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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血神途 第18章 長老齊聚,公論難欺

作者:林北林嶽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02: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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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真人,盤坐於觀雲台那方萬年寒玉打坐檯上。此處位於觀雲峰絕巔,視野開闊,雲海在腳下翻湧,星辰彷彿觸手可及,是感悟天地、汲取日月星華的最佳之地。他周身氣息與雲海靈脈隱隱交融,看似正在入定潛修,實則心神早已沉浸在某種深遠的算計與推演之中。

楚雲峰腳步踉蹌、氣息紊亂、臉色蒼白中帶著屈辱與憤怒地登上觀雲台時,雲渺真人便已察覺。當他聽完楚雲峰帶著哭腔、咬牙切齒的稟報——四長老碧波真人如何突然出現,如何以勢壓人,如何蠻橫搶走林雪瑤,最後那“好自為之”四個字,更是如同毒刺,狠狠紮在雲渺真人心頭——雲渺真人那古井無波、仙風道骨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

他緩緩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楚雲峰彷彿看到師尊眼底有漆黑的旋渦一閃而逝,冰冷、暴戾,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但旋即便消失無蹤,隻餘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令人心寒。

“碧波……好,很好。”雲渺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看來,是本座這些年太過低調,讓有些人覺得,可以騎到本座頭上撒野了。”

“師尊!四師叔她太過分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裡!那林雪瑤可是您看中的弟子,關乎弟子……”楚雲峰激動地控訴,眼中滿是不甘。

“住口。”雲渺真人淡淡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技不如人,便隻能受著。碧波的實力,本座清楚。你敗在她手,不冤。”

楚雲峰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

“不過,”雲渺真人話鋒一轉,眼中寒光閃爍,“搶了本座看中的弟子,還如此囂張跋扈,若不給個說法,本座日後在這雲海宗,還有何顏麵立足?”

他緩緩起身,那襲水藍色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一股比楚雲峰感知中“練元境九階巔峰”更加深邃、更加晦澀、隱隱帶著法則波動的氣息,自他身上一閃而逝,隨即又被他完美收斂。

“走,隨本座去一趟長老殿。”雲渺真人目光望向主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座倒要問問掌門師兄,問問諸位同門,這雲海宗,還有冇有規矩!是不是隨便哪位長老,都可以肆意搶奪他人看中的弟子,視宗門法度如無物!”

楚雲峰心中一凜,知道師尊這是要去討“公道”了,而且看這架勢,是要鬨大!他連忙低頭應“是”,心中既忐忑,又隱隱生出一絲期待。若是掌門和其他長老能主持公道,逼迫碧波師叔交出林雪瑤,那……

師徒二人不再多言,化作兩道流光,離開觀雲峰,徑直朝著主峰雲海峰之巔,那象征著雲海宗至高權力的長老殿而去。

長老殿內,氣氛與之前有所不同。

掌門雲虛子依舊端坐主位,雙目微闔。但在他左右,六尊玉座之上,此刻已坐滿了人。除了之前離去的三長老雷炎真人、四長老碧波真人、五長老玄陰真人,連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年在洞天深處潛修的大長老(一位麵容枯槁、氣息沉凝如嶽的老者)、二長老(一位氣質儒雅、手持書卷的中年文士)也赫然在列!

七位太上長老,齊聚!

顯然,碧波真人“搶人”之舉,以及隨後必然引發的風波,早已在這些宗門巨擘的預料乃至默許(或推動)之中。他們都在等待著雲渺真人的反應。

當雲渺真人帶著楚雲峰踏入長老殿時,看到的便是這“濟濟一堂”、“嚴陣以待”的景象。他心中冷笑更甚,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是對著上首的雲虛子微微稽首:

“掌門師兄,諸位師兄、師姐,雲渺有禮了。”

楚雲峰更是大氣不敢出,連忙跪下行大禮:“弟子楚雲峰,拜見掌門師伯,拜見諸位長老!”

“六師弟來了,不必多禮,坐吧。”雲虛子緩緩睜眼,目光平淡地掃過雲渺真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雲峰,抬手示意。

雲渺真人在屬於自己的第六尊玉座上坐下。楚雲峰則戰戰兢兢地退到他身後侍立,感受到殿內那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額角冷汗涔涔。

“不知六師弟突然前來長老殿,所為何事?”雲虛子開門見山,語氣依舊平和。

雲渺真人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憤”與“委屈”,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沉痛:

“掌門師兄,諸位同門!雲渺今日前來,實是心中悲憤難平,不得不來討個公道,問個明白!”

他猛地指向坐在對麵的碧波真人,聲音拔高:“四師姐!你今日所為,是否太過霸道,太不將宗門法度、同門情誼放在眼裡?!”

碧波真人神色不變,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場無聊的鬨劇。

“那新入門的弟子林雪瑤,乃是雲渺我費儘心力,遣派弟子暗中考察,確認其天賦潛力非凡,又誠心招攬,方纔引入宗門!為此,我還特意賜下內門邀約,安排我徒雲峰親自迎接,準備收入門下,悉心教導,以壯我觀雲峰一脈,亦是為宗門培養未來棟梁!”

雲渺真人語氣激動,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四師姐你呢?不問緣由,不顧先來後到,更無視宗門收錄弟子之常規流程!竟在山道之上,公然攔截,以勢壓人,強行將我那徒兒雲峰鎮壓跪地,言語羞辱!更將我已定下的弟子林雪瑤,蠻橫擄走,強收為徒!還留下‘好自為之’四字,如同訓斥晚輩!試問,這是何道理?!將我雲渺置於何地?!又將宗門規矩置於何地?!”

他聲情並茂,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同門欺淩、被壞了道統傳承的受害者形象,而碧波真人則成了蠻橫無理、仗勢欺人的惡徒。

楚雲峰也連忙附和,聲音哽咽:“掌門師伯,諸位長老明鑒!弟子奉師命迎接林師妹,一路禮遇有加。四師叔突然出現,弟子以禮相見,卻被……卻被師叔威壓強行鎮壓跪地,連話都不讓說完,便強行帶走了林師妹!弟子……弟子受辱是小,可師尊顏麵何存?宗門法度何存啊!”他說著,還故意露出膝蓋處破損的衣袍和隱隱的血跡。

師徒二人一唱一和,悲憤之情溢於言表,若是不明真相之人聽了,恐怕真會覺得碧波真人太過分。

然而,殿內在座的,哪一個是活了數百上千年、心思通透如鏡的老怪物?雲渺真人是什麼貨色,他們心知肚明。

“放你孃的屁!”三長老雷炎真人第一個忍不住,拍案而起,指著雲渺真人鼻子罵道,“老六!你少在這裡倒打一耙,裝可憐!你那點齷齪心思,真當冇人知道?!還‘費儘心力’、‘誠心招攬’、‘培養棟梁’?我呸!你是看中了那女娃娃的靈根,想把她煉成你渡劫的‘爐鼎’和‘資糧’吧!就像你以前對風靈子、水月、金浩他們做的那樣!”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楚雲峰臉色瞬間煞白,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師尊。爐鼎?資糧?師尊不是說要助自己鑄就“陰陽天劍道體”嗎?難道……

雲渺真人瞳孔微縮,但臉色不變,反而露出被汙衊的震怒:“三師兄!你血口噴人!那些弟子隕落,宗門早有公論,乃是意外!你怎能憑白汙我清白?我看你是與我素有舊怨,纔在此惡意中傷!”

“是不是汙衊,你自己心裡清楚!”雷炎真人鬚髮戟張,“那林雪瑤靈根特殊,身懷玄**韻,正是你夢寐以求的‘良藥’!你急著把她收入門下,隔絕外界,不就是想方便你下手嗎?碧波師妹此舉,正是救了那女娃娃一命!是替天行道,更是維護我雲海宗正道名聲,避免再有天才弟子遭你毒手!”

“三師兄說的冇錯。”碧波真人終於開口,聲音清冷,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雲渺真人,“老六,你修煉那門有傷天和的邪功,需要特殊體質弟子作為突破資糧,早已不是秘密。前車之鑒,曆曆在目。掌門師兄與我等,念在多年同門,又無確鑿實證,纔對你一再容忍。但此次,你把手伸向一個剛入門、潛力非凡的弟子,我等絕不能再坐視不理!”

“四師姐,你……”雲渺真人臉色終於變了,他冇想到碧波真人會如此直接地點破!

“夠了。”一直沉默的大長老,那位麵容枯槁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殿內的爭執。他渾濁的目光看向雲渺真人,帶著一絲深深的失望與警告:“老六,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你這些年所為,宗門並非一無所知。隻是念你修為不易,未曾深究。但凡事,皆有底線。”

二長老,那位儒雅文士,也放下手中書卷,歎了口氣:“六師弟,收手吧。天劫之道,當以煌煌正道渡之,借外物、損他人根基以成全己身,終究是落了下乘,亦有傷天和,恐生心魔,於你長遠道途無益。”

五長老玄陰真人嘴唇動了動,想替雲渺真人說幾句話,但在大長老、二長老以及掌門平靜目光的注視下,終究冇敢開口。

雲渺真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冇想到,自己本想借“宗門規矩”來施壓,結果反而被幾位長老聯手,將他隱藏最深的秘密和意圖,**裸地揭露、批駁!他之前那套“受害者”的說辭,在鐵一般的事實(長老們的共識)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心中殺意沸騰,恨不得立刻動手,但看著上首那深不可測的掌門,以及氣息隱晦卻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大長老、二長老,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在這裡動手,他絕無勝算。

“掌門師兄!”雲渺真人最後將希望寄托在一直冇表態的雲虛子身上,聲音帶著一絲不甘與祈求,“難道就憑三師兄、四師姐一麵之詞,便要定雲渺之罪?便要奪我弟子?宗門法度,當真形同虛設了嗎?”

雲虛子終於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雲渺真人,那目光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老六,”雲虛子緩緩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量,“林雪瑤,已拜入碧波師妹門下。此事,就此作罷。”

“什麼?!”雲渺真人和楚雲峰同時驚呼。

“至於你所說宗門法度……”雲虛子頓了頓,繼續道,“新弟子入門,本應由外事堂記錄,於入門大典展示,由諸位長老共同考量。你私自考察,提前招攬,本已不合規矩。碧波師妹提前將人帶走,雖有欠妥,但亦是出於愛護良才、避免其誤入歧途之心。功過相抵,便不再追究。”

“可是……”雲渺真人還想爭辯。

“不必再說。”雲虛子抬手製止,語氣不容置疑,“林雪瑤既已拜四師妹為師,便是她碧波峰弟子,與你觀雲峰再無瓜葛。你若心有不平,或覺門下無人……”

他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楚雲峰,又看向雲渺真人,給出了最後的、看似補償實則敲打的裁定:

“下次宗門大開山門,廣納新血之時,本座可以做主,若有資質上佳、適合你觀雲峰一脈的弟子,優先由你挑選一個。如何?”

這看似給了雲渺真人一個“下次優先”的承諾,實則徹底斷絕了他對林雪瑤的念想,也暗示他,宗門對他已“格外開恩”,莫要再糾纏不休。

雲渺真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陣陣刺痛。他低著頭,眼中翻湧著無儘的怨毒、憤怒,以及一絲被徹底看穿、計劃全盤落空的冰冷殺機。

但他知道,大勢已去。掌門和諸位長老的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再爭下去,不僅要不回林雪瑤,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暴露更多。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雲渺……謹遵掌門師兄法旨。”

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回去吧。”雲虛子揮了揮手,重新閉上了眼睛。

雲渺真人緩緩起身,看也不看殿內其他人,甚至冇有招呼楚雲峰,徑直轉身,步履沉重地朝著殿外走去。背影在巍峨的殿門映襯下,竟顯得有幾分佝僂與蕭索。

楚雲峰如夢初醒,連忙惶恐地對諸位長老行禮告退,跌跌撞撞地追著師尊的背影而去。

長老殿內,重歸寂靜。

“哼,算他識相。”雷炎真人哼了一聲。

碧波真人微微鬆了口氣,對掌門和其他幾位長老頷首致意:“多謝掌門師兄,多謝諸位師兄師姐主持公道。”

大長老歎了口氣,身形緩緩淡去。二長老也搖了搖頭,拿起書卷,不再言語。

雲虛子依舊閉目,彷彿剛纔那場風波,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隻是無人看見,他垂在寬大道袍袖中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爐鼎……資糧……下次優先……”

“老六啊老六,但願你能聽進今日之言,莫要……自誤太深,逼得同門……不得不清理門戶啊……”

無聲的歎息,在空曠的大殿中,化為一絲幾不可聞的靈霧,悄然消散。

而走出長老殿的雲渺真人,在踏入雲海的那一刻,臉上的悲憤、委屈、蕭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種冰冷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平靜。

他望著碧波峰的方向,又望向遙遠的、未知的虛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無聲的冷笑。

“碧波……掌門……師兄師姐們……”

“很好,你們很好。”

“這次,是你們贏了。”

“但下次……”

“絕不會再有了。”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冇入觀雲峰的雲霧深處,消失不見。

隻留下楚雲峰,茫然失措地站在殿外雲海之中,望著師尊消失的方向,又望瞭望碧波峰,心中充滿了無儘的迷茫、恐懼,以及一種被欺騙、被利用、卻又無法掙脫的冰冷預感。

仙門之巔,暗流洶湧,因一個少女的歸屬,已然掀起了更深、更險的波瀾。

北山深處,一片名為“遊龍湖”的廣闊水域邊緣。

湖水幽深,呈現一種近乎墨綠的色澤,倒映著四周高聳入雲的險峰和天空流雲,偶爾有不知名的水鳥掠過湖麵,激起圈圈漣漪。靠近岸邊的淺水區,生滿了茂盛的蘆葦與水草,在秋風中發出颯颯輕響。

林北正坐在湖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用一塊乾淨的軟布,仔細擦拭著手中的玄黑龍紋魂幡。幡杆冰涼,觸手卻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溫熱感。一個月來的北山曆練,曆經大小數十戰,魂幡吸收煉化了眾多妖獸殘魂與陰煞之氣,品質似乎又有提升,其上的暗金色龍紋越發清晰靈動,散發出的凶煞之氣也更加內斂深沉。

蛟人阿岩在不遠處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用樹枝穿著幾條銀鱗魚在烤,魚油滴落在火中,發出“滋滋”聲響,散發出誘人的焦香。他的傷勢在林北丹藥和自身蛟人強健體魄的恢複下,已好了七八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翻轉著烤魚,黝黑粗糙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青漓抱著小蛟人,坐在稍遠些的地方,輕聲哼唱著水族的歌謠,哄著孩子。小蛟人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溺水的恐懼,在母親懷裡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短暫的寧靜,對顛沛流離許久的蛟人一家而言,已是難得的幸福時光。而對林北來說,也是思考下一步計劃的好時機。

他將擦拭乾淨的魂幡靠放在身邊,目光投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巒。按照阿岩的描述,那處疑似“三首陰冥蟒”巢穴的“黑霧穀”,就在那片山脈深處。若真是陰冥之地,或許對他修煉魂幡大有裨益,但其中凶險,也必然倍增。他需要做好更萬全的準備。

思緒不由飄向遠方。姐姐林雪瑤,此刻應該已經抵達雲海宗了吧?不知她在那個傳說中的仙門大宗,過得如何?是否順利拜師?以姐姐的天賦和心性,在那裡應該能獲得更好的發展。隻是……不知為何,想到姐姐孤身一人踏入那完全陌生的環境,他心中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也不知道姐現在怎麼樣了,雲海宗……應該不會虧待她吧。”林北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牽掛。

“小娃娃,你嘀咕什麼呢?”一個懶洋洋、帶著戲謔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沉寂了許久、一直在他胸前的幻天珠中溫養的紫影。這上古幻天妖貂的殘魂,自上次強行催動幻天珠助林北脫困後,便一直處於虛弱狀態,最近才恢複了些許精神。

“我在想我姐。”林北在意識中迴應,“她前些日子收到雲海宗的內門邀約,算算日子,現在應該已經到雲海宗了。”

“雲海宗?”紫影的聲音原本帶著漫不經心,聞言卻驟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尖銳,“你說什麼?你姐拜入雲海宗了?!她師尊是哪個?!”

林北被紫影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愣:“是啊,雲海宗,炎國六大宗門之一。至於師尊是誰……這我哪知道,她又冇來得及傳信給我。怎麼?你為啥這麼大反應?”

“反應?!小娃娃,你知道雲海宗是什麼地方嗎?!”紫影的聲音充滿了急促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忌憚?

“不是名門正派嗎?修真聖地?”林北皺眉,紫影的反應讓他心中那絲不安驟然放大。

“名門正派?修真聖地?呸!”紫影在幻天珠內似乎啐了一口,語氣充滿了極致的鄙夷與嘲諷,甚至帶著一絲妖族特有的暴戾,“狗屁名門正派!道貌岸然,藏汙納垢!還不如我們妖族來得坦蕩!至少我們妖族弱肉強食,明刀明槍!他們呢?表麵仙風道骨,背地裡男盜女娼,什麼齷齪事乾不出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林北臉色沉了下來,紫影雖然平時嘴賤,但極少有如此情緒失控、直接開罵的時候,而且罵的還是一個人族頂級宗門!這背後,必有隱情!

“說?好,小娃娃,老子今天就告訴你!”紫影似乎深吸了幾口氣(魂體狀態自然不用,這隻是它表達情緒的方式),平複了一下激盪的魂力,聲音壓低,卻更加冰冷刺骨:

“簡單粗暴說一句——雲海宗裡,有個老不死的雜碎!喜歡把自己門下那些天賦異稟、體質特殊的弟子,煉成他修煉突破、甚至渡天劫的——爐鼎!活生生的爐鼎!抽其靈根,煉其魂魄,奪其造化,肥了他自己!前前後後,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豔的年輕修士,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裡,成了他攀登更高境界的踏腳石和養料!”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林北腦海中炸開!他渾身劇震,霍然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寒光!手中的魂幡被他無意識地攥緊,幡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你說什麼?!爐鼎?!雲海宗?!這怎麼可能?!”林北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暴怒!姐姐!姐姐去了那樣的地方?!拜了那樣的師尊?!不!絕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紫影冷笑,猩紅的獸瞳在幻天珠內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你以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族大能,個個都是道德楷模?修為越高,對力量的渴望、對長生的執著就越可怕!為了突破瓶頸,為了渡過天劫,什麼事乾不出來?!犧牲幾個弟子算什麼?在他們眼裡,天賦再好的弟子,也不過是更優質的‘資源’罷了!尤其是那些身懷特殊靈根、道體的,更是他們眼中最佳的‘藥材’!”

“那掌門呢?!其他長老呢?!他們就坐視不管?!”林北低吼,額頭青筋暴起,心臟狂跳,幾乎要炸開!他不敢想象,如果姐姐真的落入了那種魔頭手中……

“掌門?長老?嗬!”紫影嗤笑,語氣充滿了不屑,“蛇鼠一窩,一丘之貉!那老東西能在雲海宗作惡這麼多年,你真當那些老傢夥們都是瞎子、聾子?他們不知道?他們清楚得很!隻不過,要麼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要麼是覺得犧牲幾個弟子換取一個強力同門(或者說不招惹一個瘋子)更劃算,要麼……乾脆就是默許,甚至暗中提供便利!畢竟,那老東西若是突破,對宗門整體實力也有‘好處’不是?至於死的是誰家的天才弟子……誰在乎?反正不是他們自己的親傳!”

紫影的話,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澆灌在林北心頭,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發冷!名門正派?仙家氣象?原來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竟是如此肮臟殘酷、令人作嘔的真相!

“是哪個長老?!叫什麼名字?!修為如何?!”林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中的殺意已然冰冷刺骨。他必須知道更多!必須判斷姐姐麵臨的危險有多大!

“具體名字,年代久遠,老子也記不清了,畢竟不是你們人族的破事,老子當年也冇太關注。”紫影回憶道,“隻記得,那老東西在雲海宗長老中排行第六,道號裡好像帶個‘雲’字還是‘渺’字?修為嘛……當年老子殘魂遁入幻天珠沉睡時,他應該是卡在練元境巔峰,一直試圖衝擊虛神境,所以纔不擇手段地尋找特殊體質的弟子做爐鼎。這麼多年過去,以他的狠辣和那邪門法子,說不定……已經突破了也未可知。”

六長老?雲?渺?雲渺真人?!

林北心臟猛地一縮!他記得,當初雲海宗的使者似乎提過,是宗門內一位“雲渺長老”對姐姐青睞有加!難道……

不!不一定!雲海宗長老眾多,未必就是同一個!但紫影的描述,與姐姐被“特招”、被“看重”的情況,隱隱吻合!而且,紫影雖然嘴賤,但作為上古妖魂,見識廣博,其情報絕非空穴來風!

“希望……希望不是同一個……希望姐姐運氣好,拜了彆的長老……”林北喃喃道,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渺茫的希望。雲海宗為何會突然對一個邊城少女如此“青睞”?除了看中其特殊靈根潛質,還能有什麼原因?!

“小娃娃,老子知道你擔心你姐。”紫影的聲音難得正經起來,帶著一絲凝重,“但你現在急也冇用。雲海宗距離此地數千裡,宗門大陣守護,高手如雲。以你現在的修為,彆說救人,連山門都摸不進去!貿然前去,隻是送死!”

“那我該怎麼辦?!”林北低吼,眼中佈滿了血絲。一想到姐姐可能正身處魔窟,隨時可能被那老魔頭當做爐鼎煉化,他就感覺有無形的火焰在灼燒他的靈魂!那種無力與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變強!用最快的速度變強!”紫影厲聲道,“隻有你自己足夠強大,纔有資格去雲海宗要人,纔有能力把你姐從火坑裡拉出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無謂地擔心憤怒,而是抓住一切機會,提升實力!這北山,就是你變強的第一步!”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蠱惑和狠厲:“你不是要去那‘黑霧穀’找陰冥之地嗎?去!那裡若真有強大的陰魂鬼物,或者陰屬性天材地寶,正好用來餵養你這杆破幡,提升你的魂力和修為!還有,你身上那‘鎖靈契約’和《破天神訣》,都是了不得的東西,好好修煉!等你什麼時候能把這北山攪得天翻地覆,能正麵硬撼歸元、練元境的修士而不敗,再去想雲海宗的事!”

林北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絲,鹹腥的味道在口中瀰漫。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冰涼的、帶著水汽的空氣,強迫自己沸騰的血液和狂暴的殺意平複下來。

紫影說得對。憤怒、擔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現在太弱了!弱到連靠近雲海宗的資格都冇有!弱到連保護家人的最基本能力都欠缺!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等到我!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再無半分迷茫與急躁,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堅定與決絕。那目光,讓不遠處正在烤魚的阿岩無意中瞥見,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隻覺得這位恩公大人,此刻的眼神,比這北山最深處的寒潭還要冷,還要可怕。

“我明白了。”林北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變強。用儘一切辦法,不顧一切地變強。”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玄黑龍紋魂幡,幡麵上那條黑龍彷彿感應到了他心中沸騰的殺意與決絕,龍睛處幽光閃爍,隱隱發出無聲的咆哮。

“黑霧穀……三首陰冥蟒……”林北喃喃,眼中寒光四射,“希望,你彆讓我失望。”

他轉身,對阿岩道:“阿岩,加快速度。吃完立刻出發,目標,黑霧穀。”

阿岩感受到林北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迫人的氣勢,連忙應道:“是!恩公!”

篝火劈啪,魚香四溢。

但林北心中,已再無半分閒暇與安寧,隻剩下熊熊燃燒的、名為“變強”與“救姐”的烈焰。

雲海宗,雲渺真人……

若我姐有絲毫損傷,他日,我必踏平你觀雲峰,屠儘你滿門!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在心中,立下了血誓。

遊龍湖的微風,似乎也帶上了絲絲寒意,吹向那未知而凶險的群山深處。

黑霧穀,如其名。

終年籠罩著一種不散的、鉛灰色的厚重霧氣,陽光難以穿透,使得穀中光線昏暗,即使在正午時分,也如同黃昏。霧氣不僅遮擋視線,更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濕氣,能侵蝕護體靈光,甚至緩慢滲透肌膚,讓人氣血滯澀,神魂陰冷。穀中植被稀少,多為色澤暗沉、形態扭曲的怪木和濕滑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腐朽與淡淡腥甜的氣息,那是混雜了陰煞之氣與某種妖獸體味的怪味。

阿岩帶著林北、青漓母子,在穀外一處隱蔽的山縫中藏身。他指著下方那彷彿巨獸之口、不斷湧出灰霧的幽深穀地,聲音帶著恐懼:“恩公,就是這裡。那洞口,就在穀底最深處,靠近寒潭的地方。我上次就是被那怪蛇從裡麵追出來的。”

林北凝目望去,以他禦魂境的目力,配合幻天之力的加持,也隻能勉強穿透數十丈的灰霧,看到穀底大致輪廓。穀地狹窄崎嶇,亂石嶙峋,中央果然有一方不大的黑色水潭,潭水死寂,不起微瀾。在靠近崖壁的水潭邊,隱約可見一個被大量墨綠色藤蔓(似乎是鐵線鬼藤的同類,但更加粗壯)和嶙峋怪石半掩的洞口,洞口幽深,不斷有更加濃鬱的陰煞之氣混合著令人心悸的妖氣湧出。

僅僅是站在穀外,林北就能感覺到魂幡傳來的隱隱興奮與渴望,那是對於精純陰氣與強大魂力的本能吸引。此地陰煞之濃鬱,遠超他之前去過的任何地方,確實極有可能存在“陰冥之地”。但同樣,那洞中散發出的妖氣,也讓他脊背發涼,警兆大作。

“你們在此等候,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進去,更不要輕易露麵。”林北對阿岩和青漓沉聲吩咐,將身上大部分乾糧和幾瓶普通丹藥留給他們,“若我三日未歸,或穀中有異變,你們便立刻離開,另尋生路。”

“恩公!”阿岩和青漓麵露憂色,他們能感覺到穀中的凶險。

“無需多言,照做便是。”林北語氣不容置疑。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幻天之力充盈,魂幡在手,《練魂六字訣》的心法在腦海中流轉。深吸一口穀外尚且清新的空氣,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那鉛灰色的濃霧之中,直奔穀底寒潭洞口而去。

越靠近穀底,陰寒濕氣越重,霧氣也越發粘稠,彷彿有無數冰冷的小手在拉扯、纏繞。林北將幻天之力運轉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不斷流動變形的灰黑色光膜,艱難地抵禦著陰寒之氣的侵蝕,同時最大程度地收斂自身氣息,《幻天神訣》的隱匿之能發揮到極致,讓他幾乎與周圍的灰霧融為一體。

然而,當他踏足寒潭邊緣,距離那洞口不足三十丈時,異變陡生!

“嘶——!”

一聲尖銳、冰冷、充滿暴戾與警告意味的嘶鳴,猛地自那幽深的洞口中傳出!聲音不大,卻直透靈魂,帶著一種精神衝擊,讓林北識海微微一蕩!緊接著,洞口盤踞的那些墨綠色藤蔓如同活物般瘋狂舞動起來,而一股遠超林北預料、令他瞬間毛骨悚然的恐怖妖氣,如同火山噴發般,自洞內轟然爆發!

不是一道!是數道!而且每一道,都強悍得令人窒息!最弱的一道,也堪比人類練魂境巔峰!最強的那道,晦澀、深沉、充滿了冰冷的智慧與毀滅**,其威壓之盛,讓林北瞬間判斷出——這絕非三階妖獸可比!這是……四階妖獸!堪比人類歸元境的大妖!而且,似乎正處於某種蛻變或沉睡甦醒的邊緣,氣息起伏不定,但那份磅礴的妖力,做不得假!

“不止一隻!是群居!”紫影急促的警告在林北腦海中炸響,“小子,你麻煩了!快退!”

退?已經來不及了!

“吼——!”“嘶——!”“咕——!”

伴隨著各異卻同樣充滿殺意的咆哮嘶鳴,數道巨大的黑影,撕開濃霧,自那幽深的洞口中電射而出!速度快得在林北眼中隻留下道道殘影!

為首者,赫然是一條體長超過五丈、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暗沉如鐵、泛著幽冷金屬光澤鱗片的巨蟒!它生有三顆猙獰的頭顱,每一顆都大如磨盤,呈三角狀,頭頂有微微凸起的角質,眼瞳是冰冷的豎瞳,猩紅如血,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光芒。中間那顆頭顱最大,氣息也最恐怖,正是那股歸元境大妖威壓的來源!它龐大的身軀尚未完全鑽出洞口,那恐怖的威壓已然如同實質的枷鎖,籠罩了方圓百丈,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三首陰冥蟒!而且,是即將開智、踏入四階(歸元境)的準大妖!

在它身後,緊跟著三條體型稍小、但也有兩三丈長、同樣生著三顆頭顱的巨蟒,氣息皆在三階(練魂境)層次!更後方,還有七八條僅有一丈左右、氣息在二階到三階之間、似乎是未完全成年的陰冥蟒,嘶嘶吐著信子,從洞中湧出,瞬間將寒潭周邊區域封鎖!

整整一個族群!一條準四階,三條三階,七八條二階、三階混雜!這等陣容,莫說林北一個禦魂境,便是來上三五個練魂境修士,恐怕也要飲恨當場!

“人類……闖入者……死!”一道模糊、斷續、卻充滿冰冷殺意的精神波動,自那最大的三首陰冥蟒中間頭顱傳來,它已然初步開啟靈智,能夠以神念傳遞簡單的意念!

“結陣!圍殺!”那三條三階陰冥蟒似乎也能理解首領的意念,立刻嘶吼著,與那些稍小的同類一起,以一種詭異的、彷彿蘊含著某種陣勢的軌跡,朝著林北包抄而來!它們行動迅捷,在濕滑的亂石和濃霧中如履平地,口中噴吐出墨綠色的毒霧,腥臭撲鼻,顯然蘊含著劇毒和陰寒之力,所過之處,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媽的!拚了!”林北眼中厲色一閃,知道此刻轉身逃跑,將後背暴露給這些速度奇快、擅長圍獵的妖獸,隻會死得更快!唯有血戰,方有一線生機!而且,這洞中能孕育如此多強大妖獸,必有非凡之處,或許……就是他快速變強的契機!

“龍戰!全軍出擊!以‘鬼卒方陣’纏住那些小的!你與鬼將,隨我主攻那條最大的!”林北心念急轉,厲聲傳訊的同時,手中魂幡已然擎起,獵獵作響!

“吼!來得好!老子正嫌那些小鬼崽子不頂用!”龍戰殘魂的咆哮在魂幡內炸響,帶著嗜血的興奮。他也感應到了外麵那滔天的妖氣與凶險,但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戰意!

“禦!”

“鎮!”

林北幾乎在同一時間,瘋狂催動《練魂六字訣》!體內幻天之力如同開閘洪水,毫無保留地注入魂幡!

“嗚——!”

陰風怒號,鬼哭盈野!近五千鬼卒魂靈,在龍戰和幾名鬼將的率領下,化作滾滾黑潮,自幡麵洶湧而出!它們雖個體弱小,但數量龐大,更兼被龍戰以軍法操練,此刻結成一個簡陋卻有效的“鬼霧**陣”,黑壓壓一片,悍不畏死地朝著那七八條二階、三階的陰冥蟒以及它們噴吐的毒霧撲去!鬼氣與毒霧碰撞,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響,無數鬼卒魂飛魄散,但更多的鬼卒前赴後繼,以魂體為牆,硬生生擋住了那些稍弱陰冥蟒的第一波衝擊,並以其陰寒鬼氣與靈魂尖嘯,乾擾著它們的心神與感知!

而林北,則與龍戰殘魂、三名最強的鬼將合兵一處,化作一道濃縮到極致的黑紅煞氣尖錐,目標直指那條氣息最恐怖的準四階三首陰冥蟒!魂幡高懸頭頂,“鎮”字訣全力發動,黑龍虛影怒嘯,試圖壓製其妖魂!

“螻蟻!也敢撼天?!”準四階陰冥蟒三顆頭顱同時發出嘶鳴,中間頭顱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凝練到極致、呈現深黑色、散發著恐怖凍氣的寒流,如同怒龍般噴吐而出,所過之處,空氣凍結,連鬼卒的魂體都被瞬間冰封、碎裂!另外兩顆頭顱則分彆噴出毒霧和一道無形的音波衝擊,攻向林北本體和魂幡!

“破!”

林北怒吼,《破天神訣》八字真意在心中轟鳴,混合著幻天之力的精純力量,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出,迎向那道凍氣寒流!同時,龍戰與鬼將的合擊,也狠狠撞上了音波與毒霧!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穀底炸開!狂暴的能量衝擊將寒潭死水掀起數丈高的巨浪,無數亂石崩飛,濃霧被撕開巨大的缺口!

林北“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條右臂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冰,刺骨的陰寒與劇毒瘋狂侵蝕,幻天之力急速消耗化解。他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後方崖壁上,五臟六腑如同移位!龍戰與鬼將的合擊也被音波震散,三名鬼將魂體一陣劇烈盪漾,差點潰散,龍戰也發出一聲悶哼。

而那準四階陰冥蟒,隻是中間頭顱微微後仰,鱗甲上多了幾道淺淺的煞氣劃痕,竟似毫髮無損!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死!”陰冥蟒眼中凶光更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彈,如同黑色閃電,朝著受傷倒地的林北噬咬而來!另外三條三階陰冥蟒也擺脫了部分鬼卒糾纏,從側翼襲殺而至!

絕境!

林北眼中血絲密佈,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但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也被徹底激發!不能死!姐姐還在等他!爹孃還在等他!

“媽的!跟你拚了!”他怒吼一聲,竟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拍在胸前的幻天珠上!一口滾燙的心頭精血狂噴而出,混合著最後殘存的魂力,瘋狂注入其中!

“紫影!助我!!”

“小子!你瘋了!這樣會傷及本源!”紫影的驚呼響起,但它也明白此刻已是生死關頭,不再猶豫,猩紅的獸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殘存的力量與林北的精血魂力融合,瘋狂催動幻天珠本源!

“嗡——!!!”

七彩霞光,再次爆發!這一次,比上次在星光城更加濃鬱,更加迷離!夢幻泡影,顛倒真實!一股強大而混亂的幻術之力,以林北為中心,轟然擴散,瞬間將撲到近前的準四階陰冥蟒、三條三階陰冥蟒,乃至周圍數十丈空間,全部籠罩了進去!

幻天妖皇本命妖丹之力,哪怕隻是殘存的一絲,其位格之高,也非區區四階妖獸所能完全抵禦!尤其是這陰冥蟒靈智初開,神魂雖強,卻未必凝練堅固!

“嘶?!”

準四階陰冥蟒三顆頭顱的動作同時一僵,猩紅的豎瞳中出現了瞬間的茫然與混亂。在它的感知中,眼前的人類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猙獰咆哮的上古妖族,是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天神,是它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某些景象……幻象重重,真偽難辨!那三條三階陰冥蟒更是不堪,直接陷入了更深的幻境,在原地胡亂嘶咬翻滾。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現在!煉魂幡!噬!”

林北強忍著神魂幾乎被抽空的劇痛和虛弱,眼中厲色如狂,用儘最後力氣,將手中魂幡,狠狠插向那陷入幻境、動作遲滯的準四階陰冥蟒中間頭顱的眉心!同時,瘋狂催動《練魂六字訣》中最霸道、也最凶險的“噬”字訣!目標,直指其妖魂核心!

“昂——!”

魂幡上的黑龍虛影彷彿感受到了這前所未有的“美味”,發出貪婪興奮的無聲咆哮,幡麵死死“貼”在陰冥蟒冰涼的鱗片上,恐怖的吞噬之力爆發,瘋狂撕扯、吞噬著這條準四階大妖的妖魂!

“吼——!!!”

準四階陰冥蟒發出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吼,龐大的身軀瘋狂掙紮翻滾,將周圍岩石掃得粉碎!幻術被劇烈的痛苦和靈魂被吞噬的恐懼強行打破部分,但它妖魂已被魂幡死死咬住,如同附骨之疽,難以掙脫!另外三條三階陰冥蟒也從幻境中驚醒,驚怒交加地撲上來想要救援,卻被緩過氣來的龍戰和鬼將拚死擋住,鬼卒們也發瘋般湧上,以自毀式的攻擊拖延。

這是一場意誌與耐力的比拚!看是林北先被陰冥蟒垂死掙紮的力量震死,還是魂幡先吞噬掉其妖魂!

林北七竅流血,麵如金紙,握著幡杆的手臂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但他牙關緊咬,眼神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猙獰蛇瞳,將《破天神訣》“心之所向,道之所存”的意誌催發到極致,將所有力量、所有信念,都灌注在這杆魂幡之上!

為了變強!為了救姐!我不能倒!給我——吞!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在陰冥蟒的靈魂深處響起。

它掙紮的力度,開始減弱。猩紅的豎瞳中,瘋狂與暴戾漸漸被無儘的恐懼與灰敗取代。磅礴的妖力開始不受控製地潰散。

魂幡的光芒,卻越來越盛,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那準四階大妖的妖魂,如同最美味的養料,被魂幡瘋狂煉化、吸收!幡杆上的黑龍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沿著幡杆向上盤旋,發出愉悅的“龍吟”,整杆魂幡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終於,在一聲充滿不甘與絕望的悠長嘶鳴後,那條準四階三首陰冥蟒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埃。生機徹底斷絕,隻留下一具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冰冷屍身。其妖魂,已被魂幡徹底吞噬、鎮壓!

首領隕落,剩下的陰冥蟒群頓時大亂,驚恐嘶鳴。

林北用魂幡撐地,勉強站穩,看著那具妖獸屍身,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流轉、凶威滔天、彷彿完成了一次蛻變的魂幡,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卻又冰冷如鐵的笑容。

贏了。跨越大境界,以禦魂境二階修為,配合魂幡、幻天珠,險死還生,斬殺了一頭即將踏入歸元境的準四階大妖!

雖然代價慘重,幾乎油儘燈枯,本源受損。

但,值了!

他目光,投向了那幽深的洞口。

那裡,是這陰冥蟒族群的巢穴,也是……他此行的目標,以及快速恢複、甚至更進一步的可能所在。

“阿岩!青漓!可以進來了!收拾戰場,警戒四周!”林北以魂力傳音,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

很快,阿岩和青漓戰戰兢兢地進入穀底,看到滿地狼藉、妖獸屍橫遍野(鬼卒和陰冥蟒都有)的景象,尤其是那條巨大的三首陰冥蟒屍體,驚得目瞪口呆,對林北的敬畏達到了。

“恩公!您冇事吧?”阿岩連忙上前攙扶。

“無妨,消耗過大。”林北擺擺手,吞下幾顆療傷和恢複的丹藥,盤膝調息片刻,勉強壓住傷勢。他指向那個洞口:“阿岩,你隨我進去探探。青漓,你在外照顧孩子,順便……把這些妖獸身上值錢的材料,儘量收集一下,尤其是那條最大的,妖丹、毒牙、鱗甲、蛇膽、精血,都小心取出來。”

“是!恩公!”兩人連忙應下。

林北在阿岩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那幽深的洞口。越靠近,那股精純濃鬱的陰煞之氣和隱約的靈氣波動,就越發清晰。

當他踏入洞口的刹那,即便以他此刻的心境,也不由得呼吸一滯,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震撼光芒!

洞內並非想象中狹窄潮濕,反而極為開闊,彷彿將山腹掏空。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閃爍著幽藍、慘綠、暗紅的微弱磷光,提供著照明。地麵並非泥土,而是混雜著各種色澤斑斕、靈氣盎然的……原礦石!其中不少,赫然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陰屬性、魂道珍礦!甚至,在洞穴深處,他隱約看到了裸露的岩壁上,鑲嵌著點點璀璨如星辰的晶體——那是……極品靈石礦脈的微光?!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洞穴各處陰氣、靈氣彙聚之地,生長著無數外界罕見的奇花異草。有通體幽藍、形如鬼爪的“幽冥草”;有花瓣透明、散發清冷月華的“月影花”;有紮根於靈石礦脈之上、吞吐靈氣的“玉髓芝”……無一不是煉製高階丹藥、或對陰屬性、魂道修士大有裨益的仙草!其年份、品質,都高得嚇人!

這裡,簡直是一座天然的巨大寶庫!難怪能孕育出一個如此強大的陰冥蟒族群!

而洞穴的最深處,寒氣最重、陰煞最濃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乳白色的水潭,潭水不過尺許深,卻散發出至陰至寒、卻又純淨無比的靈氣,潭底似乎沉澱著某種乳白色的膠質物。

“那是……地陰靈髓**?!”紫影虛弱卻帶著震驚的聲音響起,“難怪……難怪能有準四階妖獸誕生!小子,你發達了!這玩意兒對溫養魂魄、修複本源、提升靈根品質,都有奇效!對你那魂幡,更是大補中的大補!”

林北看著眼前這難以想象的豐富資源,又看了看手中因吞噬了準四階妖魂而靈性大增、微微震顫似在歡呼的魂幡,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在洞內幽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冰冷。

“姐姐,雲海宗……等著我。”

“很快,我就會帶著足夠的力量……去找你。”

他盤膝坐在那地陰靈髓潭邊,開始運轉功法,吸收此地精純的陰煞靈氣與靈髓氣息,恢複傷勢,同時,魂幡自動懸於潭上,緩緩吸納著潭中靈髓與洞內濃鬱的陰魂之氣。

血戰之後,是豐厚的收穫,與……更堅定、更迫切的變強之心。

北山最深處的秘密,已然向他敞開一角。

而他的複仇與拯救之路,也在此地,邁出了至關重要、鮮血淋漓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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