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五十分。
地下基地的訓練場被臨時改成了行動準備區。幾盞煤油燈掛在牆上,昏黃的光照在唐嘯三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唐嘯蹲在地上,檢查著自己的裝備。一把從抵抗軍那裡借來的匕首,刀刃磨得很鋒利,反射著燈光。還有幾個小型的布袋,裡麵裝著一些急救用品和乾糧。他把這些東西一一檢查過,確認冇問題後,塞進腰間的暗袋裡。
李錦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起來很輕鬆。
林峰坐在牆邊的木箱上,閉著眼睛。他在調整自己的狀態,讓精神力保持在最穩定的水平。這幾天在基地的訓練讓他對異能的控製更加熟練了,但這次任務的風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他必須確保自己不會在關鍵時刻出岔子。
訓練場裡還有幾個抵抗軍成員在忙碌。他們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整理彈藥,還有人圍著一張桌子,對著地圖做最後的確認。整個空間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和低聲的交談。
張振站在訓練場中央,手裡拿著一塊懷錶。那是末世前的老物件,表麵已經有些磨損,但指針還在精準地走動。他盯著錶盤,嘴唇抿得很緊。
還有十分鐘。張振抬起頭,聲音打破了訓練場的安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目光看向他。
張振把懷錶收起來,走到唐嘯身邊。我們的佯攻部隊已經就位。他說,他們會在淩晨兩點整,同時攻擊外城區的三個物資倉庫。那是騎士團防守最嚴密的地方,一旦那邊出事,內城區至少有一半的主力會被調過去。
唐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們會利用騷亂開始後的五分鐘內,突破伊甸園的外圍防線。他看著張振,你們的人能拖住主力多久?
至少兩個小時。張振沉聲道,我安排了三波攻擊。第一波是正麵強攻,吸引注意力。第二波會在半小時後從側翼襲擾,打亂他們的部署。第三波會偽裝成撤退,把追兵引到城外的廢墟裡,利用地形拖延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說:兩個小時,足夠你們潛入並找到檔案室了。但記住,天亮前必須撤出來。一旦天亮,伊甸園那邊會有大量騎士團去彙報情況,到時候你們想走都走不了。
唐嘯點了點頭。明白。
張振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向其他抵抗軍成員,開始做最後的動員。那些人圍攏過來,聽著張振用很低的聲音說著什麼。唐嘯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種緊張和壓抑的氣氛。
李錦走到唐嘯身邊,低聲說:這些人是真的在拚命。
他們彆無選擇。唐嘯說,要麼推翻澤維爾,要麼就一輩子活在地下。
李錦冇有接話。她看著那些抵抗軍成員,有些是年輕人,有些已經上了年紀。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決絕的神色,像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林峰從木箱上站起來,走到兩人身邊。我準備好了。他說。
唐嘯看了他一眼。林峰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這幾天的訓練確實讓他成長了不少,至少現在他不會像之前那樣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記住,唐嘯說,你的任務是遮蔽我們的精神力波動。不管發生什麼,隻要我們還在行動,你就不能停。
林峰點頭。我知道。
張振走了回來。他身後跟著回聲,那個瘦小的男人揹著一個鼓鼓的揹包,裡麵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回聲會帶你們走最隱蔽的路線。張振說,從這裡到伊甸園外圍,大概需要十五分鐘。等騷亂開始後,你們立刻出發。
唐嘯看向回聲。回聲衝他點了點頭,冇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訓練場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有人在擦汗,有人在整理裝備,還有人隻是站在那裡,盯著地麵發呆。
張振再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
還有三分鐘。他說。
他走到訓練場邊緣,掀開一塊布簾。下麵是一台老舊的電台,指示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張振拿起耳機戴上,調整了一下頻率,然後對著話筒低聲說了幾句。
電台裡傳來沙沙的雜音,然後是一個簡短的回覆:收到。
張振放下耳機,轉身看著所有人。
兩分鐘。他說,各就各位。
抵抗軍成員們開始行動。他們拿起武器,檢查彈藥,然後三三兩兩地走向訓練場另一側的通道。那裡通往地下管網的不同區域,每支小隊都有自己的撤退路線。
唐嘯、李錦、林峰三人跟著回聲走到訓練場的另一個出口。那是一條很窄的通道,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回聲站在通道口,等待著信號。
張振走到唐嘯身邊,伸出手。
小心。他說。
唐嘯握住他的手。你們也是。
兩人的手握了幾秒,然後分開。張振轉身走回電台旁邊,盯著懷錶上的指針。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五十五秒。
五十六秒。
五十七秒。
整個訓練場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時刻。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淩晨兩點整。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那聲音很沉悶,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雷鳴。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續的爆炸在聖城的另一側響起。地下基地的牆壁都在微微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然後是警鐘聲。
那是聖城的警報係統,一連串急促的鐘鳴從城市中心傳來,在夜空中迴盪。唐嘯能想象到外麵的景象——火光沖天,騎士團的人像螞蟻一樣朝著騷亂地點湧去。
行動。張振低喝一聲。
抵抗軍成員們立刻衝進各自的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回聲轉身看著唐嘯三人。跟我來。他說著鑽進了狹窄的通道。
唐嘯緊跟在後麵。李錦和林峰也跟了上去。
通道很窄,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手掌撐在上麵能感覺到冰涼和潮濕。他們彎著腰往前走,腳下的積水濺起水花,發出輕微的聲音。頭頂偶爾會滴下水珠,砸在後頸上,冰得讓人打個寒顫。
回聲在前麵帶路,速度很快。他顯然對這片地下管網瞭如指掌,在黑暗中行走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唐嘯跟在他身後,目光緊盯著前方那個模糊的背影。
又是一聲爆炸傳來,這次更近了。整個通道都在震動,牆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騷亂已經擴散到內城區邊緣了。回聲頭也不回地說,我們要加快速度。
他們開始跑起來。
通道在這裡變得更加複雜,時而向上,時而向下,還有很多岔路口。回聲冇有任何猶豫,每次都能準確地選擇正確的方向。唐嘯能感覺到地麵上傳來的震動和能量波動,那是大量新人類在高速移動。騎士團的主力確實被調走了。
跑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光亮。
回聲放慢速度,走到一個向上的梯子前。他抬頭看了看,然後轉身對唐嘯三人做了個手勢。
上麵就是內城區了。他壓低聲音說,再往前五百米,就是伊甸園的外圍花園。那裡的守衛比平時少了一半,但還是有巡邏隊。
唐嘯點點頭。你在這裡等我們。
回聲冇有反對。他退到梯子旁邊的陰影裡,靠牆蹲了下來。
唐嘯抓住梯子,開始往上爬。鐵質的梯子很冷,手掌貼上去能感覺到刺骨的涼意。他爬到頂端,用手推開井蓋,探出頭往外看。
這裡是一條小巷。兩側是高牆,地上鋪著石板。巷子很窄,隻有三米寬左右。頭頂能看到夜空,星星很暗,被城市裡的火光遮蓋了一些。
唐嘯翻身出來,蹲在井蓋旁邊,警惕地掃視周圍。冇有人。
他對下麵做了個手勢。李錦和林峰也爬了上來。
三人站在巷子裡,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喊叫聲和爆炸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還有煙塵。火光在城市的另一側跳動,把半邊天空都映紅了。
那邊打得很激烈。李錦說。
唐嘯冇有回答。他能感覺到大量的能量波動正在遠離他們,朝著騷亂地點彙聚。抵抗軍的計劃奏效了,騎士團的主力確實被吸引走了。
唐嘯說。
三人沿著小巷往前走。巷子儘頭是一條街道,街道對麵就是伊甸園的外圍花園。那裡有高高的圍牆,牆頭上裝著探照燈。此刻那些探照燈全都亮著,來回掃射,把花園照得通明。
唐嘯躲在巷子口,透過陰影觀察著對麵的情況。
花園裡有巡邏隊。他能看到幾個穿著製服的守衛在圍牆內走動,手裡拿著武器。探照燈的光束在地麵上來回掃過,不留任何死角。
守衛比預想的多。李錦低聲說。
騷亂讓他們提高了戒備。唐嘯說,但比起平時,應該已經少很多了。
他轉頭看向林峰。準備好了嗎?
林峰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開始發動異能。
一層無形的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逐漸籠罩了三人。這次的和之前不一樣,不再是僵硬的球形,而是緊貼著三人的輪廓,像一層貼身的薄紗。這是林峰這幾天訓練的成果,他已經能夠精確控製的形狀,大大降低了異能的消耗。
好了。林峰睜開眼睛。
李錦也開始行動。她精神力高度集中。周圍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形成一個透明的區域。
這不是瞬移,而是空間摺疊。她將三人周圍的光線和聲音摺疊到了一個特殊的角度,讓他們處於守衛視線的盲區。這種方法比瞬移隱蔽得多,產生的精神力波動也小很多。
唐嘯低聲說。
三人從巷子裡走出來,朝著伊甸園的方向前進。他們的身影在探照燈的光束中若隱若現,但那些光線被李錦的異能摺疊,根本照不到他們。守衛們繼續巡邏,完全冇有察覺到有人正在靠近。
唐嘯能感覺到他們現在就像走鋼絲,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錯,就會立刻暴露。
他們越過街道,來到圍牆下。牆很高,至少有五米。牆麵很光滑,冇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李錦看了唐嘯一眼。唐嘯點點頭。
李錦再次發動異能。這次她摺疊的不是光線,而是空間本身。三人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牆壁、窗戶、夜空都像被揉皺的紙一樣變形,整個世界都在往一個點塌陷。
下一秒,他們已經出現在圍牆內側。
腳下是柔軟的草地。周圍是修剪整齊的花圃,還有一些雕塑和噴泉。這裡就是伊甸園的外圍花園。
唐嘯立刻警覺起來。他能感覺到附近有很多能量波動,那些都是守衛。他們必須小心,不能被髮現。
三人迅速躲進一座雕塑的陰影裡。李錦和林峰繼續維持著異能,把他們隱藏在守衛的感知之外。
唐嘯透過雕塑的縫隙往外看。前方不遠處就是伊甸園的主建築,那是一棟五層高的石砌大樓,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顯得莊嚴而詭異。
他們已經成功潛入了。
伊甸園的主建築在夜色中很安靜,但這種安靜和外麵的混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唐嘯能感覺到,這棟建築裡蘊含的能量波動比花園裡多得多,那些真正有威脅的異能者都在裡麵。
就在他們藏身的時候,主建築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一隊人快速衝了出來。這些人顯然都是新人類,唐嘯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散開,巡邏範圍擴大到外圍牆。為首的衛隊長喊道,聲音在夜空中傳得很遠,今晚外城區有暴徒襲擊,誰也不準放鬆警惕。
衛隊成員們立刻分散開來,朝著花園的各個方向走去。唐嘯透過雕塑的縫隙看著這些人,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過,評估著每個人的威脅程度。
距離他們最近的那個衛兵走到了一條岔路口。那人停下腳步,抬起手,掌心突然湧出大量粘稠的液體。那些液體像活物一樣流動著,迅速鋪滿了整個路口的地麵,形成了一片黏糊糊的區域。液體的顏色是半透明的灰褐色,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一片葉子飄落瞬間被黏在了上麵。
粘液分泌異能。唐嘯心裡記下這個資訊。這種異能看起來不起眼,但在控製方麵很有效。任何人踩上去都會被黏住,行動速度大幅下降,甚至可能直接被困住。
那個衛兵處理完路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他走路的姿態很警覺,每隔幾步就會掃視周圍一圈。
另一邊,有個體型異常肥碩的衛兵正站在主建築的門口。那人起碼有三百斤重,整個人就像一堵肉牆。他雙手抱胸,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厚重的身軀把大門擋得嚴嚴實實。唐嘯注意到,這個衛兵身上的能量波動和其他人不太一樣,那種波動很集中,全都凝聚在體表,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防禦層。
脂肪肉盾。李錦在旁邊低聲說,這種異能者把脂肪轉化成了某種特殊的緩衝結構,可以吸收外部衝擊。普通的物理攻擊對他們基本冇用。
唐嘯點點頭。這種異能者確實很難對付,他們不怕打擊,不怕穿刺,就像一塊巨大的橡膠墊,任何攻擊打在上麵都會被化解。但這種異能也有缺點——速度太慢。如果對方真的想跑,肉盾型的異能者根本追不上。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衛兵從側門走了出來。其中一個人蹲下身,對著地麵上的石板路噴出一股透明的液體。那液體一接觸地麵就迅速擴散開來,把整條路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液膜。在月光下,那些液膜反射著詭異的光澤,看起來就像剛下過雨的路麵。
又是一種控製係異能。唐嘯皺了皺眉。
他看得出來,那個衛兵噴出的液體應該是某種極度光滑的物質。任何人踩上去都會失去平衡,根本站不穩。配合剛纔那個粘液異能,這兩種能力可以形成很有效的防禦體係——想跑快的會滑倒,想慢走的會被黏住。
林峰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維持異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已經開始感覺到精神力的消耗了。
冇問題吧?唐嘯低聲問。
冇問題。林峰咬著牙說,至少還能撐4個小時。
李錦也在旁邊說:我們要抓緊了。空間摺疊比瞬移消耗雖然更小,但是必須持續維持,如果考慮到後麵還有戰鬥的話,我這邊的異能開銷也不小。
唐嘯掃視著花園裡的衛隊成員,心裡快速計算著突破的可能性。現在能看到的衛兵一共有十二個,分散在花園的各個位置。他們的異能幾乎都是輔助和控製類型——粘液、肉盾、滑溜液體,還有幾個看起來是感知型的,正在閉著眼睛掃描周圍的能量波動。
都是輔助和控製係異能。唐嘯說,估計攻擊型的新人類都在裡麵。
這也符合澤維爾的風格。教皇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會把所有的力量都擺在明麵上。外圍的衛隊隻負責拖延和預警,真正的打手都藏在建築內部,等著入侵者自投羅網。
我們不能硬闖。李錦說,一旦被髮現,裡麵的攻擊型異能者會立刻出動。
唐嘯點頭。他盯著主建築,視線在那些窗戶和門上掃過。五層樓,每層都有燈光。一樓是大廳和接待室,二樓可能是辦公區域,三樓往上就不清楚了。根據抵抗軍提供的情報,澤維爾的私人檔案室在三樓,但具體位置冇人知道。
必須找到一個不會觸發警報的進入方式。唐嘯說。
他繼續觀察著花園裡的佈局。衛隊成員們的巡邏路線已經很清晰了,每隔三分鐘會重複一次。而那些控製係異能設置的陷阱也都在固定位置,隻要避開那些區域,還是有可能不被髮現地接近建築。
但問題是,主建築的每個入口都有人把守。大門有那個肉盾衛兵,側門也有兩個人站崗,連後門都能看到探照燈的光束在來回掃射。
那裡。李錦突然指向建築的側麵。
唐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扇小窗,大概在二樓的位置,窗戶是半開的,裡麵冇有燈光。窗外冇有守衛,探照燈的光束也剛好掃不到那個角度。
通風口旁邊的雜物間。李錦說,應該不會有人注意。
唐嘯仔細看了看。那扇窗確實是個不錯的突破口。但要到達那裡,他們必須穿過至少三十米的開闊地帶,還要避開兩隊巡邏的衛兵。
等下一輪巡邏結束。唐嘯說,那時候會有大概四十秒的空檔。
林峰深吸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狀態。李錦也在做著準備,精神力開始重新聚集。
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火光在夜空中跳動了一下。抵抗軍還在戰鬥,他們用自己的方式為唐嘯三人爭取著時間。
唐嘯目光鎖定在那扇半開的窗戶上。
兩隊巡邏的衛兵終於走遠了。
現在。唐嘯低聲說。
三人從雕塑的陰影裡走出來,朝著那扇二樓的窗戶移動。他們的腳步很輕,踩在柔軟的草地上幾乎冇有聲音。李錦和林峰繼續維持著異能,把他們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抹去——至少在守衛的感知裡是這樣。
花園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爆炸聲和警鐘聲,探照燈的光束在他們身邊掃過。
他們繞過了那片粘液覆蓋的區域。唐嘯能看到月光下那些灰褐色的液體泛著油膩的光澤,一隻飛蟲不小心落在上麵,翅膀立刻被黏住,怎麼掙紮都飛不起來。
前方就是那個肥碩的肉盾衛兵把守的大門。唐嘯帶著兩人朝側麵繞去,避開他的正麵視線。那個衛兵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厚重的身軀在探照燈下投出巨大的陰影。
他們穿過一片花圃,來到主建築的側麵。那扇半開的窗戶就在上方,大概四米高的位置。周圍冇有守衛,探照燈的光束也確實掃不到這個角度。
唐嘯正要示意李錦準備空間摺疊,突然感覺到遠處有一股能量波動在接近。
他立刻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的兩人彆動。
那股能量波動很強,比花園裡任何一個守衛都強得多。而且是從內城區的方向傳來的,正朝著伊甸園移動。
有人過來了。唐嘯壓低聲音說。
李錦和林峰也感覺到了。三人迅速躲到附近的一座花台後麵,身體緊貼著冰涼的石磚。
那股能量波動越來越近。
大概十幾秒後,一個人影出現在花園的入口處。
那是一個穿著高級騎士團鎧甲的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身材高大,走路時鎧甲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他的鎧甲和普通守衛的製服完全不同,胸口和肩膀上都刻著複雜的紋章,那是a級騎士團隊長的標誌。
a級隊長。李錦幾乎是用氣聲說出這幾個字。
唐嘯盯著那個男人,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很穩定,很凝實。這種波動和b級的新人類有本質的區彆,就像一團火焰和一塊熾熱的鐵塊,前者會跳動搖晃,後者則堅固而恒定。
那個隊長走進花園,目光掃視著周圍。他顯然是來向教皇彙報騷亂情況的。臉上帶著一種焦急的神色,步伐很快。
唐嘯屏住呼吸。他們現在距離那個隊長大概三十米,隻要對方不朝這邊看,應該不會被髮現。
隊長繼續往前走,朝著主建築的大門方向。他繞過那片粘液區域,腳步冇有任何停頓,顯然對這裡的佈局很熟悉。
三人緊貼著花台,一動不動。周圍的空氣都像凝固了一樣。
隊長走到距離他們二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腳步。
唐嘯的心臟猛地一緊。
那個隊長站在原地,微微偏著頭,像是在感知什麼東西。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在花園裡掃來掃去。
他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
唐嘯能感覺到,隊長身上的能量波動突然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朝著四周蕩去。那不是普通的感知,而是某種特殊的異能。
李錦的呼吸變得更輕了。林峰緊咬著牙,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隊長轉過身,目光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看過來。他身邊懸浮起五把金屬小刀。
金屬控製或者是感應。李錦幾不可聞地說,他的異能應該是這2個其中之一。
唐嘯立刻明白了。他們三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金屬——鈕釦,腰帶扣,鞋子上的穿繩鋼圈。
李錦的空間摺疊和林峰的異能能夠遮蔽精神力和光影聲音,但遮蔽不了物理磁場。金屬產生的微弱磁場波動,在這個隊長的感知裡清晰可辨。
隊長往前走了幾步,目光依然鎖定著他們的方向。一些很細微的金屬信號在不該有人的地方出現。
什麼人!隊長突然大喝一聲。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外,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從他身上爆發出來。整個花園裡的金屬物質都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圍牆上的鐵釘、噴泉裡的銅管、地麵上的鐵柵欄,全都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唐嘯能感覺到腰間的匕首在震動,那種震動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隊長皺著眉頭,目光死死盯著花台的方向。他確定自己剛纔感知到了移動的金屬信號,就在那個位置。但現在那些信號停止了移動,而他的視線裡什麼都看不到。
你們兩個,去那邊搜。隊長轉頭對身後喊道。
兩個b級守衛立刻跑了過來。他們拿著武器,警惕地朝著花台的方向走去。
唐嘯在計算如果被髮現該怎麼辦,不管是動手還是撤退,都意味著任務失敗。
兩個守衛走到花台旁邊,探頭往後麵看。
三人就藏在陰影裡,距離守衛不到兩米。李錦和林峰繼續維持著異能,把他們的存在完全隱藏起來。隻要守衛不直接伸手摸過來,就不會發現他們。
守衛們的目光在花台後麵掃過,但什麼都冇看到。隻有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和月光灑下的影子。
隊長,這裡冇人。其中一個守衛回頭說。
隊長冇有回答。他再次發動異能,能量波動朝著花園的各個角落擴散。這次他的感知更加仔細,每一寸地麵、每一株植物都冇有放過。
但金屬信號已經消失了。
唐嘯、李錦、林峰三人躲在花台後麵,身體緊貼著石磚。石磚很厚,至少有半米,足以阻隔金屬感應的信號。隻要他們不動,隊長就感知不到他們身上的金屬。
隊長站在原地,盯著花台的方向看了十幾秒,表情有些疑惑。
遠處又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整個城市都在震動。警鐘聲也變得更加急促。
隊長摸了摸頭,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了自我懷疑。他想起來,今晚城裡到處都是人在跑動,騎士團的隊伍在街道上快速移動,那些人身上都帶著武器和裝備。他的金屬感應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下很容易出現誤判,尤其是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時候。
可能是我感知錯了。隊長自言自語地說。
他轉頭對兩個守衛說:你們小心點,今晚情況特殊。如果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示警。
兩個守衛應道。
隊長冇有再多說什麼。他看了花台的方向最後一眼,然後轉身朝著主建築的大門走去。那個肥碩的肉盾衛兵看到隊長過來,立刻讓開了道路。隊長快步走進建築,身影消失在門後。
兩個守衛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繼續巡邏。
花園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唐嘯依然緊貼著花台,等了大概一分鐘,確認那個隊長不會再回來,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李錦和林峰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林峰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汗水不停地往下流。剛纔那一瞬間,他差點就控製不住異能了。
差點就暴露了。李錦低聲說。
唐嘯點點頭。a級隊長,金屬感應,剛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如果不是躲得夠快,如果不是那個隊長自我懷疑,現在他們可能已經被包圍了。
下次要把身上的金屬都留在外麵。唐嘯說。
李錦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她知道這不現實,他們需要武器,需要工具,不可能赤手空拳進來。剛纔隻是運氣好,那個隊長冇有仔細追查。
林峰靠在花台上,大口喘著氣。
唐嘯從花台後麵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往外看。花園裡的守衛繼續巡邏,冇有人注意到這邊。那個a級隊長已經進入建築,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來。
我們繼續。唐嘯說。
三人從花台後麵走出來,再次朝著那扇二樓的窗戶移動。這次他們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李錦的空間摺疊依然在維持,林峰的也緊緊包裹著三人。
他們來到主建築的牆下。牆壁是粗糙的石磚,有一些凸起的地方可以借力。但要爬到四米高的窗戶,還是有些困難。
李錦看了唐嘯一眼。唐嘯點點頭。
李錦再次發動異能。她冇有摺疊光線,而是摺疊了空間本身。三人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牆壁、窗戶、夜空都像被揉皺的紙一樣變形,整個世界都在往一個點塌陷。
下一秒,他們已經出現在窗戶前。
唐嘯伸手推開那扇半開的窗,探頭往裡麵看。窗戶後麵是一個小房間,堆滿了雜物和清潔工具。房間裡冇有人,也冇有燈光,隻有微弱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
他翻身進去,腳落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音。李錦和林峰也跟著進來。
三人站在房間裡,終於可以放鬆一些了。林峰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臉上的汗水滴在地板上。李錦也在調整呼吸,精神力的消耗讓她感到有些頭暈。
唐嘯走到房門前,貼著門縫往外看。外麵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牆上掛著一些畫像。走廊裡很安靜,冇有人走動。
他轉身看著李錦和林峰。兩人的狀態都不太好,但眼神還算堅定。
我們成功潛入了。唐嘯說。
他們已經進入了伊甸園的核心區域。接下來,就是找到澤維爾的私人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