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窗外的陽光灑進來,也映照出她眼中強烈的痛苦掙紮。
告訴左鋒嗎?不,這想法剛冒頭就被她狠狠壓了下去。
左鋒的性格她十分瞭解,一旦知道這件事,不管利霧是人是鬼,他必定會全力以赴追查到底,牽涉到屍族,左鋒極有可能采用極端手段。
可利霧……那個曾經是她丈夫,給了她小彤彤的男子……萬一,萬一他真的隻是僥倖存活呢?
萬一他隻是被某種力量迷惑,並非自願為屍族效力?
她貿然揭露,會不會親手將他推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更深的恐懼籠罩著她——左鋒會如何看待她?
一個與前夫藕斷絲連,甚至可能招來災禍的女人?
他還會像以前那樣信任她、疼愛她嗎?
螢火基地這個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家,會不會因為她的遲疑和隱瞞而分崩離析?
桃豔豔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緊緊抱住自已,似乎這樣能獲取一點溫暖。
白大褂口袋裡的紙團猶如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胸口疼痛。
她該怎麼辦?是賭上一切,把信交給左鋒,賭他對她的情意能夠壓製猜疑?
還是繼續獨自承受沉重的秘密,在刀尖上起舞,試圖靠自已找出內奸,查明利霧的真相?
許久之後,她突然站起身,把信紙再次揉成一團,塞進白大褂最裡麵的口袋,緊挨著心口的位置。
那裡傳來的溫熱感覺,卻讓她打了個寒顫——這封信裡隱藏的,不僅是利霧的秘密,更是可能摧毀整個螢火基地的隱患。
雖然不願相信利霧真的投靠了屍族,但是理智告訴她,利霧99%的可能性已經背叛。
現在,即使將信件交給左鋒也毫無作用,隻會徒增內亂。
她必須查清楚基地中的叛徒是誰,有多少人,還有利霧既然對螢火這麼熟悉,那也應該知道異種的強大,他是怎麼有信心讓自已配合他的行動?
難道他有比異種還要強大的依靠?
桃豔豔知道,異種並非無敵,至少五大祭壇就有著強於異種的存在,可它們都出不來,利霧哪來的自信?
她注視著窗外逐漸昏暗的天色,瞳孔猛然收縮,是啊——自已是成年人,有自已的判斷,就算以前和利霧的感情再深,但絕不會讓自已被過去矇蔽雙眼,成為整個人類的罪人。
可是——小彤彤不一樣!
她還是個孩子,要是小彤彤知道了父親還活著,或者見到利霧,那她會不顧一切聽從父親的任何話,甚至可能被利用來威脅自已。
桃豔豔的手指微微顫抖,雖然不敢相信,但是不論她怎麼想,利霧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在小彤彤身上。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如毒藤般瘋狂生長,纏繞住她的心臟。
要是利霧真正的目標是小彤彤,那單憑自已根本無法破局,這事必須告訴左鋒,哪怕賭上彼此的信任。
小彤彤是她的命,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打她的主意,哪怕是她的親生父親。
桃豔豔猛地拉開辦公室的門,消毒水的氣味瞬間湧入鼻腔,卻壓不住她心頭的焦慮。走廊裡明亮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發酸,但她腳步不停,幾乎是跑著穿過安靜的醫療區。
小彤彤現在應該在兒童活動區,有冰凶凶和冰鱷鱷在,還有專門的看護人員……
可萬一呢?萬一那個內奸,那個利霧的眼線,已經滲透到了哪裡?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必須馬上找到左鋒!她衝出醫院大樓,傍晚的涼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卻帶不走一絲沉重。
基地裡燈火漸次亮起,巡邏隊的身影在遠處晃動,一切都顯得秩序井然。
可在這平靜的表象下,卻潛藏著致命的毒蛇。
桃豔豔強迫自已冷靜,辨認方向——這個時間,左鋒應該就在彆墅。
衝入彆墅的桃豔豔,果然看見左鋒躺在沙發上。
“鋒哥!”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清晰地穿透了訓練場的嘈雜,帶著不容忽視的緊張感。
左鋒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她,臉上剛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卻在觸及她異常凝重的表情時瞬間消失。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豔豔?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眉頭緊皺,聲音低沉而關切,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仔細掃視,試圖找出答案。
桃豔豔冇有馬上回答,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清醒。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投來的目光,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擠出:“很重要的事……關於小彤彤……還有……利霧。必須……單獨談。”
提到“利霧”這個名字時,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眼神中痛苦與恐懼交織,但更多的是保護幼崽母獸般的凶狠。
左鋒的瞳孔驟然收縮。
利霧!那個他親眼見到轉身背對揮手的男人,眾人以為早已葬身屍口的丈夫,小彤彤的生父!
此刻從桃豔豔口中說出,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他的脊椎躥上。
大腦中猛然間靈光閃現,先前從E城得到的情報,那九十九萬屍體消失的幕後黑手,那張他和大白兔(雲芊芊)都感到極為熟悉卻又想不起來的麵孔,瞬間與記憶深處那個被塵封的輪廓重合。
原來如此!他渾身一震,那人就是利霧!
他會感到熟悉是因為他親眼見到利霧被喪屍所感染,早已將他歸納為死人,當初之所以冇想到,是因為誰會把一個死人與活生生的威脅聯絡起來?
大白兔熟悉,估計是因為末世前利霧曾去過水果店買過水果。
想到這裡,左鋒立馬取出照片,指著照片中的身影,指尖微微發顫:“你看,是不是他!”
桃豔豔死死盯著照片,呼吸驟停,瞳孔劇烈收縮,指甲幾乎嵌入肉中,“是……是他!”
夜間,彆墅客廳裡,姑娘們齊聚一堂,這是螢火組織內部的一場會議,現場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水晶燈在客廳中散發著冷白的光芒,把每個人臉上的沉重都映照得一覽無遺。左鋒將那張記錄有利霧身影的情報照片置於茶幾上:
“先說清楚情況
——
利霧,也就是桃豔豔的前夫,並冇有死,還淪為屍族的幫凶,九十九萬具失蹤的屍體很可能與他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