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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秦楓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人體工學椅上。
這把椅子是他當初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就為了能在這種隨時可能猝死的加班夜裏多苟延殘喘一會兒。
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看得人眼花繚亂。
紅紅綠綠的資料像是無數隻貪婪的小蟲子，在啃食著他僅剩不多的理智。
“秦楓啊，不是我說你，這周的流水怎麼又跌了？”
老闆那憤怒且帶著幾分恨鐵不成剛的聲音彷彿還回蕩在耳邊，下午例會上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玩家都在論壇罵翻天了，說我們的新角色數值膨脹得太離譜，一刀下去老角色直接成了下水道。”
“你這個數值策劃是怎麼當的？平衡！我要的是平衡和流水的雙贏，懂不懂？”
懂你個大頭鬼！
秦楓揉了揉快要炸裂的太陽穴，心裏把老闆那地中海髮型吐槽了一萬遍。
就咱們這破換皮回合製遊戲，建模粗糙得像十年前的頁遊，所謂的“精彩演出”就是角色原地抖動兩下擺兩個poss。
玩家又不是傻子，沒點簡單粗暴的數值刺激，誰特麼願意往裏砸錢？不搞數值膨脹，難道靠情懷讓他們用愛發電？
“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資本家看了都流淚。”
秦楓嘆了口氣，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勉強提起了幾分精神。
吐槽歸吐槽，飯碗還是得端著。
房租、水電、還有老家催著寄回去的生活費，哪一樣不得用錢填？
他強打起精神，點開了自己私下寫的一個數值模擬指令碼。
這玩意兒是他為了偷懶開發的“外掛”，能快速模擬成千上萬次戰鬥，幫他找到那個既能讓老闆賺錢，又能讓玩家邊罵邊氪的“完美數值點”。
“先把老角色的技能係數上調0.5……不行，太高了新角色賣不動。調個0.2吧，加個‘格擋’的被動技能，看起來花裡胡哨其實沒啥卵用那種……”
螢幕上的遊標一閃一閃，秦楓的眼皮子卻越來越沉。
連續加了三天班，鐵人也扛不住了。
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最後終於支撐不住，“咚”的一聲磕在了鍵盤上。
Enter鍵被額頭壓住，螢幕上的模擬程式開始瘋狂運轉，一行行程式碼如同瀑布般刷過，最終定格在一個詭異的介麵上，但此刻的主人已經沉沉睡去，對此一無所知。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秦楓是被凍醒的。
那種冷不是普通的涼意，而是像大冬天被人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阿嚏！”
他猛地打了個噴嚏，迷迷糊糊地從鍵盤上抬起頭，發現自己居然蜷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空調壞了？”
他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十分。
才睡了兩個小時？
秦楓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想去檢查一下空調，結果剛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窗外，原本應該是霓虹閃爍的海市夜景，此刻卻被一片白茫茫所取代。
鵝毛般的大雪在狂風中肆虐，瘋狂地拍打著玻璃窗，發出“啪啪”的脆響。
窗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樓下的路燈在風雪中搖曳，昏黃的光暈隻能照亮方圓幾米的範圍，更遠處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沒睡醒？”
秦楓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
不是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窗外這魔幻的一幕。
有沒有搞錯！現在可是十月份！
海市地處南方沿海，十月份大家還在穿短袖晃悠呢，怎麼可能下雪？而且還是這種幾十年不遇的暴風雪！
“這天氣係統出BUG了吧……”
身為遊戲策劃的職業病讓他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
他趕緊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衛衣，準備去翻翻有沒有厚被子。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救命！！”
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聽得秦楓頭皮一陣發麻。
什麼情況？殺豬了？
這棟老居民樓隔音效果極差，平時隔壁兩口子吵架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但這慘叫聲聽起來不像是家暴，倒像是……被什麼野獸襲擊了。
秦楓心裏咯噔一下，某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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