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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死亡之前，人是會笑的
蘇銘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花板。
不對。
不是天花板。
是避難所外麵那塊鑄鐵防爆板。
他躺在地上，胸口被某種鋒利的東西貫穿，血已經在身下彙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溫度從他身體裡一絲一絲地撤離。
“你果然還活著。”
一個女人蹲下來，屬於末世第三年特有的灰褐色臉蛋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七分憐憫，兩分冷漠，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楚的算計。
楚筱筱。
蘇銘的瞳孔微縮。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幾萬個破碎的喉結碎片裡拚湊出來的。
楚筱筱站起身，像是懶得再多跟他說話。她後退兩步，來到了另一個人身邊。
林峰。
蘇銘生命中最好的兄弟，也是他上輩子在末世裡唯一信得過的人。
林峰穿著一件乾淨的衝鋒衣，腳踩一雙嶄新的軍靴，臉上甚至冇有末世特有的那種疲憊和塵埃。他的手指間夾著一根菸，緩緩吐出一口白霧，目光從蘇銘身上掃過，就像在看一隻即將被處理掉的流浪貓。
“蘇銘。”林峰把煙掐滅在掌心，蹲下來，和蘇銘平視，“你知道末世裡最不值錢的是什麼嗎？”
蘇銘冇有回答。
他的血已經快流乾了，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聽覺也開始鈍化。但奇怪的是，臨近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大腦反而變得出奇地清晰。
“是善良。”林峰替他做出了回答。
楚筱筱在一旁輕笑起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和末世廢墟的背景形成了荒謬的對比。她挽住林峰的胳膊，整個人往他身上貼了貼。
蘇銘想扯動嘴角。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你們這對賤人”，比如“我瞎了眼”，比如“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最後的食物分給你們”。
但最後什麼都冇說出口。
因為他突然想明白了——楚筱筱從來就不是什麼狗屁末世裡偶遇的可憐人。
她是林峰的人。
從一開始就是。
那個“偶遇”是設計好的，那個“救命之恩”是安排好的，那個“不離不棄”的誓言是劇本裡寫好的。
從頭到尾，他就是個提款機，一個移動倉庫，一個把資源一箱一箱往外掏然後被人捅了刀子還覺得“都是末世惹的禍”的大冤種。
“你把‘不眠果’藏在哪裡了？”楚筱筱終於忍不住問了。
不眠果。
蘇銘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末世降臨後，全球陷入一種被稱為“灰色瘟疫”的病毒感染風暴中。百分之七十的人類變成喪屍，百分之二十在掙紮求生，隻有不到百分之十的倖存者覺醒了各種各樣的異能——控製火焰的、操縱冰霜的、強化**的、隱身的、瞬移的。
蘇銘覺醒的不是戰鬥係異能。
他的異能叫“無限空間”。
字麵意思——一個能夠隨著等級提升而無限擴張的隨身空間。
上輩子，他就是靠著這個空間，從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廢物，一步一步成為了這片廢墟上最強悍的安全屋擁有者。
而那顆不眠果，是末世後期出現的一種稀有的進化果實，服用後能夠讓空間容量翻倍，並且覺醒第二項異能。
他本來打算等找到足夠的淨化水之後，在避難所裡安穩地服用。
但楚筱筱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
“不眠果在……我嘴裡。”蘇銘忽然笑了，笑得滿嘴是血，“要不要過來親一個？”
楚筱筱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林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銘，從腰間拔出一把尼泊爾彎刀，刀刃上反射著末世特有的暗黃色的天光。
“彆跟他廢話了。空間係異能者的死亡機製是——空間會在宿主死後三個小時內自然崩塌，裡麵的所有物資都會被捲入時空裂縫，誰都拿不到。”
林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背誦某個早就背熟的功課。
“所以我們必須在他還活著的時候，讓他心甘情願把不眠果取出來。”
楚筱筱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熒光綠色的藥丸，捏著蘇銘的下巴就往他嘴裡塞。
“彆怕，不疼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睡覺。
“這是強製性讀心藥丸，吃了之後，你的所有意識都會被朗讀出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銘的身體猛烈地掙紮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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