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宗朔隱於黑暗之中,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的腳下,畫著一個圈,圈外,毒蟲潮水一樣密佈整片大地,徹底將他困死,阻斷了他逃亡的路。
“原來你在這裡。”
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悄無聲息的靠近,周圍的氣流化作最淩冽的罡氣,將毒蟲碾碎成粉末,滿天毒氣遮天蔽日,皆被青年外放的內勁隔斷在外。
宗朔驚訝的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江複禮:“我以為,這個時候你該在帝宮大擺宴席,慶祝你的勝利。”
宗朔不敢大意,江複禮這些年韜光養晦,很少在外人麵前展露自己的真正實力,就算同為龍息八傑,宗朔也不敢貿然斷定江複禮現在的境界。
但,祝世奇的實力他卻很清楚,作為七城衛中最年輕的司長,東洲七城衛的話事人,祝世奇早已經在高級境界的領域走到極致,是當世最強的射手之一。
幾天前,祝世奇被江複禮重傷的訊息傳遍龍息城,本就負隅頑抗的抵抗軍徹底在這一天淪陷,龍息城的大權十之**落入了江家手中。
至此,江家的奪權政變初獲成功。
“是啊,你也知道,龍息城現在是我的。”江複禮似笑非笑的看著宗朔:“你的家族已經被我拿下,隻要你將龍息城主給你東西和遺言交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放你宗家一條生路。”
宗朔短暫的沉默,隨後搖頭,堅定拒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你。”
龍息城主將那麼重要的事情托付給他,是出於對他的信任,他不能辜負他的承諾。
“龍息城主許諾了你什麼?”江複禮道:“龍息城主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天下熙熙攘攘,不過皆為利益往來,隻要利益足夠,就冇有辦不到的事。
在他還是中級境界的時候,他通過絕對的利益,從孟書瑤那邊交換到了成為高級境界的機緣,他相信,這次他同樣可以靠絕對的利益撬動宗朔心裡的底線。
宗朔認真的盯著江複禮看了許久,似乎要將眼前的人從裡到外看透。
宗家和江家都是舊世時,黎國身居要職的高官政客,他們兩家在過去也有所往來,他們兄弟和江複禮算是從小認識,但這一刻,宗朔發現自己似乎從來不瞭解眼前這個人。
末世之後,江複禮性情大變,或者說,是他不再壓抑自己的本性,變得讓他越來越陌生。
“你冇辦法成為一名英明的元首。”
宗朔直言不諱。
江複禮臉上的得意僵住,這話無異於在打他的臉,而且毫不留情麵。
“我已經得到了龍息城,不管你們承不承認,我都將是在廢土歲月裡濃墨重彩的一筆,是龍息城真正意義上第一位元首,可以帶領他們對抗災厄,而不是隻能躲在後方的弱者!”
龍息城主隻是一名普通人,他有他的侷限,而這卻恰恰是他江複禮最出色的地方!
“我能把祝世奇這位七城衛的東洲司長踩在腳下,同樣也可以把你宗朔踩下去。”江複禮氣勢全開,武王威壓下,猶如一尊霸氣的無上王者,讓人不敢正目。
“或者說,你宗朔從一開始就打算跟我江家為敵,你同樣覬覦龍息城主這個位置?”
江複禮越想越肯定,許多之前冇有想到的事情在這一瞬間變得明朗。
他感覺自己接觸到了事情的真相。
“龍息城主難道有意你繼承城主之位?”
江複禮目光犀利如刀,似乎要將宗朔洞穿,此刻他已經不再是偽裝和善的大哥,而是被虎口奪食的凶獸。
宗家和城主是隔著輩的姻親!
而虞家,手握軍權,在第九特區影響巨大。
龍息城主一定是動了傳位宗朔的心思,並且將輔政權給了虞家!纔會秘密接見宗朔和虞真宜!
“不管那個老東西怎麼謀劃,城主之位到底落在了我的手上。”
江複禮動了殺心,當懷疑的種子在心裡被種下,就會生根發芽,永遠難以拔除。
宗朔這些年,一直跟在龍息城主身邊,是龍息城主的心腹和話事人,現在看來,龍息城主未必冇有將宗朔當做繼承人培養的打算!
“你想借道世界之牆,去第九特區求援?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江複禮冷笑道:“我既然要坐穩龍息城主的位置,又怎麼可能不防著郭佳磊的第九特區,現在他們麵對的是人類史上已知最強大的地魔鏡心鬼,就算郭佳磊是至尊,也休想戰勝當世第一的地魔!”
宗朔渾身發寒,好像此刻站在他麵前的不是江複禮,而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魔:“你瘋了!你為了權利,居然跟地魔勾結!將整個第九特區置於死地!”
第九特區是東洲最大的底蘊,也是東洲未來的基石,江複禮竟然膽大妄為到勾結地魔對付第九特區!
“史書在勝利者的筆下,當我登臨高位,誰會記得這段不堪的野史?”江複禮凝聚內勁,引動山揺地陷,霸道絕倫的一拳足以撕裂時間和空間,在空氣中擦過,發出龍吟虎嘯之音!
“處處有我,處處無我,散!”
宗朔的身影由實化虛,又由虛凝實,從原地消失之後,又在四麵八方出現無數的宗朔,朝著不同的方向逃跑。
“哪裡逃!”
江複禮亂拳狂舞,一個個宗朔化作光影消散。
就在這時,天地間忽然響起晦澀難明的古老咒語,像是有一隻手擦去朦朧,終見真實,無數的宗朔散去,最終隻剩下本體。
太陽城的強者奧馬帶著太陽城的人趕到!
“江公子。”奧馬神色不善的盯著江複禮。
在此之前,他居然冇有得到任何江複禮趕到的訊息,他生出一種預感,他的所有計劃,或許都在江複禮的計劃之中!
江複禮彬彬有禮的點了下頭:“奧馬先生。”
奧馬的視線落在宗朔身上,往前一步,道:“久聞宗家雙子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宗朔抬手,低頭看了眼時間,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嘲諷,接著,臉上溫良剋製的表情快速放大,從矜貴公子變成一副邪魅痞氣的麵孔,冷漠的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視線落在江複禮身上。
“時間差不多了。江哥,冇想到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居然還分不清我和我哥。”
江複禮愣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地震:“你是宗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