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是數值策劃 第265章

東瀛列島，本州島殘片，東京廢墟以西。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厚重的輻射雲層如同發黴的棉絮，低低地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自從那場席捲全球的災難爆發以來，這個原本就狹長的島國遭受了比其他大陸更為慘痛的打擊。

地震、海嘯、導致整個島嶼的板塊結構發生了崩塌。

如今的島國，已經沉沒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陸地也是支離破碎，如同漂浮在黑水上的幾塊爛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硫磺味和腐屍的惡臭。

曾經繁華的東京都市圈，此刻隻剩下了露出水麵的幾座摩天大樓的尖頂，像是一座座孤寂的墓碑。

而在那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中，變異的植物瘋狂生長，扭曲的藤蔓像是一條條毒蛇，纏繞著廢棄的汽車和白骨。

這裏是地獄。

沒有法律，沒有道德，隻有**裸的生存本能。

高天原神社。

這座位於高山之巔的古老神社，成了這片廢土上最後的人類庇護所之一。

它依山而建，地勢險要，隻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山道通往外界。

神社的鳥居雖然已經斑駁脫漆，但依然頑強地矗立在風中，彷彿在訴說著往日的榮光。

神社的內院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千名衣衫襤褸的倖存者擠在迴廊下，躲避著時不時落下的酸雨。

他們麵黃肌瘦，眼窩深陷，眼神中早已失去了光彩，隻剩下麻木和對飢餓的恐懼。

幾個孩子蜷縮在母親懷裏，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該死的！那個混蛋還沒回來嗎？！”

一聲充滿怒氣的嬌喝打破了死寂。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紅色巫女服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火爆，那身原本應該顯得端莊的巫女服被她穿出了一種狂野的味道。

寬大的袖口被挽起，露出了兩條緊緻有力的小臂，手裏正拿著一塊磨刀石，狠狠地打磨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太刀。

她是日向家族的長女，日向玫瑰。

人如其名，帶刺，且致命。

“姐姐，稍安勿躁。”

在她對麵，跪坐著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色和服，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榻榻米上，五官精緻柔美，氣質如同空穀幽蘭。

她正低著頭，專註地擦拭著一把古舊的長弓。

日向家族次女，日向桔梗。

“稍安勿躁？我怎麼能不急！”

玫瑰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摔，那塊堅硬的石頭瞬間碎成了兩半，嚇得門口的幾個守衛哆嗦了一下。

“那個叫梅川一郎的廢物！帶著八岐大蛇——那是咱們最後的底牌啊！說是去尋找新的棲息地，結果呢？這一去就是幾個月！連個屁都沒放回來！”

玫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抹雪白在紅色的衣襟間若隱若現，看得人心驚肉跳。

“我看他根本不是去找路，他是背叛了！背叛了天照大神！背叛了我們日向家！那個縮頭烏龜，肯定帶著大蛇自己跑了！”

桔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

“姐姐，梅川君……本來就是個投機者。他在末世前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政客，末世後更是為了活命什麼都幹得出來。指望他，無異於與虎謀皮。”

桔梗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八岐大蛇雖然強大，但生性暴虐，梅川一郎那個陰險小人，未必能完全駕馭得了它。我更擔心的是，他會不會用大蛇去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最後把禍水引到我們這裏來。”

“他敢！”

玫瑰柳眉倒豎，手中的太刀猛地插在地板上，入木三分。

“他要是敢這樣做，老孃非把他那根命根子切下來喂狗不可！”

她煩躁地在屋裏踱步，木屐踩在木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現在咱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糧食快吃完了，外麵的怪物越來越強，而且……”

玫瑰透過窗戶，看向山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那些不人不鬼的‘輻射人’，最近活動得越來越頻繁了。他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腐肉味的蒼蠅，整天在山下轉悠，噁心死了！”

“姐姐，別動氣。”

桔梗從袖口裏掏出一張信紙，那是她剛剛寫好的求援信備份。

“我已經讓忍鷹把信送出去了。目標是華夏的京城衛戍區。”

提到“京城”這兩個字，桔梗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聽說那裏的統治者叫秦楓，是一位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強者。他不僅平定了華夏的喪屍之亂，還建立了一個物資充足、秩序井然的倖存者基地。如果他願意出手相救，哪怕隻是施捨一點點糧食，我們也還有救。”

“秦楓？”

玫瑰停下腳步，有些懷疑地看著妹妹，

“華夏人？他們會幫我們？哼，反正我是不信。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那個秦楓肯定也是個貪財好色之徒。就算他肯來，估計也是看上了咱們姐妹的身子。”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語氣明顯軟了一些。

畢竟，那是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是那樣……”

桔梗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隻要能保住這幾百個無辜的族人和上千倖存者，把我獻給他又何妨？”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

“如果他不來……雖然希望渺茫，但我們也隻能靠自己了。這神社下的地窖裡還有些存糧，省著點吃，還能撐半個月。”

“你啊，就是太軟弱了！”

玫瑰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妹妹的額頭，

“什麼獻身？要獻也是我去！你這種嬌滴滴的小花朵，那個秦楓估計兩下就把你弄壞了。還是姐姐我去會會他，看是他征服我，還是我榨乾他！”

就在姐妹倆說話的時候。

山下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叫喊聲。

那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在空曠的山穀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上麵的倖存者們聽著！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加入塵光會！擁抱新世紀！”

“隻有我們，纔是進化的方向！隻有我們，才能在這片廢土上活下去！”

“啊啊啊！煩死了！”

玫瑰瞬間炸毛了。

她一把抓起太刀，就要往外沖。

“又是那群爛肉！天天喊喊喊，喊喪呢！這群輻射人，自己變成了怪物，還想拉著別人一起下水！他們連怪物都不吃，專門噁心人！”

“老孃現在就下去，把他們的舌頭全割下來！”

“姐姐！別去！”

桔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玫瑰的衣袖。

“他們就是在故意激怒你。山道狹窄，易守難攻。我們在路上佈置了大量的陷阱和炸藥，他們上不來的。”

桔梗冷靜地分析道，

“你的體力要留著對付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變異獸。跟這些垃圾糾纏，不值得。”

玫瑰掙紮了兩下，見妹妹眼神堅定，隻得憤憤地把刀收回鞘中。

“哼！算他們走運！要是讓我抓到那個領頭的鬆下褲子，我非把他剁成肉泥不可！”

高天原神社，山腳下。

這裏原本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現在卻變成了枯黃的死地。

土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散發著輻射特有的熱量。

一群長相極其恐怖的生物正聚集在這裏。

他們曾經是人類。

但在高濃度的核輻射下，他們的基因發生了不可逆的突變。

麵板大麵積潰爛，流淌著黃綠色的膿水。

有的地方長出了肉瘤，有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們的頭髮早已掉光，頭皮上佈滿紅色的斑點。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睛，渾濁、充血，透著一種瘋狂的光芒。

這就是“塵光會”，一群由輻射變異者組成的暴徒組織。

在普通倖存者眼中，他們比怪物還要可怕。

因為他們雖然還保留著人類的智慧，但早已喪失了人類的底線。

“老大，那兩個娘們兒還是沒動靜啊。”

一個半邊臉都爛掉的小弟，手裏拿著一個破舊的大喇叭，討好地看著坐在石頭上的首領。

“咱們都喊了半天了，嗓子都冒煙了。要不……硬沖吧？”

被稱作“老大”的男人，名叫鬆下褲子。

人如其名，長得極其猥瑣。

他穿著一條鬆鬆垮垮的、沾滿汙漬的花褲衩，上半身**，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色，像是發黴的豬肉。

他的肚子很大，上麵長著幾張像是人臉一樣的肉瘤，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看起來噁心至極。

他手裏拿著一隻剛抓到的變異老鼠，直接塞進嘴裏，“哢嚓哢嚓”地嚼著，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硬沖？你傻啊？”

鬆下褲子吞下老鼠尾巴，打了個飽嗝，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

“那兩個娘們兒可是日向家的覺醒者！那個叫玫瑰的，一把刀能劈開坦克！那個叫桔梗的，射出的箭能轉彎！而且這山道上全是陷阱，硬沖就是送死！”

他用那雙隻有綠豆大小的眼睛盯著山上，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

“咱們得智取。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繼續喊！加大力度！”

鬆下褲子從屁股底下掏出一塊發黴的麵包，扔給小弟，

“告訴上麵那些餓死鬼，隻要加入我們，想吃什麼吃什麼！連怪物都不敢咬我們！這種神仙日子，他們不想過嗎？”

小弟接過麵包，像是得了寶貝一樣啃了一口，然後拿起喇叭，更加賣力地喊了起來：

“上麵的兄弟姐妹們！別傻了！”

“跟著日向家有什麼好？天天餓肚子！還要擔心被怪物吃！”

“加入我們塵光會吧！我們是新人類！是進化的寵兒！”

“我們百毒不侵！我們什麼都能吃！樹皮、腐肉、甚至是有毒的蘑菇，在我們嘴裏都是美味！”

“那些變異獸看到我們都要繞道走！因為我們身上的輻射比它們還強！”

“末日任我行！這纔是真正的自由！”

這番話，雖然聽起來荒謬，但在絕望的倖存者耳中，卻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山腰處，一處隱蔽的草叢裏。

一個名叫健太的中年男人正趴在那裏，手裏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匕首。

他是神社外圍的哨兵，負責監視山下的動靜。

但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他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胃裏像是有火在燒。

他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昨天，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女兒因為飢餓而暈倒，隻能喂她喝一點雨水。

那種無力感，比死亡還要折磨人。

“什麼都能吃……”

健太吞嚥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耳朵裡全是山下傳來的叫喊聲。

“怪物不會理你……”

他看著自己那雙因為挖掘野菜而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心中那個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

如果變成了輻射人，是不是就不用挨餓了？

是不是就能給女兒帶回去吃的了？

哪怕是腐肉……隻要能活下去……

“可是……那是輻射啊……”

健太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見過那些誤入輻射區的倖存者，全身潰爛，疼得滿地打滾，最後在哀嚎中死去。

那種痛苦，簡直是地獄酷刑。

就在這時，山下似乎猜到了他的顧慮。

那個小弟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人可能會問，變成輻射人會不會很疼？會不會爛死？”

“哈哈哈哈！那是以前！”

“現在，我們有了偉大的首領——鬆下褲子大人！”

“鬆下大人的覺醒能力，就是【痛苦遮蔽】！隻要加入我們，接受大人的洗禮，你們就能免疫一切痛苦！哪怕是胳膊斷了，腸子流出來了，你們也感覺不到疼！隻會感到一種飄飄欲仙的快感！”

“這可是上帝的恩賜啊！”

“免疫痛苦？！”

健太的瞳孔猛地收縮。

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崩塌了。

如果不疼……如果不餓……那變成怪物又有什麼關係？

隻要能活下去！

他猛地從草叢裏站了起來。

他不想再忍受這種沒有盡頭的飢餓了。

他不想再看著女兒慢慢死去了。

健太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

他沒有走那條佈滿陷阱的大路，而是鑽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那裏有一條小路。

一條隻有當地採藥人才知道的、極其隱蔽的獸道。

這條路繞過了所有的防禦設施，直通神社的後院。

這是日向姐妹都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最後的籌碼。

幾分鐘後。

健太出現在了山腳下，出現在了那群輻射人的麵前。

他舉起雙手，渾身顫抖，卻大聲喊道：

“別……別殺我！我想加入你們！”

所有的輻射人都停下了動作，幾十雙恐怖的眼睛盯著他，像是盯著一隻送上門的獵物。

那個小弟獰笑著走過來，手裏的鐵棍在地上拖出火花。

“喲？還真有個不怕死的？”

“想加入？行啊，先把你的肉割下來二斤給兄弟們嘗嘗鮮，看看夠不夠格！”

“等等！”

鬆下褲子擺了擺手，製止了手下。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那一身肥肉亂顫。

他走到健太麵前，用那雙綠豆眼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

“你想加入？”

鬆下褲子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我們塵光會可不養閑人。你有什麼本事？或者說……你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健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充滿輻射的黑土。

“我……我知道一條路！”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銳，

“一條沒有陷阱、沒有守衛的小路！可以直接繞到神社的後麵！”

“我可以帶路！隻要你們答應我……給我吃的！給我女兒吃的！還要……還要給我那個不疼的能力！”

此言一前，全場寂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狂喜的鬨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鬆下褲子樂得直拍大腿，肚子上的人臉肉瘤都跟著顫抖起來。

“真是天助我也！日向那兩個小娘們兒，仗著地形險要跟老子耗了這麼久，沒想到家裏出了個內鬼！”

他伸出那隻流著膿水的大手，在健太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歡迎新人！你很有前途！”

“隻要拿下神社，那兩個娘們兒歸我，剩下的……糧食、女人，全歸兄弟們！”

鬆下褲子從懷裏掏出一個髒兮兮的瓶子，倒出一顆綠色的藥丸。

“吃了它。這是入會儀式。吃了它，你就不會再感到痛苦了。”

其實那隻是某種高濃度的神經毒素，能麻痹痛覺神經。

但這對於絕望的人來說，確實是“神葯”。

健太顫抖著接過藥丸，看都沒看，一口吞了下去。

片刻後，他的眼神變得迷離，臉上露出了一種詭異的笑容。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站起身，指著那片灌木叢。

“跟我來……路就在那邊……”

鬆下褲子大手一揮，手中的砍刀指向山頂。

“兄弟們！跟上！”

“今晚，咱們吃大餐！玩巫女！”

“嗷嗚——！！！”

數百名輻射人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跟著健太，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湧入了那條致命的小路。

而此時的山頂神社裏。

日向玫瑰還在擦拭著太刀，嘴裏罵罵咧咧。

日向桔梗還在虔誠地祈禱，希望那隻忍鷹能飛過大海，將希望帶回來。

她們絲毫不知道。

死神，已經悄悄摸到了她們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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