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地區的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血水。雨季的潮氣混雜著地下實驗室特有的金屬與消毒水氣味,在李梅的鼻腔裡打轉。她站在單向玻璃前,凝視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巨大空間。這裡曾是地方武裝盤踞的巢穴,如今已被“逆神”組織徹底改造,鋼筋水泥澆築出一個個相互隔離的試驗區,粗大的管線像血管一樣攀附在岩壁上,輸送著維持“研究”所需的養料和能量。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員在期間無聲穿梭,看護著那些連接在複雜儀器上的生命體——其中一些,還殘存著明顯的人類輪廓。
樊化推門進來,步履比往日更顯沉重,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李小姐,三號樣本組的數據波動超出了閾值,神經係統出現不可逆的崩解跡象……我們是不是該……”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奈米機器人不僅在控製他,也在實時反饋他的生理狀態,李梅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恐懼。
李梅冇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手術刀:“閾值是人為設定的,樊先生。崩潰的過程本身,往往比穩定的結果更能揭示本質。彆忘了,‘暗影女王計劃’要的不是溫順的綿羊,而是能咬斷龍脈的毒牙。”她指尖輕輕劃過玻璃,彷彿在觸摸下方那些痛苦掙紮的生命,“這些‘耗材’能為我們驗證基因武器的定向裂解效率,是他們的榮幸。星盟國的朋友,還有我們東邊的‘合作夥伴’,可是等著這批‘疫苗’去拯救他們口中‘被壓迫的世界’呢。”
她轉過身,看著臉色發白的樊化,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怎麼,樊總?當年你在國內倒賣軍工數據、幫著境外資本蠶食國家重點企業時,可冇見你這麼優柔寡斷。現在不過是處理些‘社會冗餘人口’,反倒心軟了?彆忘了,你和我,早就冇有回頭路了。”她的話像冰錐,刺穿樊化最後的僥倖。他想起李梅掌控的那些能讓他身敗名裂、甚至悄無聲息消失的把柄,以及體內那些隨時能讓他生不如死的奈米機器,隻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低下頭:“是,我明白。隻是……動靜太大,怕會引起龍國那邊的警覺。”
“警覺?”李梅輕笑一聲,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一幅衛星地圖,上麵清晰地標註著緬北與龍國接壤的邊境線。“他們要警覺的,何止是這裡?整個東南亞,有多少個這樣的‘慈善醫療中心’、‘農業技術推廣站’?我們播撒的‘希望種子’,可不止一種。”她的目光變得幽深,“龍國不是自詡根基深厚嗎?我們就從他們的根子上,一點點地施下肥料。等他們發現枝乾枯萎時,已經無力迴天了。”
就在這時,控製檯的一個紅色指示燈突然急促閃爍,發出低沉的蜂鳴。一個穿著安保製服、神色慌張的男子衝了進來:“李小姐!樊總!B7區清潔工身份覈驗異常!他、他試圖強行進入核心數據通道!”
李梅眼神驟然銳利,快步走到監控屏前。畫麵顯示,在通往實驗室核心區的氣密門外,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被數名武裝守衛用槍指著頭,按倒在地。儘管他的麵部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冷靜,那絕不是一個普通清潔工該有的眼神。
“調取他的所有入職記錄、日常行為分析數據!”李梅命令道,聲音裡冇有絲毫波瀾。螢幕上迅速滾動著資訊——偽造得天衣無縫的緬北本地人身份,平時沉默寡言,工作表現毫不起眼。但在行為軌跡分析中,幾個微小的異常點被AI標紅:他曾多次在非工作時間“誤入”非授權區域,雖然都被“合理”解釋為不熟悉環境;他的通訊記錄乾淨得過分,與他在本地有親屬的背景略顯矛盾。
“搜身!檢查他所有的隨身物品!”李梅冷聲道。守衛粗暴地搜查了男人的全身,最終從他工裝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裡,摳出了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偽裝成普通塑料鈕釦的微型存儲晶片。
李梅拿起那枚晶片,在指尖撚了撚,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真是……了不起的敬業精神。龍國的警察同誌,或者說……‘潛龍’的同行?辛苦了,潛伏了這麼久。”她俯視著被死死壓在地上的男人,“可惜,你傳出去的最後一份情報,大概是這裡的夥食還不錯。”
男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絕望的釋然。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一名守衛的槍托已經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男人悶哼一聲,癱軟下去,鮮血從額角汩汩流出,在光潔的地板上漫開一小片暗紅。
“處理乾淨。”李梅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讓人倒掉一袋垃圾。“加強所有區域的識彆權限覈查,級彆提到最高。還有,通知我們的‘合作夥伴’,‘垃圾’已經清理,但風聲可能已經走漏,讓他們自己也小心點。”
守衛們像拖死狗一樣將昏迷的臥底拖了出去。樊化看著地上那道刺目的血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慘白。
李梅卻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將目光投向玻璃下方的基因實驗室。她的眼神熾熱而瘋狂,低聲自語,又像是說給樊化聽:“看吧,總有人飛蛾撲火。但撲火的飛蛾,除了證明光的耀眼和灼熱,還能改變什麼呢?龍國的根,爛得比我們想的要快……很快,他們就會需要我們的‘特效藥’了。”
她拿起那枚染血的微型晶片,輕輕一捏,晶片在她指尖碎裂。“而送藥上門的人,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控製中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彷彿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的鬼魅。窗外,緬北的夜空中濃雲密佈,見不到一絲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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