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後,廢墟之上隻剩下焦黑的斷垣與凝固的血跡,彷彿時間也被那屍族遺留的腐朽氣息凍結了。
此刻,血骨基地內,一場單方麵的屠殺仍在繼續。
小蛇精因無法擊殺勞音和獨眼首領而積攢的怒火,全數發泄在了血骨基地殘存的半屍身上。一株株形態各異的植物戰士湧入血骨基地,麵對這些半屍,植物戰士完全是單方麵碾壓。
爆裂果實不斷將果實投入城內,每次爆炸都會帶走至少一頭半屍的生命。
葉刃機槍猶如架在城牆上的重型加強版機槍,瘋狂掃射著殘存的半屍,鋒利的葉片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把撲來的腐化軀體撕成碎片。
絞殺藤蔓將整個血骨基地圍得水泄不通,隻要有半屍想要突圍,就會被驟然收緊的藤條絞成一團血泥,毫無反抗之力。
花蕊巨樹紮根於城外,花朵之上的花蕊好似一柄柄猩紅長槍,鎖定了城內每一處躁動的陰影。
可以移動的吞噬之花更是撒開根係,在廢墟間輕盈遊走,追捕著瘋狂逃竄的殘存半屍。
左鋒站在廢墟邊緣,冷眼旁觀這場屠殺,心中卻冇有多少快意。
勞音和獨眼首領未死,這個屍族雖已退去,但誰也不知它何時會捲土重來,更不知它所說的“喚醒真神”到底意味著什麼。
千尋從廢墟中竄回,身上雷光閃爍,顯然殺得極為痛快,她看向左鋒,眼中帶著詢問之意,顯然是在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左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他看向血骨基地深處,那裡曾是勞音和獨眼首領的老巢,如今雖已被摧毀大半,但誰也不敢保證冇有隱藏的暗道或密室。
他沉聲說道:
“繼續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尤其是可能藏有祭壇或密室的地方,這屍族降臨必然有原因,說不定就藏在基地深處。”
千尋得令,再次化作雷光掠出,木精精也操控著植物戰士們,更加細緻地搜尋起來。
左鋒則轉身看向城牆方向,那裡原本站著的血骨基地成員早已潰散,但還有一些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半屍,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些半屍雖非完全自願,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這場一麵倒的戰鬥,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直至最後一聲哀號消散在焦土之上,這才宣告著這場戰鬥的結束,可惜的是,他們終究冇能在血骨基地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至於血骨基地之中的人類,早已被勞音和獨眼首領屠戮殆儘。
解決完血骨基地,左鋒和小蛇精交代一番,讓她領著墨塵、采兒和那個村子裡的倖存者返回螢火基地安置,這才繼續向南出發。
一路上,左鋒都在極力思考。車輪碾過龜裂的焦土,揚起乾燥的煙塵。
視野所及,大地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調,彷彿被烈火反覆灼燒過,又像是凝固了太久、開始**的血痂。
稀疏扭曲的植被頑強地紮根在裂縫邊緣,葉片邊緣捲曲焦黑,透著一股子不祥的堅韌。
“也不知道獨眼首領屬於哪一方的勢力……”
左鋒的目光掃過車窗外單調而壓抑的荒蕪景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車內空間不大,大蜜桃蜷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蓬萊之地估計概率不大,”
左鋒繼續在腦海中梳理,
“剩下的也就是南方離火、崑崙、幽都或者中央隱藏之地……”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方陷落的古神話之地,深不可測。
離火之地,傳聞是上古火神隕落之處,地脈蘊含狂暴火元,環境最為酷烈;崑崙縹緲,號稱萬山之祖;
幽都詭秘,與幽冥相接,左鋒已經見識過了;至於中央之地,更是水最深。
車輪碾過一塊較大的碎石,車身顛簸了一下。大蜜桃眼皮微動,但冇睜開。
前方地平線上,空氣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彷彿地麵在燃燒。
空氣中的硫黃味和某種金屬被高溫炙烤後的焦糊氣息也越發濃重起來。
“不過,倒是希望他們是屬於離火之地,”
左鋒的視線投向那片扭曲的熱浪深處,眼神銳利起來,
“因為接下來要去的就是離火之地。”
這個概率也不大。勞音和獨眼首領的“血骨”組織,其力量核心便是汙穢與腐朽,與離火之地那狂暴、毀滅、焚儘一切的特性,相悖。
“希望能找到野生異種存在的痕跡……”
左鋒低聲自語,這既是任務,也是解開眼前這團巨大迷霧的關鍵線索之一。
輛持續深入,窗外的景象越發荒涼怪異。
巨大的、形態扭曲的黑色岩石突兀地矗立在焦土上,像凝固的怪獸骸骨。
一些低窪處積聚著暗紅色的黏稠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腥氣,絕非尋常的積水。
天空是鉛灰色的,但靠近南方天際線的位置,卻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暗紅,彷彿地底深處有永不熄滅的熔爐在映照。
大蜜桃終於睜開了眼,警惕地掃視著窗外,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
“快到了。”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左鋒點了點頭,離火之地的邊界近在眼前,直到來到這裡,左鋒才真正地知道,末世對這個世界改變太大了,那撲麵而來的、彷彿要烤乾靈魂的熱浪,皮膚瞬間被灼得發燙,呼吸都變得艱難。
末世前何曾見識過這樣的景象,空氣裡遊離著致命的輻射塵與火毒,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燒紅的鐵砂。
不過,左鋒可不敢真的進入離火之地核心區域,隻能在外圍搜尋線索。
誰知道離火之地存在的是那一頭屍化的古神話神靈,反正肯定打不過就對了。
“這鬼地方……”
左鋒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看向遠處,景象更加駭人。大地不再是單一的暗紅焦土,一些區域呈現出詭異的結晶化,紫黑色的、暗紅色的晶體簇自龜裂的地縫中穿刺而出,在扭曲的光線裡對映出危險的光輝。
更遠之處,地表甚至流淌著黏稠且冒泡的暗色“河流”,那不是岩漿,卻散發著比岩漿更讓人不安的汙穢熱量,宛如被高溫重新融化的凝固的、腐壞的血液。
空氣中漂浮的輻射塵在強熱影響下閃爍著點點微光,恰似無數細小的、致命的螢火蟲。這樣的地理環境已然無需再考量了,絕不會有生還者的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