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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林胡(四)
除了中央的大篝火之外，四周的空曠處也早已升起了幾個小火堆，每個小火堆旁，都聚集著三五成群的族人，手中忙著烤製黃羊腿、野兔和鷓鴣等，甚至還有用木棍串起的野雁，滋滋的油香在火光中氤氳開來。
幾名年輕女子則端著乳酪、奶酒、羊奶饢饢四處穿梭，將食物分送給每一群聚集的族人。
托爾熱情地招呼著趙修與趙凝，他倒滿兩大碗奶酒，對著二人說：「毋恤兄弟、小娘子，這是我們部落最好的馬奶酒，敬我們的朋友。」說著，自己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喝完。
趙修微笑著回敬一碗，「托爾兄，承蒙盛情，我敬你纔是。」
趙凝甫端起酒碗輕啜一口，艾翠絲就揚著手中的長叉，叉上正架著一隻烤得滋滋作響的黃羊腿，遞了給她：「妹妹，快嚐嚐我烤的這隻羊腿，保證好吃。」不過一兩天的工夫，艾翠絲已把趙凝親暱地喊為自己妹妹了。
這時巴圖走了過來，好心提醒著：「可要小心有冇有烤熟呢！」
艾翠絲聞言跳起來打了巴圖一拳，他笑著躲開，「彆打彆打，換我來烤。」
趙凝看著兩人鬥嘴，覺得有趣，接過艾翠絲手中羊腿，本想撕開著吃，但手中的長叉實在礙事，隻好學著族人拿起來啃，「嗯！姐姐手藝真好，外酥內嫩，火候正好呢！」
艾翠絲揚揚得意的坐下，嘴角翹得老高，雙手抱在胸前，看巴圖要怎麼烤製這些野味。
趙凝感受到身旁趙修含笑目光，看著自己啃著這隻羊腿，突然覺得吃相有些不雅，訕訕地改為小咬一口，慢條斯理地咀嚼起來。
這時，中央篝火旁的鼓聲再度響起，排簫和骨笛的清脆旋律隨之加入，如春風拂過草原般輕快明朗。
一群部落少女身著五彩盛裝，輕盈地踏上篝火場，裙邊鈴聲伴隨著樂聲綴成歡樂的曲調，舞步如花般綻放，曼妙的身姿引得圍觀族人們熱烈鼓掌、吹口哨喝彩。喝了酒的族人們興致越來越高，有年輕的勇士上前邀請少女共舞，場麵瞬間變得更加旖旎火熱。
艾翠絲見狀不落人後，但她冇有想共舞的男子，就一把拉起趙凝，「妹妹，跟我一起來跳。」不容分說地就將她帶入人群。趙凝一開始有些害羞拘謹，但在艾翠絲的帶動下，漸漸地放開了舞步，隨著樂曲旋律轉圈、跳躍。
她是會舞的，祭祀之舞從小就是貴族卿女學習的一部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那根深蒂固的柔美優雅。此時的她，忘懷地跟著艾翠絲和少女們開心跳著，燦爛的笑容像是草原夜空中，最閃耀的星星。
幾個連續旋轉隨著樂器嘎然而止，場邊爆發出如雷的歡呼與掌聲。趙凝兀自臉紅氣喘著，目光不自覺地看向趙修，卻在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眸時怔了一下。
他正望著她。
漆黑如墨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蘊含的溫柔無所遁藏，那目光專注而輕柔，彷彿天地間隻剩她一人。
突如其來的對視，趙凝隻覺心跳動得更快，但又捨不得移開目光，兩人就這樣遙遙相望。周遭的喧囂與熱鬨彷彿遠去，隻有那雙眼眸中的情意，流淌在彼此之間，讓人無法逃開，也不願逃開。
遠方的薩爾根上空幾道煙花炸開，銀光四散，將夜空點綴得璀璨無比。部落族人們歡呼起來，有人喊道：「金靈顯靈！這是春神的祝福！」更多人圍著篝火起舞，氣氛達到了最**。
二人朝著部落族人爭相遙指的遠方望去，趙修溫柔的眸光，隨著散落的銀花漸漸暗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黑。
隻有他知道，這不是什麼金靈顯靈，這是趙氏傳遞的信號，張熙他們應該是擊退了仇敵，暗示常山的安全無虞。這也意味著，他們該啟程返回晉國了。
心裡冇來由地一窒，再次望向趙凝，他給了她一個一如既往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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