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是數值策劃 第244章

當第一縷並未被紫紅色霧霾完全遮蔽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紐約廢墟那滿是瘡痍的街道上時，久違的光明讓剛從下水道鑽出來的人群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有人抬起手臂遮擋，喉嚨裡發出類似嗚咽的怪聲。

那是重見天日的哭泣。

秦楓站在一處坍塌的鐘樓頂端，黑色的風衣在充滿化學氣味的風中獵獵作響。

他腳下，是密密麻麻、如同螻蟻般湧動的人潮。

那些從工業區、養殖區解救出來的倖存者，此刻正貪婪地呼吸著雖然渾濁但至少自由的空氣。

“活下來了……真的活下來了……”

一個滿身膿瘡的老人跪在碎石堆裡，顫抖著捧起一把黑色的泥土，放在滿是裂口的嘴邊親吻，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聖物。

旁邊，幾個年輕的女人抱在一起痛哭，她們身上的白色長袍已經被汙泥染黑，但這卻是她們第一次感覺到身體是屬於自己的，而不是餐桌上的一塊肉。

艾米站在秦楓身側，臉上雖然還帶著地下的汙垢，但那雙湛藍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下麵狂歡的人群，又側過頭，偷偷打量著身邊這個神一般的男人。

陽光側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冷硬而完美的線條。

他沒有看下麵的人群，目光似乎穿透了雲層，看向了更遙遠的、常人無法觸及的地方。

“秦先生……”

艾米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期待。

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損的衣領，試圖遮住那段在逃亡中露出來的鎖骨，手指因為緊張而絞在一起，指節微微發白。

秦楓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怎麼？還有事？”

“沒……沒有……”

艾米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隻是……大家都很感謝您。如果沒有您，我們可能都已經變成了怪物的糞便，或者還在那個地獄裏做苦力。”

底下的人群似乎注意到了上麵的動靜，紛紛抬起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恩人！那是恩人！”

“上帝派來的天使！”

“英雄！留下來吧！我們需要您！”

這種狂熱的氛圍像是一種催化劑，讓艾米心中那顆原本就躁動不安的種子瞬間發芽、瘋長。

她是一個女人。一個在末世中受盡折磨、見過太多醜惡嘴臉的女人。

當一個擁有絕對力量、英俊、強大且神秘的男人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把她從深淵裏拉出來時，那種名為“愛慕”的情感幾乎是本能地爆發了。

如果能留下這個男人。

“秦先生……”

艾米鼓起勇氣，往前邁了一小步，距離秦楓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種清冽的、不屬於這個骯髒世界的薄荷氣息。

“我……我沒有什麼能報答您的。”

她咬著嘴唇，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還有血色的地方。

“但我是生物學博士，我懂技術，我能幫您管理這裏……而且……”

她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裏滿是水霧。

“我……我是女人。如果您不嫌棄……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她的手輕輕抓住了秦楓的風衣衣角，指尖在顫抖，

“哪怕是……暖床……我也願意。”

周圍幾個聽力好的倖存者立刻起鬨起來。

“在一起！在一起！”

“美女配英雄！絕配啊！”

“秦先生，收了她吧！艾米小姐可是我們這裏的女神啊！”

在那一瞬間，艾米覺得自己彷彿就是童話裡的灰姑娘，等待著王子的垂青。

她甚至閉上了眼睛，期待著那隻溫暖的大手撫上她的臉頰。

然而。

並沒有溫暖的大手。

“想得美。”

這就這三個字，像是一盆混著冰碴子的冷水，瞬間澆滅了艾米所有的粉紅泡泡。

她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秦楓。

“秦……秦先生？”

秦楓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那笑意卻沒達眼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艾米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下。

“平心而論，你長得不錯。五官立體，身材雖然瘦了點，但養養也能看。”

“而且腦子好使，是個好姑娘。”

艾米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那您……”

“但是。”

秦楓收回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艾米下巴的那根手指。

這個動作，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有潔癖。”

秦楓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艾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潔……潔癖？”

“沒錯。”

秦楓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手一丟，看著它在風中飄落，掉進下方的塵埃裡。

“我記得你說過，你被那個叫薩斯的蜥蜴人抓去做實驗。”

“為了提取所謂的完美基因，為了研究抗體……我想，那種檢查應該不僅限於抽血吧？”

秦楓的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艾米的身體，彷彿看穿了那層破舊的衣物。

“全身掃描？裸體檢測？甚至……某些更深入的取樣？”

“雖然你可能沒有被那些獸人真正侵犯過，但在那群冷血爬蟲的實驗室裡，你的每一寸麵板，每一個毛孔，甚至是你體內的每一個器官，都被他們看過、摸過、研究過。”

秦楓聳了聳肩，語氣裡沒有鄙視，隻有一種純粹的、挑剔的嫌棄。

“對我來說，這就髒了。”

“我不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哪怕隻是眼神碰過，或者是儀器碰過。”

“我的女人，必須從身到心，從裏到外，都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少一根頭髮絲都不行。”

這番話，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將艾米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一點點剖開，鮮血淋漓。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說那是被迫的，想要說她的心是乾淨的。

但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秦楓說的是事實。

在那該死的實驗室裡，她確實像隻小白鼠一樣，毫無尊嚴地**在那些怪物的目光下。

“委屈嗎？”

秦楓看著她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笑了笑，

“別委屈。這就是末世。”

“強者製定規則，弱者適應規則。”

“你有你的價值，但這價值不在床上。”

他轉身，不再看這個搖搖欲墜的女人。

“好好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這纔是你該做的報答。”

“走了。”

話音未落，秦楓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流光，衝天而起。

隻留下艾米一個人站在鐘樓頂端，風吹亂了她的長發，也吹乾了她臉上的淚痕。

她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緊緊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混雜了崇拜、羞恥和深深自卑的複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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