的人再囂張,也不敢當著警察的麵搶東西。”

“但你不是玄門中人。”雲蒼海說,“你對付不了天紋反噬。”

“我不需要對付天紋反噬。我隻需要拖住厲無咎的人,給墨靈爭取時間。”

雲蒼海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讚許。

“你祖母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會很高興的。”

蘇月瑤冇有迴應這句話。她轉向墨靈。

“你留在家裡,等你師父教你控製天眼。我去工地守著。如果玉衡出土,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墨靈想說什麼,但蘇月瑤已經轉身走向門口。

“蘇隊長。”墨靈叫住她。

蘇月瑤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小心。”

蘇月瑤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是墨靈第一次看到她笑。

“你也是。”

她推門出去了。

——

房間裡隻剩下墨靈和雲蒼海。

“師父,教我控製天眼。”

雲蒼海點了點頭。

“坐下。”

墨靈盤腿坐在沙發上。雲蒼海把檯燈關掉,房間裡陷入黑暗。

“天眼不是用來看的。”雲蒼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天眼是用來感受的。你之前看到那些氣、那些紋路,都是用眼睛看的。但真正的天眼,不需要眼睛。”

“那用什麼?”

“用心。用你的氣感。你的天眼全開之後,你的氣感應該已經強了很多。閉上眼睛,感受一下。”

墨靈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擴散。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向自己的身體內部。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有力的、穩定的跳動。

然後,他感覺到了彆的東西。

在他的身體深處,在心臟的位置,有一個東西在發光。青白色的光,微弱但穩定。

那不是他的心臟在發光。那是天紋的核心。

“感覺到了嗎?”雲蒼海的聲音。

“感覺到了。在我的心臟位置。”

“對。那是天紋的根。天紋從你的心臟出發,沿著血管和經絡蔓延到全身。你現在看到的那些紋路,隻是天紋在皮膚表麵的投影。真正的天紋,在你的身體裡麵。”

“怎麼控製它?”

“不要控製它。”雲蒼海說,“接受它。天紋不是你身體裡的異物,它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越是想控製它,它就越反抗。你越是接受它,它就越是順從。”

墨靈深呼吸,試著放鬆自己的身體。

他不再試圖把天紋壓下去,而是讓它自由地流動。

天紋在他身體裡流動的速度變快了。從心臟出發,沿著血管向上,到肩膀,到手臂,到手掌,到指尖。然後折回來,向下,到腹部,到腿,到腳底。

然後,它從腳底流了出去。

墨靈感覺自己的意識跟著天紋一起流出了身體。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直接的感知方式——整棟樓的結構。六層的紅磚樓,每一層都有住戶。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洗澡,有的已經睡了。他能感覺到他們的氣場,有的平和,有的煩躁,有的虛弱。

然後,他的意識繼續向下。

穿過一樓的地板,進入地下。地下的土層,一層一層,像千層糕一樣。有沙土層,有黏土層,有碎石層。在最深處,大約地下三十米的地方,他感覺到了一條暗河。

暗河的水是黑色的。但黑色之中,有青白色的光在流動。

地脈。

那是這座城市的地脈。

“師父,我看到了地脈。”

“很好。繼續。”

墨靈的意識沿著地脈流動。暗河從西向東流,速度很慢,但力量很強。他跟著暗河走,穿過了整個城市的地下。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在暗河的中遊,有一個東西堵在水道裡。那是一個黑色的物體,大約一米長,形狀像一把尺子,表麵有紋路。

天紋。

那是玉衡。

它在地底下移動,速度不快,但很穩定。它在向城東方向移動——向墨靈的工地移動。

墨靈的意識靠近了它。

靠近的瞬間,玉衡表麵的天紋猛地亮了起來。青白色的光刺目耀眼,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然後,墨靈聽到了聲音。

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聲音,而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的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你來了。”

墨靈的意識猛地收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了一下。

“你是誰?”

“我是你。”

墨靈愣住了。

“什麼?”

“我是你。我是天紋。我是天命羅盤。我是你父親留給你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

“墨靈,你聽好了。時間不多了。玉衡出土的時候,厲無咎會親自來。他不會讓你拿到玉衡的。”

“厲無咎會親自來?”

“對。他已經等了三十年,不會再等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見過他。三十年前,他親手從你父親手裡搶走了一塊碎片。”

墨靈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

“你父親不是自願死的。他是被厲無咎殺的。你師父騙了你。”

墨靈猛地睜開眼。

房間裡一片漆黑。他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

“靈子?怎麼了?”雲蒼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師父。”墨靈的聲音在發抖,“玉衡剛纔跟我說話了。”

沉默。

很長的沉默。

“它說了什麼?”

“它說……我父親不是自願死的。是被厲無咎殺的。”

沉默。

更長的沉默。

“師父?”

“它說的是真的。”

墨靈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你騙了我。”

“我騙了你。”雲蒼海的聲音很低,“你父親不是自願死的。他是被厲無咎殺死的。我告訴你他是自願死的,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揹負仇恨。”

“不想讓我揹負仇恨?你騙了我這麼多年!”

“靈子,你聽我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墨靈站起來,聲音在發抖,“你騙了我!我父親是被殺死的,你告訴我是自願的!我這些年一直在想,為什麼父親要把天紋種在我身上,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些——原來不是他選的!是厲無咎逼的!”

“靈子!”雲蒼海也站了起來,“你聽我說完!”

墨靈停住了。

“你父親的確是被厲無咎殺的。但那是在他決定把天紋種在你身上之後。厲無咎來找你父親,要他交出天命羅盤的碎片。你父親不肯,厲無咎就動了手。但你父親在死之前,已經完成了天紋的傳承。他把天紋種在了你身上,把瑤光封印在了你體內。”

“所以你父親冇有選擇死,但他選擇了把天紋傳給你。這是兩回事。”

墨靈沉默了。

“靈子,我知道你恨我騙了你。但你想想,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你父親是被厲無咎殺的,你會怎麼做?”

墨靈冇有回答。

“你會去找厲無咎報仇。以你當時的能力,你去了就是送死。我不告訴你真相,不是想騙你,是想保護你。”

墨靈閉上眼睛。

他知道雲蒼海說得對。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他一定會去找厲無咎報仇。以他當時的能力,他根本不是厲無咎的對手。

“師父,玉衡說厲無咎會親自來。”

“它說得對。玉衡出土的時候,厲無咎一定會來。他不會讓玉衡落到你手裡。”

“那我們怎麼辦?”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等玉衡出土,和蘇月瑤一起去搶。第二——”

“第二是什麼?”

“第二,在玉衡出土之前,你先到那裡去。在它出土的瞬間,用你的天紋把它收服。”

“收服?”

“對。你是瑤光,是北鬥七星的核心。玉衡和開陽天生就會服從瑤光。隻要你在它出土的瞬間接觸到它,它就會認你為主。”

“但如果厲無咎也在呢?”

“那就看誰更快了。”

墨靈深吸一口氣。

“我選第二個。”

雲蒼海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也有一絲驕傲。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要守著羅盤底座。如果底座也被厲無咎搶走了,就算有碎片也冇用。”

雲蒼海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墨靈。

是一把匕首。很短,大約二十公分,刀鞘是黑色的木頭,上麵刻著天紋。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叫‘天紋刃’。用它割破手指,滴一滴血到碎片上,碎片就會認主。”

墨靈接過匕首,握在手心。匕首很輕,但有一種冰涼的溫度,像握著一塊冰。

“去吧。”雲蒼海說,“小心。”

墨靈轉身走向門口。

“靈子。”雲蒼海叫住他。

墨靈停下腳步。

“你父親一直在看著你。不要讓他失望。”

墨靈冇有回頭。他推開門,走進了夜色中。

——

工地上很安靜。

墨靈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工地的燈都關了,隻有基坑邊上幾盞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基坑底部,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月瑤站在基坑邊上,黑色夾克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你來了。”她冇有回頭。

“情況怎麼樣?”

“洞又變大了。現在直徑差不多一米了。”

墨靈走到基坑邊上,低頭看去。

那個洞確實變大了。從水桶粗細變成了一米多寬,洞口邊緣的土層在不斷地崩塌,碎土簌簌地掉進洞裡,發出沉悶的回聲。

黑色的氣從洞裡湧出來,比之前濃烈了十倍不止。在夜色的掩護下,普通人看不到那些氣,但墨靈看得清清楚楚——黑色的氣像噴泉一樣從地底噴湧而出,然後向四麵八方擴散。

但大部分的氣,都向他這個方向湧來。

“厲無咎的人來了嗎?”墨靈問。

“還冇有。但我查到了這個。”蘇月瑤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一條內部係統的查詢結果。厲無咎,男,四十五歲,厲氏集團董事長。出入境記錄顯示,他三天前從國外入境,但入境之後的行蹤冇有記錄。

“他已經在國內了。”蘇月瑤說,“而且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今天下午他和一個號碼通了三次電話。那個號碼的基站定位,就在這附近。”

“他在附近?”

“不確定。但他的手下一定在。”

墨靈深吸一口氣。

“蘇隊長,我要下去。”

“下去?下到基坑裡?”

“對。在玉衡出土的瞬間接觸到它。”

“太危險了。那些黑色的氣——”

“我有天紋護體,傷不到我。但你不行。你站在這裡,不要下去。”

蘇月瑤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掙紮。

“你確定?”

“確定。”

墨靈從基坑邊上翻下去,沿著斜坡往下走。斜坡很陡,碎石和泥土在腳下打滑,他好幾次差點摔倒。

到了基坑底部,那個洞就在他麵前三米遠的地方。

近距離看,洞比他想象的更大。直徑至少一米五,邊緣的土層已經崩塌成了一個漏鬥形狀,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黑色的氣從洞裡湧出來,帶著那股古老的氣息。這一次,墨靈冇有躲避,而是深呼吸了一口。

氣息進入肺部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天紋猛地亮了起來。青白色的光從袖口、領口、衣襬的縫隙裡透出來,整個人像一個發光的人形燈籠。

他的意識再次被拉進了地底。

暗河。黑色的水,青白色的光。玉衡就在前麵,越來越近。

它來了。

墨靈睜開眼,蹲下來,手掌平貼在洞口旁邊的地麵上。

地麵在震動。不是機械震動,而是一種低頻的、有節奏的震動,像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越來越快。

然後——

地麵裂開了。

不是從洞口裂開,而是從墨靈的手掌下麵裂開。一道裂縫從他的手心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洞口邊緣。裂縫裡透出青白色的光,刺目耀眼。

墨靈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天紋刃,拔掉刀鞘。

刀刃是黑色的,表麵有天紋。在青白色的光照下,天紋像活了一樣,在刀刃上遊走。

地麵震動得越來越厲害。洞口邊緣的土塊開始大塊大塊地崩塌,掉進洞裡,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墨靈看到了它。

玉衡。

從洞口裡緩緩升起來。

那是一把黑色的尺子,大約一米長,三指寬,表麵佈滿天紋。天紋在發光,青白色的光沿著紋路遊走,像有生命的東西在呼吸。

玉衡升到洞口上方半米高的地方,懸停在那裡。

墨靈伸出手,去抓它。

手指觸到玉衡表麵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玉衡上傳來,像電流一樣沿著手臂衝向他的身體。

他的天紋猛地亮起來,青白色的光從全身的皮膚下麵透出來,把整個基坑照得如同白晝。

玉衡上的天紋和他的天紋產生了共鳴。兩種紋路在跳動,頻率越來越接近,最後完全同步。

然後,墨靈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之前在地底聽到的那個聲音,而是另一個聲音。更年輕,更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靈子,你長大了。”

墨靈的眼眶濕了。

“爸爸?”

“是我。我留在玉衡裡的一縷意識。等你拿到玉衡的時候,你就會聽到這段話。”

“爸爸,你不是自願死的,對嗎?”

沉默。

“對。我不是自願死的。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用我的命,換了你的命。”

“靈子,玉衡和開陽會來找你。找到它們之後,你就有三塊碎片了。加上底座,你就可以開始修複封印了。”

“但你一定要小心厲無咎。他知道的東西比你多得多。他不會正麵和你交手,他會利用你的弱點——你身邊的人。”

“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愛的人。”

“爸爸走了。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不要哭。”

聲音消失了。

墨靈擦掉眼淚,把玉衡握在手心。玉衡很涼,但握了一會兒之後,開始發熱。

他成功了。

但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的。

墨靈抬起頭,看向基坑上方。

十幾個黑衣人站在基坑邊上,手裡拿著電筒,燈光照在他臉上,刺目耀眼。

黑衣人中間,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多歲,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厲無咎。

“墨靈。”厲無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好久不見。”

墨靈握著玉衡,站在基坑底部,仰頭看著那個男人。

“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厲無咎笑了,“你是墨淵的兒子。你的名字,還是我取的。”

墨靈的手指攥緊了。

“厲無咎。”

“對。就是我。”厲無咎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墨靈,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

“不可能。”

“你以為你能攔住我?”厲無咎的笑容消失了,“你看看你周圍。”

墨靈轉頭看去。

基坑的四周,十幾個黑衣人已經沿著斜坡下來了。他們手裡拿著電棍,慢慢向他逼近。

“我本來不想用這種方式。”厲無咎站起身,“但你和你父親一樣固執。”

他一揮手。

黑衣人衝了上來。

墨靈握緊玉衡,準備迎戰。

但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基坑上方亮起,照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不許動!警察!”

蘇月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冷厲而堅定。

墨靈抬頭看去。

蘇月瑤站在基坑邊上,手裡舉著配槍,槍口對準了厲無咎。她的身後,十幾輛警車閃著藍紅色的燈光,把整個工地照得如同白晝。

“厲無咎,你涉嫌多起命案,現在我正式拘捕你。”

厲無咎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

“蘇月瑤,蘇錦屏的孫女。你和你祖母一樣,多管閒事。”

他轉過身,看著蘇月瑤。

“但你和你祖母一樣,也攔不住我。”

他伸出手,打了個響指。

基坑裡的黑衣人突然停住了。不是被嚇住了,而是——

他們身上的衣服開始冒煙。

黑色的煙,從衣服的縫隙裡冒出來,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墨靈的天眼猛地亮了起來。

他看到了。

那些黑衣人身上,有黑色的氣在流動。不是他們身上的氣,而是——他們被控製了。

“厲無咎,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冇什麼。隻是借他們用一下。”厲無咎的聲音很平靜,“你以為這些工人是怎麼接觸到碎片的?是我讓他們去的。我讓他們去碰那些碎片,讓他們被天紋反噬,讓他們死。每死一個人,封印就弱一分。每弱一分,碎片就離我更近一步。”

墨靈的血液在沸騰。

“你殺了那些人?”

“不是我殺的。是天紋殺的。”厲無咎笑了,“我隻是推了一把。”

墨靈握緊玉衡,向厲無咎衝去。

但黑衣人擋住了他的路。他們的眼睛變成了黑色,冇有眼白,像兩個黑洞。他們機械地向墨靈走來,伸手去抓他。

墨靈揮動玉衡,打在第一個黑衣人身上。玉衡觸碰到黑衣人的瞬間,黑色的氣從黑衣人身上湧出來,被玉衡吸了進去。黑衣人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恢複了正常。

但還有更多的人。

墨靈一邊打一邊往前衝,但黑衣人太多了,他寸步難行。

“墨靈!”蘇月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趴下!”

墨靈本能地趴在地上。

一聲槍響。

子彈從墨靈頭頂飛過,打在厲無咎麵前的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厲無咎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蘇月瑤,你會後悔的。”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球體,拳頭大小,表麵有天紋。

墨靈認出來了。

那是碎片。

厲無咎手裡的碎片。

厲無咎把碎片舉起來,天紋開始發光。青白色的光和他手裡的玉衡產生了共鳴,兩種光在空氣中交織,形成了一個漩渦。

“墨靈,我們還會再見的。”

厲無咎把碎片往地上一摔。

黑色的氣從碎片裡湧出來,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墨靈什麼都看不見了,隻能聽到風聲和腳步聲。

等黑色的氣散去,厲無咎已經不見了。

那些黑衣人也倒了一地,昏迷不醒。

墨靈站在基坑底部,手裡握著玉衡,渾身是汗。

蘇月瑤從斜坡上跑下來,跑到他麵前。

“你冇事吧?”

“冇事。”墨靈看著手裡的玉衡,“東西拿到了。”

蘇月瑤鬆了一口氣。

“但厲無咎跑了。”

“他還會回來的。”墨靈抬起頭,看著遠方,“他說了,我們還會再見。”

他把玉衡舉起來,對著夜空。

青白色的光在天紋上流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

也是他要守護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