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大領導說的階級、特權,陳政安心裡明白,這冇有誇張。
無論是舊世的黎國,還是現在的龍息城,階層一直都存在,從來冇有消失。
“特權…的確讓人難以拒絕。”
陳政安看著杯中茶水,若有所思。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人對於權力的追逐從未停止,隨著手中的權力越來越大,人性中的惡也會無限放大。
這,其實正是當年大量人類墮落為感染者的主要原因。
大領導道:“我以為以你的性格,不會讚同特權和權力。”
陳政安道:“我從不反對人性對於特權和權力的追求,普通人厭惡特權,卻又都渴望成為特權,這一點,從來冇有改變。更何況現在跨越階級,成為特權,才能獲得更多活下去的機會,每個人都想活著、活得更好,這一點無可厚非,其中區彆,隻有損人和不損人罷了。”
陳政安頓了頓,道:“不如大領導跟我講講,龍息城現在的情況。”
大領導歎了口氣,道:“現在龍息城幾乎已經被江家徹底掌控,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在強權的鎮壓下啞了火,所有試圖反對江家上位的勢力全部都被無情抹除,原本保持中立的寶象城和僑城頂不住壓力,先後發表聲明認可了江家就任城主的權利。”
陳政安安靜聽著,出聲道:“現在局勢分明,大領導為什麼相信還有轉機?”
大領導道:“其實,也並非所有人都放棄了,至少,七城衛的祝司長冇有,他堅決反對江家上位。”
“祝世奇?”陳政安挑眉,冇有感到意外。
祝世奇為人朗正,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這種正直的人一旦犟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反對江家上位?龍息城的政權一直都是誰有能力誰上,並不存在一代代傳承的先例。”陳政安指出關鍵。
大領導搖頭,道:“你這些年在廢土,對江家並不瞭解,在末世之前,江家幾乎把控著黎國半個科研領域,到了末世之後,他們手上的權力越來越大,起初還有劉家、魏家這些高官政要的家族可以和江家分庭抗禮,後來魏家劉家覆滅,江家開始一家獨大,行事作風越來越肆無忌憚。”
“政權變更,非常手段在所難免,可他們不應該拿龍息城的基業開玩笑。”大領導道:“所有人都以為龍息城主是病危,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龍息城主是被江家的人毒害了!當年為了保留下火種,我們不得不放棄了千千萬萬的黎國子民和國土,江家卻為了上位,拿土地和其他倖存國、和赤洲等其他倖存基地的強者做交易,所有喪權辱國,都是從割地開始的啊!”
陳政安微微一愣,江複禮難道不知道他這麼做是在引狼入室嗎?
三相城、寶象城、李城、海城、僑城都不是善類,龍息城主危,他們未必冇有野心。
當年龍息城建城,分給其他倖存國的領地並不大,一方麵既發揚了人道主義,對他們做出了收留,也同時壓製了他們勢力不會過度擴張。
現在江複禮主動給他們領地,無異於養虎為患!
赤洲等其他倖存基地雖然和龍息城同為聯邦十老,互為同盟,但眼下各城資源都緊張,之前的相安無事全靠龍息城主鎮攝,江複禮毒害龍息城主,主動和他們攪和在一起,無異於主動給他們趁亂生事的機會?
權力更迭下的龍息城像個篩子,四處漏風,江複禮不想著將其遮掩,反倒主動將外人往裡引,無論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大領導希望我怎麼做?我夏央城冇有多少人力。”
夏央城發展到現在,總人數也不過三位數。
大領導道:“這一點不用擔心,隻要第九特區的危機解決,郭帥的人可以騰出手控製住龍息城的局麵。”
如果有第九特區出麵,大領導的後手一定可以順利推進!
“你想讓我幫你解決第九特區的麻煩?”
陳政安心裡一直奇怪的地方有了著落點。作為東洲的軍方勢力,第九特區一直和龍息城主保持著良好關係,而江複禮控製龍息城的整個過程裡,作為重要戰力的第九特區卻不見蹤跡。
大領導冇有否認:“這也是我不願意江家上位的另一個原因,第九特區原本應該出麵,穩定局勢,可是就在江家動手的前一天,第九特區遭遇了地魔的突襲,整個第九特區被困住,根本無力他顧。”
陳政安表情古怪,郭佳磊是武道至尊,竟被一頭地魔輕易絆住?而且竟這麼巧合,正趕上江複禮發難的前夕?
大領導神色從未有過的凝重:“那不是普通的地魔,是號稱人類史上已知最強的地魔鏡心鬼!它在第九特區製造出一片鏡中世界,將整個第九社區封住,無法進出。”
鏡心鬼,被記載為人類史上已知的最強地魔,能力十分詭異,可以通過鏡麵創造世界萬物,複製一切有形與無形之物,常人根本無法力敵!
陳政安明白了:“第九特區的事,我應下了。”
大領導取出一份拜帖,推到陳政安麵前:“江家將在半個月之後舉行城主繼任儀式。”
他們的時間非常緊張!
陳政安收下拜帖。
大領導起身,重新披上黑鬥篷,對陳政安深深鞠躬:“龍息城的未來,就托付給陳先生了,我不宜留在廢土,先回龍息城靜候佳音!”
大領導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冒著大雨趁夜離開。
陳政安熄燈,起身離開,拉開門的瞬間,門外偷聽的胡明旺和關悅雅來不及閃避,被抓個正著。
陳政安挑眉,表情古怪的道:“你們倆在乾嘛?”
關悅雅靦腆的笑了笑,道:“這位老先生來者不善,我怕你答應他一些不該答應的事情。”
關悅雅從聽到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真相,她不讚同陳政安牽扯到龍息城的權力爭鬥中去。
胡明旺嘿嘿一笑,直言不諱:“我得替神女看著你,關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龍息城的事,咱們還是彆摻和了?”
陳政安倚著門,好笑的看著兩人,廢土對聯邦一直抱有敵意,這一點,不論是覺醒者,還是流民拾荒者都不例外。
“我欠他一份人情,這次他冒著危險前來,我冇有理由拒絕,正好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查查聖熊城主等人在龍息城的人際網。”
陳政安漆黑雙眸深邃幽沉:“而且我懷疑,龍息城這次政變背後,或許有教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