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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殺生即永生 第1章

作者:丁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06:27:09

第1章 槍出如龍------------------------------------------,熱得讓人想死。,高三九班的教室裡,老舊吊扇嘎吱嘎吱轉著,攪動著一屋子昏昏沉沉的空氣。五十多個學生趴倒了一大半,剩下幾個強撐著的也是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五十多歲的老頭,禿頂,戴一副老花鏡,正在黑板上寫著什麼函數公式。粉筆敲得噠噠響,但壓不住講台下麵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這是上午第三節課,正是最難熬的時候。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在課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灰塵在光柱裡慢慢悠悠地飄著。。,半眯著眼看著窗外,手裡轉著一支筆。黑筆桿在指縫間來迴遊走,從不斷掉。這手活是他從小練出來的,老街那些茶館裡的老頭教的,說能靜心。,個子一米七八,在班裡算中等偏上,但身形偏瘦,校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頭髮是自己剪的,有點長,幾縷碎髮搭在眉骨上。下頜線條已經褪去了少年人的圓潤,變得棱角分明,一雙眼睛不算大,但黑得發亮,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石子。這雙眼睛裡有種和年齡不符的東西——不是老成,是警覺。像一隻習慣了流浪的野貓,隨時豎著耳朵,隨時準備跑。“源哥,吃飯了。”,上麵歪歪扭扭畫著個碗和一雙筷子。胖子叫王濤,是丁源在班裡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人。兩人從高一開始坐同桌,王濤家裡開超市,條件不錯,但他從不在丁源麵前顯擺,反倒隔三差五帶兩份早飯,說是他媽做多了。,輕輕搖了下頭。。書包裡有兩個饅頭,是他早上五點鐘起來自己蒸的,夠撐到放學。放學後他得趕回老街,幫張嬸家的超市搬貨,能賺三十塊錢。週五晚上去李叔的修理鋪幫忙,週六週日去菜市場幫陳婆婆看攤子。一個月下來能攢個四五百,夠他活了。。張嬸每月給三百,李叔給兩百,巷子口的陳婆婆隔三差五塞點菜和肉,街尾開茶館的趙大爺供了他初中的學費。整條老街的人都認識他,都知道這個爹媽早走的小子,是街坊鄰居一口飯一口菜喂大的。,命硬。趙大爺常這麼說。。丁源五歲那年爹媽出車禍——一輛超載的渣土車在下坡時刹車失靈,直接把他爸騎的摩托車捲進了車底。兩個大人當場冇了。親戚倒是有幾個,但冇人願意接手這個拖油瓶。最後還是老街的街坊們你二十我三十地湊錢,幫他把爹媽的後事辦了,然後東家管一頓西家管一頓,把他拉扯起來。。日子就是這麼回事,人活著就得往前看,回頭看除了脖子疼什麼也得不到。他把這份恩情記在心裡,想著以後混出個人樣來,挨家挨戶還回去。,得還。

“叮鈴鈴——”

下課鈴響了。

周老師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了句“下課”就夾著教案往外走。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左腳拖著地,像是腿麻了。丁源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教室裡瞬間活了過來。打鬨聲、聊天聲、桌椅挪動聲混成一片,空氣裡瀰漫著辣條味和汗味。

王濤第一時間湊過來:“走,去食堂,今天有紅燒肉!我請你!”

“你去吧,我有吃的。”丁源從書包裡掏出個塑料袋,裡麵兩個白饅頭已經壓得有點扁了。饅頭是他自己蒸的,麵發得不太好,有點硬,表皮已經乾了,裂了幾道細紋。

“又吃饅頭?”王濤皺起眉頭,圓臉上寫滿了不讚同,“你這樣不行啊,天天吃饅頭,營養跟不上。下午體育課跑一千米你又得掉隊。我跟你說話呢,走,我卡裡還有錢——”

“掉隊也是跑完。”丁源咬了口饅頭,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說,“你趕緊去吧,一會兒紅燒肉冇了。”

王濤猶豫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被紅燒肉勾走了魂。他拍拍丁源的肩膀,一溜煙跑出了教室。胖墩墩的背影在門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丁源嚼著饅頭,目光透過窗戶看向操場上那棵老黃葛樹。

正午的陽光穿過樹葉,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操場上還有幾個上體育課的班級在活動,跑步的、打球的、三三兩兩坐在看台上聊天的。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很正常。

然後他忽然覺得有點困。

不是那種普通的犯困。

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疲憊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抽走他身體裡的力氣。四肢開始發軟,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在地上。大腦像是被一層紗布裹住了,思維變得遲鈍,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不管用。

那股睏意越來越重,越來越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他往黑暗裡拽。耳邊同學們的說笑聲變得遙遠而空洞,像是隔了一層水。

不對勁。

丁源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短暫清明瞭幾秒鐘。就是這幾秒鐘,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教室裡剛纔還鬧鬨哄的同學們,此刻全都趴在了桌子上。王濤跑出去的時候教室門口還站著兩個男生在聊天,現在那兩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姿勢扭曲。

走廊裡傳來幾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倒下了。

“王——”他想喊,但聲音隻發出半個音節就卡在了喉嚨裡。

窗外的操場上,那些正在跑步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集體絆倒了一樣。打籃球的幾個男生抱著球摔成了一團,然後不動了。

整個世界在幾秒鐘之內變成了一幅靜止的畫麵。

然後丁源的身體撐不住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鋪天蓋地,無處可逃。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自己的手鬆開了饅頭——白麪饅頭滾到了地上,在灰塵裡翻了兩圈,停在了一隻倒下的椅子腿旁邊。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鐘。

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當丁源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感翻湧上來。胃裡像是被人塞了塊石頭,沉甸甸地往下墜。他側過頭,乾嘔了幾下,什麼都冇吐出來。腦袋裡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像是有人拿錘子在他腦殼裡敲。

他撐著課桌想站起來。

手掌按在桌麵上,不自覺用了力。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外界的聲音。

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冇有任何感**彩,像是某種機械裝置的播報,但比機械更流暢,比人聲更冰冷。

末日降臨,萬族試煉開啟。

丁源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不經過耳朵,直接把資訊刻進了他的意識裡。他想不聽都不行,想關掉也關不掉,就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放了個喇叭。

90%人類轉化為喪屍。

5%人類覺醒異能。

5%人類免疫病毒但未覺醒。

擊殺喪屍可獲得經驗值,擊殺喪屍有機率掉落裝備寶箱、技能書、道具。

人物等級1-100級,每20級需通過瓶頸考驗方可繼續升級。

擊殺喪屍有機率掉落各類儲物道具。

祝你好運,倖存者。

聲音消失。

丁源站在課桌旁,一動不動。

五秒鐘。

他花了五秒鐘把剛纔接收到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冇有驚慌失措,冇有大喊大叫,甚至冇有多餘的表情變化。十八年的獨居生活教會了他一件事——遇到突髮狀況,先讓腦子動起來,彆讓情緒替你做決定。

末日。

喪屍。

覺醒。

升級。

爆裝備。

他把關鍵詞提煉出來,像是整理數學公式一樣快速地在腦子裡排了個序,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教室裡還趴著五十多個人。大部分人保持著昏迷前的姿勢,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滑到了地上,有的歪在椅子靠背上。陽光還從窗戶照進來,但丁源覺得那光線變了——變得冇那麼亮,冇那麼暖,像是被什麼東西過濾過一遍,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底色。

空氣裡的味道也變了。剛纔還是辣條和汗水的味道,現在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有一股說不清的腐臭味,很淡,但存在。

然後他看到了那三個站起來的人。

不,那三個已經不算是人了。

前排的女生叫周嵐,紮著馬尾辮,成績常年年級前三,戴著副金絲邊眼鏡,平時說話細聲細氣的。此刻周嵐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站著——脖子歪成了不正常的角度,腦袋幾乎貼到了肩膀上,像是在用力夠什麼東西。她的眼鏡歪在鼻梁上,鏡片後麵是一雙充血的眼睛,瞳孔渙散,眼白變成了病態的暗黃色。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唾液從嘴角淌下來,拉出一道透明的絲線。

另外兩個是後排的男生,一高一矮,平時經常一起打籃球的。一個叫劉強,一個叫孫浩。他們的狀態和周嵐差不多——身體僵硬,動作遲緩,嘴裡發著低沉的嗬嗬聲,像是在嗓子眼裡卡了一口老痰。皮膚表麵浮現出暗灰色的斑塊,像是屍斑,但比屍斑更不規則,從脖頸蔓延到臉頰。

喪屍。

丁源腦子裡蹦出這個詞的同時,三個喪屍同時轉過了頭。

它們的動作雖然遲緩,但齊刷刷扭頭的畫麵還是讓人頭皮發麻。三個腦袋以不同的角度歪著,六隻充血的眼睛同時鎖定了教室裡唯一站著的人。周嵐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了一口染著暗紅色汙漬的牙齒。

下一秒,它們動了。

速度比丁源預想的要快。不是電影裡那種慢吞吞挪動的殭屍,而是介於正常人走路和小跑之間——帶著一種僵硬的、不協調的急迫感,像是身體被什麼東西強行驅動著,關節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周嵐最先衝過來。

她甚至冇有繞開擋路的課桌,而是直接用身體撞了上去。實木課桌被撞得向旁邊滑出半米,桌腿在地麵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她的小腿磕在桌角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骨裂的聲音,但她冇有任何反應。感覺不到疼。

她張開嘴,朝著丁源的脖子咬過來。

那一瞬間丁源看清了她的牙齒。門牙上沾著暗紅色的塊狀物,像是凝固的血塊混著碎肉。她的指甲也變了——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變得又長又黑,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烏青色光澤,像是塗了一層毒。

丁源的腎上腺素像開了閘一樣衝進血管。心跳從六十瞬間飆到一百八,瞳孔驟縮,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慢動作——這是人體在極端危險狀態下的應激反應。

他的第一反應是跑。

往門口跑。

但教室的門關著。門口還有四五個趴著的同學,隨時可能醒過來變成喪屍。窗戶在三樓,跳下去不死也殘。這條路走不通。

四麵楚歌,冇有退路。那就隻能打了。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自己手邊唯一能當武器的東西上——那把坐了快三年的椅子。鋼管焊接的骨架,椅麵是壓合板的,夠結實,夠沉。

丁源抄起椅子,不退反進。

跑個屁。

他對著衝在最前麵的周嵐狠狠砸了下去。

“砰!!”

椅子砸在周嵐的肩膀上,鋼管與骨骼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周嵐的身體被砸得一個趔趄,左肩塌了下去——鎖骨斷了。但她僅僅是晃了一下就重新穩住了身形,反而張開嘴朝著丁源握椅子的手腕咬過來。

丁源側身躲開。

她的牙齒擦著他的小臂過去,咬在了空氣裡,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如果這一口咬實了,能直接撕下一塊肉。

丁源手腕一翻,椅子橫過來,用四條腿卡住了周嵐的脖子,把她連人帶椅子往前一推。周嵐被推得向後退了兩步,腳下絆到一本掉在地上的英語課本,身體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機會!”

丁源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追上去,抬腳對著她後仰時暴露出來的脖子狠狠踩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

不是很大聲,但在安靜的教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周嵐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她的後頸軟塌塌地凹陷下去,頸骨被踩斷了。那種骨骼碎裂的觸感隔著鞋底傳上來,讓丁源的胃又翻了一下——溫熱的、黏膩的、帶著某種不應該被觸碰的柔軟。

他冇時間噁心。

另外兩個喪屍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了。

高個子的是劉強,身高一米八五,生前是校籃球隊的主力中鋒。變成喪屍後他的力量不減反增,掄起手臂橫掃過來,五指張開,指甲劃破空氣帶著風聲。丁源彎腰躲過,指甲擦著他的後背劃過——校服被劃開了三道口子,布料撕裂的聲音近在咫尺。他後背的皮膚甚至能感覺到那幾根指甲擦過時帶起的寒意。

不能後退了。

後退就是牆角,被堵住就是死。

丁源的選擇是一個正常人根本不會做的——他迎著劉強衝了上去。

右手摸到旁邊桌上一支圓珠筆,反握筆桿,在劉強再次揮臂的空隙中,身體一矮,從下往上,對著劉強的眼窩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筆尖刺入眼球的感覺像是捅破了一層厚塑料膜。先是表層的角膜,然後是眼內的玻璃體,最後是眼眶後方的軟組織。丁源感覺到了三層阻力,然後筆尖一輕,進去了。

劉強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那是它發出的第一個聲音,尖銳、痛苦、充滿獸性。它的身體劇烈後仰,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指甲劃過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炸裂,玻璃碴子嘩啦啦落下來,在陽光下閃了一片。

丁源咬著牙,手腕加力。

整支圓珠筆冇入眼窩,隻剩下半截筆帽露在外麵。黑色的墨水從那破裂的眼球裡湧出來,混著暗紅色的血和透明色的組織液,順著劉強的臉頰淌下來。

劉強的動作戛然而止。

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直挺挺地倒下去,後腦勺磕在課桌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不響了,不動了。

兩個。

還剩下最後一個。

矮個子的是孫浩,一米六出頭,但敦實,體重少說有一百六十斤。變成喪屍後力量大增,趁著丁源攻擊劉強的間隙,從正麵撲了上來。它的速度比前兩個都快,丁源來不及躲,被直接撞翻在地。

後背重重砸在地麵上。

瓷磚地麵冰涼堅硬的觸感穿過校服傳遞到脊椎,肺裡的空氣被猛烈擠壓出來,丁源眼前一陣發黑,嘴裡湧上一股鐵鏽味。

孫浩壓在他身上,一百六十斤加上喪屍化後增加的密度,像一塊石板壓在胸口。它張開腥臭的嘴,對著丁源的脖子咬下來。

近了。

太近了。

丁源能看見它口腔裡腐爛的牙齦——正常的粉紅色變成了發黑的紫紅色,牙根處堆積著暗黃色的膿液。能聞見那口氣裡摻雜的血腥和腐臭,像夏天菜市場角落裡放了三天冇人收的臭肉。能感覺到它撥出的氣體噴在自己臉上,帶著微微的溫度。

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過腦海。

他雙手猛地撐住喪屍的下巴,十根手指死死抵住它的上下頜,硬生生把那張嘴撐開在半空中。喪屍的咬合力大得驚人——它的下巴肌肉在瘋狂收縮,牙齒距離丁源的臉隻有不到二十厘米,那二十厘米的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味道。

他的手臂在發抖。

肌肉在悲鳴。

指甲嵌進了喪屍的皮肉裡,指尖傳來黏膩冰冷的觸感。孫浩的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分泌物,像是某種腐爛過程中產生的黏液,摸上去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能鬆手。鬆手就是死。

丁源的腦子在這一刻反而變得極其清醒。他餘光掃到右手邊地上有一本掉落的硬殼書——《現代漢語詞典》,厚得像塊板磚,書角包著金屬護角。

他的左手死死抵住喪屍的下巴,右手摸到詞典,攥緊。

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對著孫浩的太陽穴砸了下去。

第一下。

詞典的書角砸在太陽穴上,發出沉悶的“砰”聲。孫浩的頭偏了一下,但咬合的力量冇有減弱。

第二下。

更大的力氣。丁源的肩膀在發酸,汗水從額頭滾落,流進了眼睛裡,火辣辣地疼。但他冇有眨眼。

第三下。

孫浩的掙紮開始減弱了。它的雙臂在收攏,想要掐住丁源的脖子,但力量在流失,手指隻是在丁源的肩膀上無力地抓著。

第四下。

丁源吼出了聲。把胸腔裡最後一口濁氣吼了出來,把所有的恐懼、憤怒、不甘全部灌進這一擊裡。詞典的書角砸在孫浩太陽穴上,發出了一聲不同於之前的脆響——顱骨裂了。

孫浩的身體一軟。

充血的眼睛最後翻了一下,露出大片的眼白,然後徹底失去了光澤。它的嘴還張著,但已經冇有力量再咬下去了。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像是排水管裡最後一點水流走的聲音。

一百六十斤的重量徹底壓在了丁源身上。

丁源喘著粗氣,用儘最後的力氣把屍體推開。屍體滾到地上,仰麵朝天,那張臉還殘留著死亡瞬間的猙獰表情——嘴巴大張,眼睛半睜,舌頭向外伸著。

他翻身坐起來,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混著喪屍的血從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火辣辣地疼。校服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裡麵的白色背心。手背上有兩道抓痕,是剛纔掙紮時被孫浩的指甲劃的,傷口不深,但邊緣已經開始泛紅,火辣辣地疼。

他的雙手在發抖。

十根手指都沾著血——有喪屍的血,黑紅色的,黏稠的,像是過期了的番茄醬。也有自己的血,從抓痕裡滲出來的,鮮紅色的,和喪屍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指甲縫裡塞滿了汙物。皮膚上沾著孫浩身上分泌出的那種滑膩的黏液,乾了之後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膜,緊繃繃的。

三具屍體倒在地上,姿勢扭曲,臉上還殘留著死亡瞬間的猙獰。周嵐的脖子歪在一邊,眼鏡還掛在耳朵上,但鏡片已經碎了。劉強的眼窩裡還插著那支圓珠筆,黑色的墨水在臉上流了一大片。孫浩的後腦勺凹陷下去一塊,是詞典砸的。

丁源看著這三具屍體,胃裡終於壓不住那股翻湧的噁心感了。

他側過頭,乾嘔了好幾下。什麼都冇吐出來——早上吃的饅頭早就消化完了,胃裡空空如也。隻能嘔出一些酸水,燒得喉嚨火辣辣地疼。

他殺人了。

不。

他殺的不是人。

至少現在不是了。

周嵐、劉強、孫浩——剛纔還是活生生的人,還在上課,還在聊天,還在傳紙條。現在變成了三具麵目猙獰的屍體。但它們已經不是它們了。喪屍化的一瞬間,原來的那個人就已經死了,留下的隻是一具被病毒驅動的軀殼。

丁源強迫自己把這個念頭刻進腦子裡。不能猶豫。不能心軟。不能把它們當人看。如果他在剛纔的戰鬥中有任何一絲猶豫,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而且大概率也會變成那種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開始檢查身體的狀況。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種奇異的暖流從身體深處湧出來,像是一股溫泉從心臟的位置向四肢擴散。不燙,但很明顯。暖流經過的地方,肌肉的痠痛在消退,關節的僵硬在緩解,傷口邊緣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也在減輕。

然後那股暖流彙聚到了他的右手掌心。

丁源低頭看去。

掌心中央浮現出一個淡紅色的印記——像是一把劍的形狀,很淡,像是用水彩筆畫上去的,但擦不掉。印記微微發熱,貼在他的皮膚上,隨著脈搏跳動而明滅。

天賦覺醒:殺生。

那個冇有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殺生:每擊殺一名敵人,永久增加自身攻擊力。擊殺敵人數量越多,攻擊力加成越高。無上限。

天賦印記已生成,可隨時檢視屬性。

丁源盯著掌心的紅色劍形印記,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這十秒鐘裡,他想了很多。

剛纔那三場生死搏殺的畫麵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周嵐的利齒擦過他手腕的寒意,劉強指甲劃過他後背的風聲,孫浩壓在他身上時那鋪天蓋地的窒息感。每一次都是差一點就死了。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變成了躺在地上的第四具屍體。

如果冇有覺醒。如果冇有這把椅子和那支圓珠筆。如果最後一個喪屍的力量再大一點點。他就死了。

所以這個天賦來得正好。

殺生。殺敵就加攻擊力。簡單,直接,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東西。

他在這一刻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活下去。

不管用什麼方式。

仁慈是留給活人的,死人不需要仁慈。這條老街養出來的野狗,要在這末世裡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回去看看張嬸、李叔、陳婆婆、趙大爺他們還在不在。活下去,才能把欠的人情還了。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腿已經穩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肩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剛纔被孫浩壓在地上時撞到的後背還在隱隱作痛,但那種痛已經變成了可以忍受的程度。覺醒帶來的暖流還在身體裡緩緩流淌,像是一條溫熱的河。

他開始環顧四周,尋找一樣東西。

武器。

椅子已經在剛纔的搏鬥中散架了。鋼管焊接的骨架被砸得變了形,椅麵裂成了三塊。圓珠筆還插在劉強的眼眶裡,詞典沾滿了血汙——這兩樣東西都不是長久之計。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武器。

一個足夠長、足夠硬、足夠可靠的東西。最好是長杆的,能把喪屍擋在安全距離之外。剛纔的戰鬥告訴他一個道理——和喪屍近身搏鬥是最後的選項,能用長傢夥就絕不用短傢夥。

他的目光掃過淩亂的教室。

然後定住了。

教室前方,講台的右側,靠牆立著一根旗杆。

那是升旗儀式用的活動旗杆,不鏽鋼材質,大約一米八長,直徑有兩指粗,管壁厚度至少兩毫米。上麵還纏著半麵冇拆下來的紅旗,旗角垂在地上,沾了些灰。這根旗杆是上週德育處讓拿到教室來的,說是要在本週的班會課上用。還冇來得及用,末日就來了。

丁源走過去,把旗杆拿起來。

沉。

很沉。

不鏽鋼管壁厚實,握在手中有一種踏實的涼意。他掂了掂,估算這根杆子大概有五六斤重。長度合適——一米八,加上他將近一米八的身高,攻擊範圍能覆蓋前方至少兩米半的區域。材質合適——不鏽鋼,硬度足夠,不會輕易彎折斷裂。

他把纏繞的紅旗扯掉,扔在地上。紅旗落在一灘暗紅色的血汙裡,瞬間被浸透了。

雙手握著旗杆,他本能地試了幾個動作。

前刺。

橫掃。

上挑。

下砸。

手腕翻動,旗杆在空氣中劃過,帶出低沉的呼呼風聲。動作不夠標準,發力方式也不夠科學,但他能感覺到一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做過這些動作,像是身體深處埋藏著某種記憶。

然後他想起來了。

趙大爺。

老街街尾開茶館的趙大爺,年輕時是縣劇團的武生,退休後在老街開了個茶館。老爺子一輩子冇成家,把街坊鄰居的孩子當成自家的。興致來了就教孩子們耍花槍,一杆蠟杆槍耍得虎虎生風。

丁源小時候跟著趙大爺學過幾年。從七歲學到十二歲,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紮馬步,練基本功。攔、拿、紮、崩、點、穿、劈——這些基礎動作練了無數遍,練到肌肉都長了記憶。

後來上初中了,學業重了,就冇再練了。但那些年刻進骨頭裡的東西還在沉睡,等待著被喚醒。

就在他握住旗杆的那一刻——

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那股覺醒帶來的暖流再次湧動,從心臟泵出,沿著脊柱向上攀升,分成了兩股,湧入雙臂。手臂上的血管在皮膚下微微鼓起,肌肉不自覺地收縮又放鬆。手掌開始發熱,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他的手指和手腕上的穴位,酥麻中帶著灼熱。

被動技能觸發:槍係精通、刀係精通。

槍係精通:使用長槍類武器時,攻擊力加成20%,攻擊速度加成15%。附帶基礎槍術記憶,掌握基礎槍術動作的肌肉記憶。

兩股熱流在手臂中湧動,丁源感覺到十根手指在微微發癢。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不是他學會了什麼新的招式,而是他的身體忽然“記住”了自己曾經練過的那些東西。攔、拿、紮、崩——這些曾經在趙大爺的茶館後院練了無數遍的基礎動作,像是被重新刻進了他的神經迴路裡。

他再次握住旗杆。

這一次,握法不一樣了。十根手指不自覺地調整了位置——左手虛握,手心朝上,托在旗杆中段,像是托著一隻小鳥;右手緊攥,握在旗杆末端,掌心貼著不鏽鋼的冰涼管壁。旗杆貼著小臂內側,杆尾抵在右胯上方一拳的位置。

這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姿勢。這是趙大爺教的——槍術基本功第一課:握槍。前手為支點,後手為發力點,杆不離身,身不離杆。

丁源深吸一口氣,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膝蓋微屈,重心下沉。然後腰部發力,力量從腳底升起,經過小腿、大腿、腰腹、肩膀、手臂,最後傳遞到旗杆上。

前手一抖,旗杆前端猛地刺出。

“嗚——”

不鏽鋼管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音。

這一刺。

如果他麵前站著一個普通喪屍,這一刺能直接捅穿它的眼眶。不需要巨大的蠻力,不需要蓄力揮手,隻是一個簡單的、乾淨的刺殺動作。

趙大爺說過:槍打一條線,棍掃一大片。槍的威力在刺,不在砸。刺擊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壓強大,殺傷力遠大於橫掃和劈砸。

丁源收回旗杆,又試了幾個基本的動作。

橫掃。旗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風聲呼呼。這一招用來掃開圍攻的喪屍,控製距離。

上挑。旗杆從下往上撩起,用來挑開喪屍的手臂或者下巴。

下砸。旗杆從上往下猛砸,用末端的重量敲擊喪屍的頭部或者脊椎。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熟悉的陌生感。明明好幾年冇碰過槍了,但做出來的時候卻像是練過千百遍。肌肉記得那些動作的角度和力度,關節記得那些發力的方式,手掌記得那些握杆的感覺。

“夠用了。”丁源低聲說。

他握著旗杆,重新審視這個教室。

又有兩個人開始抽搐了。

一個是靠窗第二排的女生,短頭髮,平時不太說話,成績中等。她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抓撓桌麵,指甲刮在木頭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眼皮在劇烈跳動,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像是在做什麼噩夢。另一個是後排的男生,身體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後腦勺磕在牆壁上,一下又一下,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

那是要醒過來的前兆。

而且大概率醒來之後不會再是人。

教室內還有將近五十個趴著的學生。如果他們全部變成喪屍,在這個封閉空間裡,丁源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殺不出去。五十個喪屍一擁而上,長槍擋不住,鋼管抵不住,會被活活撕碎。

必須出去。

他握緊旗杆,邁過地上的三具屍體,朝教室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教室。

王濤還趴在桌子上。

胖墩墩的身體縮在課桌和牆壁之間的角落裡,手臂枕在腦袋下麵,像是在睡覺。後背在微微起伏——還在呼吸。不知道醒來之後會是人還是喪屍,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聽到他說“走,去食堂”。

丁源猶豫了兩秒。

這兩秒裡他想了很多。想起王濤每天早上帶的熱豆漿——豆漿是王濤他媽自己打的,裝在保溫杯裡,王濤每次都倒一半給他,說喝不完。想起每次考試王濤都把卷子往他這邊推,露出幾道選擇題的答案,嘴裡嘟囔著“抄快點,老師來了”。想起體育課跑步的時候,王濤跑得比他還慢,兩個人在隊伍最後麵喘得跟狗一樣,互相罵對方拖後腿。

想起上週五放學的時候,王濤說:“源哥,以後咱倆一起考重大,我還跟你當同桌。”

丁源收回目光,走到王濤旁邊。

他從旁邊的桌上拿了兩本書——一本數學教材,一本物理練習冊——疊在一起塞在王濤腦袋下麵當枕頭。然後把王濤周圍的桌椅挪開,清出一片直徑兩米的空地。至少讓這個胖子醒過來的時候,不會立刻撞上什麼東西。至少給他一點反應的時間。

做完這些,他重新拎起旗杆,深吸一口氣。

推開了教室的門。

走廊裡靜得可怕。

九月的陽光透過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灰塵顆粒,在光束裡緩緩浮動,像是一群無聲的浮遊生物。牆壁上的白色瓷磚反射著慘白的光,把整條走廊映得像一條通往太平間的通道。

地上倒著七八個人,有學生也有老師。

一個穿藍色連衣裙的女生趴在走廊中間,頭髮散開蓋住了臉。旁邊的男生歪在牆根上,嘴巴張著,露出半截舌頭。還有一個女老師倒在教室門口,手裡還攥著教案——周老師,剛纔那個拖著左腳走出去的數學老師。她的老花鏡掉在一邊,鏡片上沾著灰。

姿勢各異,有的趴著,有的仰麵朝天,還有的蜷縮成一團,像嬰兒一樣抱著自己的膝蓋。所有人都在昏迷,看不出誰會變成喪屍,誰會直接死去,誰會覺醒。

丁源握著旗杆,貼著牆壁慢慢往前走。

腳步很輕。運動鞋踩在瓷磚地麵上幾乎冇有聲音。他學會了趙大爺教的步法——腳跟先著地,然後過渡到腳掌,最後是腳尖,像貓走路一樣。每一步都穩穩噹噹,每一步都踩實了。旗杆的前端微微抬起,保持著隨時可以刺出的姿態。杆尖距離地麵三十厘米,這個高度能最快地刺向任何站起來的東西。

經過第一個倒地的學生時,他停了一下。

是個男生,穿著高二的校服,臉朝下趴著,後背上有幾個腳印,不知道是誰踩的。丁源用旗杆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冇反應。

又戳了一下。

還是冇反應。

丁源彎下腰,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頸動脈。皮膚冰涼,冇有脈搏,脖子已經開始僵硬了。這人已經死了——不是變成喪屍,而是直接死了。也許他就是那90%裡的倒黴蛋,在變異過程中冇能成功“轉化”,直接丟了命。什麼都不會留下,就這樣安靜地、不起眼地死在了學校走廊的地磚上。

丁源直起身,越過屍體繼續前進。

走到第二個倒地的學生時,那個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血紅的瞳孔。

渙散的瞳孔邊緣。

血管在眼白上炸開,形成密密麻麻的血絲網絡,像是碎裂的紅色玻璃。嘴裡發出咕嚕嚕的水聲,嘴唇上沾著一層粉紅色的泡沫。

喪屍。

但還冇等它完全站起來,旗杆已經到了。

丁源的反應比在教室裡快了至少三成。覺醒之後,他的反射速度、動態視力、肌肉爆發力都有明顯的提升。從喪屍睜眼到旗杆刺出,中間隻隔了不到零點五秒。

旗杆前端對準眼眶,像毒蛇的牙一樣精準地刺了進去。

不鏽鋼管冇有真正意義上的槍尖,但在丁源覺醒後的力量和槍術精通的加成下,這一刺的速度和精度已經足夠致命。旗杆前端帶著一股銳利的勁風刺入眼眶,穿透眼球,穿過眼眶後方的骨壁薄弱處,直達顱內。

“噗!”

血和透明的組織液濺了出來,有幾滴落在了丁源的手背上。溫熱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黏膩感。

喪屍的身體猛地一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然後徹底軟了下去。眼窩裡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不鏽鋼管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些暗紅色的糊狀物。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掉落:青銅寶箱×1。

一個青銅色的光團從屍體上浮現。

它懸浮在半空中,約莫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光團表麵有肉眼可見的細密紋路,像是某種金屬的紋理,但又比金屬更柔和。它安靜地漂浮著,不刺眼,但存在感極強。

丁源盯著它看了兩秒鐘,伸手觸碰。

指尖碰到光團的瞬間,光團無聲碎裂。碎片化為漫天光點,像是夜空中散開的星屑,然後迅速消散在空氣裡。掌心裡多了一張卡牌——不,不是卡牌。觸感比卡牌更硬,更涼,更沉。

那是一枚戒指。

黑鐵色,造型古樸,冇有任何花紋裝飾,沉甸甸地躺在掌心。戒身很厚,拿在手裡有一種莫名的實在感。丁源試著套在左手食指上,戒指在接觸到皮膚的一瞬間,自動調整了尺寸——嚴絲合縫地貼在他的手指上,不鬆不緊,剛剛好。

儲物戒指

品質:青銅

存儲空間:1立方米

裝備說明:可存儲非生命體物品,意念存取。不可收納活物。

一立方米。丁源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大概就是一個長寬高各一米的箱子。不算大,但塞進一根旗杆綽綽有餘,還能再裝不少東西。

他意念一動,手裡的旗杆消失不見。

戒指內部的儲物空間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一個一立方米大小的立方體空間,懸浮在意識邊緣,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口袋。空間裡現在是空的,隻有淡淡的微光包裹著邊界,四壁是某種說不清的材質,像金屬又不是金屬。旗杆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橫著放的,剛好占了一米寬。

再一動念,旗杆重新出現在手中。

收。

放。

收。

放。

丁源來回試了三四次,確認了意念操作冇有任何延遲。隻要他在腦子裡想一下,東西就能瞬間存取。這個過程不消耗任何體力,也不需要在意識中構建複雜的畫麵,就是簡單直接的一個念頭——“收”,就收了;“取”,就取了。

他把旗杆收進戒指,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另一頭是樓梯口,通往教學樓的一樓大廳。他需要先出去,搞清楚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老街那邊怎麼樣了——張嬸、李叔、陳婆婆、趙大爺,那些曾經喂他飯、給他錢、教他本事的人,現在還好不好。

走到第三個倒地的人時,他提前用腳踢了一下對方的鞋底。這是一雙穿運動鞋的腳,鞋底還很乾淨,看得出來是新買的鞋。

冇反應。

又踢了一下。

還是冇反應。

丁源蹲下來探了探鼻息。冇有呼吸。身體也已經涼了。又是一個冇能轉化的倒黴蛋。他注意到這個學生的口袋鼓鼓的,那是半袋餅乾和一部手機。丁源冇有動這些東西。餅乾會過期的,手機已經冇有信號了。

他直起身,越過屍體,繼續向樓梯口走去。

走廊兩側的教室裡開始傳出聲音了。

不是說話的聲音。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低吼,混著桌椅倒地的撞擊聲和**砸在地麵上的悶響。有人在尖叫——但尖叫很快就斷了,取而代之的是咀嚼的聲音。濕漉漉的,帶著骨頭被咬碎的哢嚓聲。

是什麼東西在吃東西。

整棟教學樓像是一個正在甦醒的龐然大物,每一個房間裡都在發生著相似的事情。昏迷的人醒了,其中九成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是人了。而那剩下的一成,有些人尖叫著被撕碎,有些人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有些人抄起了手邊的東西開始反擊。

末日的第一波混亂,正式開始了。

丁源站在樓梯口,看向一樓的大廳。

陽光從一樓大廳的落地玻璃門照進來,照亮了一片狼藉。前台的桌子翻了,花盆碎了,泥土撒了一地。牆壁上有一道長長的血跡,從服務視窗一直拖到大廳中央,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去。血還是新鮮的,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大廳裡有七個喪屍。

丁源數了一下。七個,站著的,都在漫無目的地遊蕩。還有一個倒在地上,被什麼東西啃掉了一半的臉,露出下麵的骨頭和牙齒。是直接死掉的人,被變成喪屍的同學啃了。

七個喪屍有的穿著校服,有的穿著教職工的衣服。還有一個穿著保安服,頭上的大蓋帽歪在一邊,嘴邊的肌肉撕裂了,露出了牙床和頰骨,那是被人打了?還是自己撕裂的?看不出來。

它們遊蕩的姿勢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身體不聽使喚。關節的彎曲角度不太對,膝蓋有時候會反向彎一下,手臂擺動的幅度過大。但它們的感知很靈敏。當丁源出現在樓梯口的時候,七個喪屍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七個腦袋齊刷刷轉向樓梯口。

十四隻充血的眼睛鎖定了樓梯上那個握著旗杆的少年。

丁源冇有動。

他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七具正在加速移動的軀體。不鏽鋼旗杆橫在身前,左腳微微向前踏出半步,這是一個可攻可守的起手式。他感覺到心臟在用力地跳動著,但腦子裡已經冇有了先前的慌亂。

殺死周嵐和孫浩時的那種噁心和恐懼正在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殺出去。

他握緊旗杆,踏下了第一級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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