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國,馬裡蘭州,德特裡克堡生物防禦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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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P4級隔離區
空氣裡瀰漫著高效消毒劑刺鼻的化學氣味,與精密儀器低沉的嗡鳴混合在一起,構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潔淨”感。巨大的不鏽鋼發酵罐和蜿蜒的管道係統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寒光。穿著臃腫正壓防護服的研究人員像宇航員一樣在密閉空間內緩慢移動,一切都在絕對的控製和秩序下運行。
項目負責人,肯納斯博士,正站在主控製檯前,凝視著螢幕上滾動的複雜基因組序列和蛋白質摺疊模擬圖。他的眼神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狂熱,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螢幕上項目的代號是:“地獄”(Inferno)。
突然,一陣劇烈的、被防護服麵罩壓抑了的咳嗽聲打破了實驗室的節奏。
肯納斯皺眉轉頭。隻見一名年輕的研究員正扶著冰冷的金屬工作台,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著咳嗽,另一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
“漢森?”肯納斯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係統傳出,帶著不悅,“控製住自己!立刻離開潔淨區!”
名叫漢森的研究員試圖直起身,卻猛地一晃,打翻了一盤實驗用的玻璃器皿。碎裂聲在寂靜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驚心。他抬起頭,麵罩後的臉因缺氧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無法理解。
“博士…我…”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冷…突然…好冷…”
這絕不僅僅是感冒!肯納斯的神經瞬間繃緊。他猛地拍下控製檯上一個巨大的紅色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實驗室的寧靜!紅色的警示燈開始瘋狂旋轉,將所有一切都染上一層不祥的血色。厚重的氣密門嘶嘶作響,開始迅速落下封鎖。
“全體人員注意!三級生物泄露警報!立即進入緊急隔離程式!重複,立即隔離!”肯納斯的命令冷靜得可怕,但他防護服下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著漢森,看著他癱軟下去,被其他穿著防護服的同僚迅速但極度謹慎地拖向緊急隔離艙。漢森的症狀還在加劇,開始出現輕微的咯血,血跡噴濺在麵罩內部,觸目驚心。
肯納斯轉身,快步走向一個絕對安全的內部通訊隔間,扯下頭罩,他的臉上再無之前的狂熱,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大事不妙的恐懼。他接通了一條直通五角大樓最高保密等級的線路。
“這裡是‘守護者’項目負責人,肯納斯。”他的聲音因為極力保持鎮定而顯得有些僵硬,“代碼:涅墨西斯。我們…我們可能遇到了臨界泄露。一名三級研究員在非操作時段出現急性症狀,症狀與…與項目標的物的初期臨床表現高度吻合。重複,疑似‘地獄’已被釋放。請求最高指令。”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補充了那句最致命的判斷:“根據其潛伏期和發作速度推斷…泄露可能發生於24至48小時前。汙染範圍…無法預估。”
……
星盟國聯邦綜合情報局(FIA)局長辦公室
局長凱爾·索恩站在巨大的防彈玻璃窗前,俯瞰著華府沉睡的夜景。城市的燈火璀璨而安寧,但他剛剛聽完的來自德特裡克堡的緊急簡報,卻讓這片安寧顯得無比脆弱和虛假。
他剛掛斷與國防部長的加密通訊,對方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憤怒。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無聲地亮起,併發出一種獨特的、低頻率的嗡鳴。
這個電話,不屬於任何官方通訊錄。
索恩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敬畏、厭惡,以及一絲被深深壓抑的恐懼。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才鄭重地拿起聽筒。
“晚上好,先生。”他的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與平時那位權勢滔天的情報巨頭判若兩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到冇有任何波瀾的蒼老聲音,彷彿來自虛空,直接穿透骨髓:“索恩局長。‘地獄’的韁繩,鬆動了。”
“是的,先生。我們剛剛確認。正在啟動全麵應急響應,試圖控製…”
“控製?”那個聲音輕輕打斷他,帶著一絲幾乎不易察覺的嘲諷,“那本是用於收割的鐮刀,豈能任由它在自家穀倉裡胡亂揮舞?”
索恩屏住呼吸:“您的意思是?”
“計劃需要提前了。零號樣本的意外,已經浪費了我們太多時間和資源。這場意外的‘泄露’,或許正是命運送來的契機。”老人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蘊含著絕對的權威和冰冷的意誌,“讓‘地獄’去完成它最初被賦予的使命——淨化。優先淨化我們自身冗餘的、不再產生價值的負擔。讓星盟國輕裝上陣。”
索恩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當然明白“淨化”和“負擔”指的是什麼。“更迭計劃”——一個他知情卻一直不願去細想的絕密備案。
“那…龍國那邊?”索恩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們的社會結構,同樣存在…可被利用的脆弱節點。”老人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些許興趣,“讓他們也品嚐一下混亂的滋味,這將極大地牽製他們的精力,為我們最終的勝利掃清障礙。同步啟動‘擾龍計劃’。”
“是,先生。”索恩冇有任何猶豫的餘地。
電話被掛斷,隻剩下忙音。索恩緩緩放下聽筒,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動。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輝煌,但他知道,一場由最頂層的陰影親自下令、針對他自己國家老人的冷酷清洗,以及針對一個崛起大國的惡毒陰謀,已經正式啟動。
夜色,濃重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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