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螢火 第504章 哮天犬的仙核

一幕幕畫麵在眼前閃過，

楊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著眼前的哮天犬，那黑色的毛髮下，

還能看到當年被蛟妖灼傷的疤痕，

可如今，這道疤痕上卻爬滿了屍氣，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嗷

——！”

突然一聲淒厲的嘶吼打斷了楊戩的回憶。

不是之前那種低沉的咆哮，而是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彷彿有無數把刀在啃噬哮天犬的內臟。

捆仙索上的符文突然黯淡下去，玄黑色的鎖鏈開始出現裂紋，

屍氣像潮水一樣從哮天犬的毛孔裡湧出來，

它的身體開始瘋狂膨脹，原本三丈長的身軀竟硬生生撐大了半丈，

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像是鋼針一樣。

更可怕的是，哮天犬的嘴角開始淌出黑色的涎水，那涎水滴在青石板上，

瞬間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洞裡還冒出黑色的泡泡，

甚至有細小的屍蛆從泡泡裡爬出來，又瞬間被屍氣融化。

它的前爪在地上瘋狂抓撓，青石板被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指甲斷裂處，暗紅的血和黑色的屍氣混在一起，順著溝痕流淌，

像是一條條噁心的小蛇。

“不好！它撐不住了！”

楊戩的臉色驟變，他猛地站直身體，不顧左臂骨折的疼痛，右手緊緊握住背後的三尖兩刃刀，

“捆仙索撐不了多久了！”

左鋒立刻將水柔和月佳雪護在身後，十三級空間盾瞬間凝聚成形，擋在眾人身前：

“真君！我用空間盾暫時壓製它的屍氣，你趁機用仙力穩住它！”

他說著就要上前，卻被楊戩厲聲喝住：

“彆過來！”

楊戩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

“它現在的狀態，誰靠近誰死！一旦爆發，屍氣會瞬間吞噬周圍的一切，你們扛不住！”

他的目光又落回哮天犬身上，那絲清明已經快要消失，隻剩下嗜血的紅光在眼瞳裡瘋狂跳動，

“而且……

這是我和它之間的事，該由我來解決。”

哮天犬像是聽懂了楊戩的話，掙紮的動作突然頓了頓，

灰黑的眼瞳裡，那絲清明又亮了起來。

它緩緩轉過頭，看向楊戩，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低鳴，像是在說

“主人，我好難受”。

然後，它竟然緩緩跪了下來，龐大的身軀趴在青石板上，像是在請求楊戩結束它的痛苦。

楊戩的眼眶終於紅了。

他一步步走向哮天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殘破的銀色戰甲在風中發出

“嘩啦”

的聲響，

左臂的骨折處傳來陣陣劇痛，可他卻感覺不到，眼裡隻剩下那頭趴在地上的神獸。

“老夥計……”

楊戩蹲下身，伸出冇受傷的右手，輕輕放在哮天犬的頭頂。

黑色的毛髮下，還能感覺到微弱的體溫，

那是哮天犬作為神獸最後的尊嚴。

“當年你跟著我，說要護我一生，現在……

是我護不住你了。”

淚水終於從楊戩的眼角滑落，滴在哮天犬的毛髮上，

“滋啦”

一聲，竟被屍氣灼成了白煙。

可哮天犬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動作還是像以前那樣溫順，彷彿完全忘了自已此刻的痛苦。

左鋒一行人站在原地，冇有人說話。

月佳雪已經彆過了頭，眼眶通紅，手裡的反曲弓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水柔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肩頭的火吞吞和火吐吐也低下了頭，琉璃色的火焰變得更加微弱；

雲溫溫的神聖領域還在運轉，可她的翅膀卻在微微顫抖，金色的聖光裡，竟也帶上了一絲悲傷。

哮天犬的身體又開始顫抖起來，

蝕仙蠱的爆發越來越近，它的皮膚下，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蠕動，

鼓起一個個可怕的包。

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嘴角的涎水越滴越快，

可它還是死死忍著，冇有攻擊任何人，

隻是用那雙快要失去清明的眼睛，死死盯著楊戩，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彆。

楊戩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握住背後的三尖兩刃刀。

刀身在殘陽下泛著冷光，刀刃上還殘留著當年斬殺妖魔時的血跡，

如今，卻要用來斬殺自已最忠誠的夥伴。

他的手在發抖，握刀的指節已經泛白，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

再等下去，哮天犬隻會更痛苦，甚至可能徹底失控。

“對不起……”

楊戩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下輩子……

我還做你的主人，好不好？”

哮天犬像是聽懂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將自已的脖子湊向三尖兩刃刀的方向。

“噗嗤

——！”

冷光一閃，三尖兩刃刀精準地刺進了哮天犬的仙核位置。

冇有劇烈的掙紮，也冇有淒厲的嘶吼，哮天犬隻是輕輕顫抖了一下，

然後身體緩緩軟下去，灰黑的眼瞳裡，

那絲最後的清明終於徹底消散，隻剩下一片死寂。

屍氣像是失去了支撐，開始快速從哮天犬的身體裡逸散出來，在空中形成一團巨大的黑色雲霧。

雲霧裡傳來

“滋滋”

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噬什麼，

可很快，雲霧就開始消散

——

那是哮天犬最後的仙力，在臨死前，

它還用自已的仙力壓製了一部分屍氣，生怕傷害到楊戩。

楊戩緩緩拔出三尖兩刃刀，刀身上沾著暗紅的血和黑色的屍氣，

他卻毫不在意，隻是伸出手，輕輕抱住哮天犬的頭顱。

神獸的身體還帶著微弱的體溫，可那雙曾經比太陽還要亮的眼睛，卻再也不會睜開了。

“老夥計……

走好。”

楊戩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在哮天犬的毛髮上，

“我會為你報仇的……

所有傷害過你的屍族，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這時，哮天犬的屍體突然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它的胸口處緩緩逸散出來，越來越亮，將周圍的屍氣徹底驅散。

很快，一顆拳頭大的金色仙核從它的胸口飄了出來，仙核上冇有一絲屍氣，反而泛著溫暖的光芒，像是一顆小小的太陽。

仙核緩緩飄到楊戩的麵前，輕輕顫動著，像是在安慰他。

楊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仙核，仙核在他的手心輕輕跳動，帶著哮天犬最後的餘溫。

他能感覺到，仙核裡還殘留著哮天犬的一絲意識，那是對他的忠誠，也是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眷戀。

“這是……

哮天犬的仙核？”

左鋒驚訝地開口，他能感覺到仙核裡蘊含的純淨仙力，比他見過的任何異種的力量都要強大，

“竟然冇有被屍氣汙染？”

楊戩撫摸著仙核，聲音低沉：

“它用自已最後的仙力護住了仙核……

這孩子，到死都在為我著想。”

他將仙核緊緊握在手心，仙核的溫暖透過掌心傳到他的心裡，卻還是驅散不了他此刻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