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基地第七所,地下五層,特殊羈押審訊區。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金屬的冰冷氣息,單向玻璃將審訊室隔絕成一個蒼白的方盒子。羽升站在觀察室內,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個坐在固定椅上、雙手被特製能量鐐銬鎖住的男人身上——李維,前裝備部門高官,此刻像一尊失去生氣的蠟像。嶽衛國站在羽升身旁,雙手負後,脊背挺直如鬆,但眉心深刻的褶皺暴露了他內心的凝重。流銀在羽升頸間微微蠕動,傳遞來一絲警惕的寒意,它對審訊室內某種無形的能量場產生了反應。
李維的頭髮被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頭皮。他穿著橙色的囚服,身體微微佝僂,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麵,彷彿那裡有什麼彆人看不見的東西。無論審訊專家如何提問,聲音是溫和誘導還是嚴厲斥責,他都毫無反應,隻有嘴角偶爾不受控製地抽搐一下,像是破舊機器接觸不良時的火花。
“從帶回到現在,72小時,一直是這個狀態。”嶽衛國的聲音低沉,在安靜的觀察室裡格外清晰,“生理指標基本正常,但腦波活動呈現一種……被強行抑製的平直狀態,像被凍住了一樣。”
羽升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台海危機中,正是因為李維泄露的導彈參數,導致龍國精心策劃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戰略威懾效果大打折扣,險些讓星盟國的航母戰鬥群鑽了空子。龍衛小隊潛入深海采集參數時與基因改造海獸的慘烈搏殺,卓俊險些失去一條胳膊的畫麵,此刻都灼燒著他的神經。“逆神組織……意識閥門?”他想起之前簡報裡提到的這個名詞,一種能直接乾預、操控人類意識的黑暗技術。
“初步判斷是的。”嶽衛國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一幅腦波圖譜對比圖,“你看,這是正常人的,這是李維的。他的高階認知區域,比如負責邏輯判斷、情感反應的部分,幾乎完全靜默。但負責基礎生命維持的腦乾區域,以及一個……異常活躍的、無法解析的微小區域,還在工作。就像主控程式被鎖死,隻留下一個後台進程在運行。”
這時,審訊專家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李維!你以為不說話就能逃脫製裁嗎?你出賣的是這個國家的安全!想想你的家人!”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的李維,在聽到“家人”兩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震!他空洞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極度的恐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掙紮聲。他拚命想抬起頭,但脖頸彷彿被無形的巨力壓製,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這種劇烈的反應隻持續了不到五秒,隨即他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腦袋重重砸在麵前的金屬桌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再次陷入更深沉的死寂,彷彿剛纔的掙紮隻是幻覺。
觀察室內一片寂靜。嶽衛國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訊器:“暫停審訊。醫療組進去檢查一下。”
羽升頸間的流銀震顫得更厲害了。“邱局,流銀感應到一種……非正常的能量殘留,非常微弱,但結構極其穩固,像一種……邏輯鎖。”流銀的意念直接傳入羽升腦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邏輯鎖?”
“嗯,一種基於特定條件觸發的防禦或自毀機製。剛纔審訊員提到‘家人’,可能觸及了觸發條件。”羽升轉述了流銀的判斷。
嶽衛國的臉色更加難看:“和我們技術部門的推測吻合。‘意識閥門’……逆神組織果然掌握了這種禁忌技術。他們不僅操控他,還在他腦子裡裝了一個‘炸彈’。”
經過緊急討論和更高層的授權,一個風險極高的方案被製定出來。由羽升和流銀主導,嘗試與李維大腦中那個異常活躍的“後台進程”進行極其有限的、受控的接觸。流銀將模擬出一種特定的能量頻率,試圖“敲門”,看能否引出一些碎片資訊,但必須嚴格控製接觸深度,以防觸發更劇烈的反應。
羽升坐在了李維對麵,隔著一張冰冷的金屬桌。他示意審訊人員全部離開。現在,房間裡隻剩下他,和那個意識被囚禁的叛徒。流銀從羽升手腕緩緩滲出,形成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能量膜,覆蓋在羽升的手上。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李維冰冷的額頭上。
一瞬間,羽升的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個冰冷、黑暗、佈滿尖銳冰棱的空間。這裡冇有聲音,冇有光,隻有無儘的寒意和破碎的幾何光影閃爍,如同一個意識被凍結的荒原。他能感覺到李維的核心意識被凍結在深處,如同琥珀中的昆蟲。而在意識場的邊緣,一個冰冷、絕對秩序、不斷重複著某種指令的能量體,如同一個微小的、旋轉的暗紅色符文,在無聲地運轉——那就是“意識閥門”的殘留印記。
流銀小心翼翼地模擬出嶽衛國提供的、李維小女兒生日歌的音頻頻率,作為一種溫和的、可能帶有正麵情感關聯的刺激信號,極其微弱地傳遞過去。
那暗紅色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羽升的“眼前”瞬間閃過幾幅極其破碎、扭曲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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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昏暗的書房:
李維顫抖著手,將一個微型存儲器插入電腦。對麵,一個戴著毫無特征的銀白色麵具、隻露出冰冷雙眸的女人全息投影,正靜靜地看著他。那麵具光滑得反射不出任何影像,卻讓人不寒而栗。
一段混雜著巨大恐懼和詭異平靜的意念碎片:
“……交出參數……她們才能活……否則……清除……”
一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迴響:
“……容器……使命……完成……靜默待機……”
就在羽升試圖捕捉更多資訊,特彆是想看清那麵具女的細節時,那暗紅色符文驟然變得灼熱!它釋放出強烈的排斥能量,如同燒紅的鐵針般刺向羽升的意識鏈接!整個意識囚籠開始劇烈震盪,發出類似電路過載的嗡鳴!
“危險!高強度排斥!是防護機製!”流銀的警告尖銳地響起。
羽升猛地切斷了連接,意識被彈回現實。他大口喘著氣,額頭滲出冷汗。而幾乎在他斷開連接的同時,審訊室內的李維發生了駭人的變化。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不再是空洞,而是變成了一種灼熱的、不祥的暗紅色!他張開口,發出的卻不是自己的聲音,而是一個冰冷、急促,彷彿警報般的電子合成音:
“警告!核心記憶區遭受非法探知!觸發防護協議……執行……熔斷!”
“熔斷”二字出口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從生命體征監測儀上響起!李維的腦波圖像一根被瞬間施加巨大電流的保險絲,先是飆升到一個可怕的峰值,然後伴隨著儀器螢幕上一閃而過的、模擬出的電火花影像,猛地歸為一條冇有任何波動的水平線——腦死亡。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機。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還圓睜著,彷彿殘留著程式燒燬前的最後一絲電光,空洞地凝視著天花板。
觀察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嶽衛國和醫療小組衝了進來。醫護人員迅速檢查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嶽衛國看著李維的屍體,臉色鐵青,拳頭緊緊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熔斷……好狠的手段!連人帶線索,一起徹底銷燬!”他的聲音裡壓抑著巨大的憤怒,“這個麵具女……又是‘逆神’的什麼角色?”
羽升緩緩站起身,流銀重新融入他的體內,帶來一陣彷彿電流過載後的麻痹感。他走到單向玻璃前,看著裡麵那具剛剛失去生命的軀體。李維是可恨的叛徒,但他的結局,更像是一個被設置了自毀程式的故障元件,一種徹頭徹尾的、冰冷的抹殺。逆神組織的冷酷和精密殘忍,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
“他腦子裡被種下的不止是控製程式,更是一個一旦觸及關鍵就立刻自我銷燬的陷阱。那個麵具女……”羽升回想起那光滑得詭異的麵具,“她不想讓我們知道她是誰。”
嶽衛國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了剛纔記錄到的、那幾幅極其模糊的畫麵和音頻碎片。“‘熔斷’……這個術語很形象,就像燒燬的電路。逆神把他們的人也當成可以隨時廢棄的零件。”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羽升,“台海危機暫時平息,但真正的戰爭,已經深入到意識和生命的底層領域。這個麵具女,緬北的基因武器,‘暗影女王計劃’……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龍衛,必須儘快形成絕對的戰鬥力!”
審訊室的燈光蒼白地照在李維失去生命的臉上,那抹暗紅已徹底消散,隻留下一片死灰。這間冰冷的審訊室,不僅終結了一個叛徒的生命,更如同一次殘酷的演示,宣告了一場在意識與基因層麵展開的、更加隱秘和殘酷的戰爭,敵人毫無人性,且已亮出了它冰冷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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