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半身完全不見,替代的是一團持續蠕動、膨脹與收縮的暗紅肉瘤。
肉瘤表層覆著粘稠且半透明的膠質,其內包裹著無數細小、尚未長成的肢體輪廓以及渾濁的眼球,它們在其中無意識地抽搐、開合,散發著讓人反胃的生命氣息。
眾多沾滿粘液與血汙、粗細不同的暗紅觸鬚像活蛇一般從肉瘤中伸出,有的支撐著“身軀”在斷壁殘垣上挪動,有的則瘋狂揮舞,尖端裂開,露出螺旋狀的利齒。
她的“上半身”勉強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皮膚呈死屍般的青灰色,佈滿蛛網狀的暗紅血管。
一條手臂變異成佈滿骨刺的可怖巨爪,另一條則軟塌塌垂著,指尖滴落墨綠色汁液。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臉。
那半張臉依稀能辨出是肥胖女子的輪廓,眉眼間還殘留著往昔的模樣,隻是皮膚同樣青灰,嘴脣乾裂發黑。
而另半張臉卻被那團暗紅肉瘤覆蓋、融合!
肉瘤上,一張巨大、裂至耳根的嘴無聲開合,露出裡麵層層疊疊、如同鯊魚般的細密尖牙。
一隻巨大、渾濁的黃色眼球嵌在肉瘤與半張人臉的交界處,瞳孔是怪異的豎瞳,毫無情感,隻有原始的饑餓與狂暴,死死地、茫然地“盯”著前方。
這半人半怪物的存在,就是勞音。
千尋周身狂躁的電弧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刺目的藍白光芒幾乎要將她吞冇。
勞音現身的刹那,左鋒瞳孔驟縮,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脊椎炸開,他幾乎在同一瞬間大吼:“千尋!退後——!”
左鋒萬萬冇料到,一段時間不見,如今的勞音竟如此可怖,那半人半屍的眉心處,赫然有二道蓮瓣印記!
勞音竟超越十三道橫杠境界,達到了蓮瓣之境!還是二瓣!
那股毒瘴般的威壓並非源於物理衝擊,而是來自那二道蓮瓣印記!
它們宛如兩枚燃燒著深淵火焰的烙印,懸在勞音那半人半屍的眉心,每一次微弱明滅,都攪動著周圍粘稠汙穢的空氣,發出令人心驚的低頻嗡鳴。
無形的力場以她為中心猛然爆發,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更像是空間本身被這汙穢的生命力強行扭曲、汙染!
千尋周身狂躁的電弧發出瀕臨崩潰的“滋滋”尖嘯,好似被投入強酸的金屬,劇烈扭曲、明滅,藍白光芒被那無形的汙穢力場瘋狂侵蝕、壓製,瞬間黯淡,幾乎要縮回她體內。
她前傾的身體被這股難以抵擋的恐怖威壓硬生生推得向後滑退半步,腳下堅硬的城磚竟在無聲中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那雙凝固的瞳孔中,首次映出無法抑製的驚懼,那是對超出認知範疇的、純粹汙穢力量的天然戰栗。
二瓣!這意味著力量層級的絕對碾壓!
“吱......”一聲輕哼,鳳羽兒毫不猶豫飛到千尋身前,羽翼展開如月光傾灑,純白的光暈如同實質的屏障瞬間張開,聖潔柔和又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擋在千尋前麵。
那汙穢的力場如同無形的濁浪,重重拍打在純淨的光幕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光幕微微波動,汙濁的暗紅在觸碰到光暈的瞬間便如靜止一般,被定格在光暈之外。
鳳羽兒的實力有多強,左鋒不清楚,但之前鳳羽兒與眾小獸聯手,可是能讓七瓣境界的屍化諦聽退讓的存在,更是連屍化地藏王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存在,一個二瓣境的勞音,雖然強大,比這世間任何人都強,但這當中可不包括異種和伴生小獸!
“勞音——!住手!!!”獨眼首領撕心裂肺的呼喊同時響起,帶著恐懼與絕望的扭曲。
但勞音那巨大的黃色豎瞳依舊茫然,她的攻擊冇有絲毫停頓,彷彿隻是遵循著某種混亂的本能。
勞音的意識已被侵蝕,但獨眼首領很清楚,螢火的異種和伴生獸有多強,他背後的存在可是明確告知過他,二瓣蓮印雖強,但遇到異種和伴生小獸千萬不要出手,就算是三道豎杠的異種和伴生小獸打不過勞音,但勞音也絕無法擊殺那些異種與伴生獸,要是碰到五道豎杠以上的異種和伴生小獸,勞音唯有束手就擒的份!
而現在,可是兩隻十三道豎杠的伴生小獸!
鳳羽兒純淨的光暈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發勞音那汙穢肉瘤的劇烈反應。
無數觸鬚瘋狂抽打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肉瘤表麪包裹的粘稠膠質在聖潔光芒照射下“滋滋”作響,騰起陣陣惡臭的黑煙。
那張裂至耳根的巨大嘴巴猛地張開,發出一聲無聲卻直刺靈魂的尖嘯,彷彿無數冤魂同時哀嚎,震得整片城牆廢墟都在簌簌顫抖。
那隻巨大的黃色豎瞳劇烈收縮又擴張,裡麵的原始狂暴被點燃。
“吼——!”肉瘤中尚未成型的肢體輪廓瘋狂扭動,試圖從內部撕裂那層半透明的膠質束縛,渾濁的眼球在高溫般的光線下紛紛爆裂,濺射出腥臭的汁液。
支撐身體的幾條粗壯觸鬚猛地發力,帶著勞音那龐大畸形的軀體,如同失控的攻城錘,轟然撞向那看似柔和的聖光屏障!
“砰——!!!”
沉悶如雷的撞擊聲炸響!純粹的汙穢之力與極致的淨化之光猛烈碰撞!
撞擊點爆發出刺眼的白光與翻滾的黑氣,相互侵蝕、湮滅。鳳羽兒光潔的羽毛微微震顫,光幕劇烈波動,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弧度,但依舊堅韌地抵擋住了這蠻橫的衝撞。
勞音那佈滿骨刺的猙獰巨爪狠狠抓撓在光幕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骨刺與光暈摩擦,濺起一溜溜刺目的火星,卻無法前進分毫。
“勞音!停下!快停下!你會死的!”獨眼首領目眥欲裂,嘶吼著向前撲去,完全不顧自已是否會被那恐怖的碰撞餘波撕碎。
他臉上的血汙和鐵鏽在激烈的情緒下顯得更加猙獰,那隻獨眼死死盯著不斷攻擊光幕的勞音,充滿了絕望和心疼。
“它們不一樣!它們是‘神獸’!你打不過的!聽哥哥的話!停下啊!”
千尋在鳳羽兒身後穩住身形,那雙凝固的瞳孔鎖定在撞擊點上,看著勞音那半張殘留的人臉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肌肉,看著那巨大豎瞳裡燃燒的瘋狂與茫然。
鳳羽兒的強大她這一刻才深深的體會到,讓她心中那因二瓣蓮印而升起的驚懼稍稍平複,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寒意——勞音已經徹底變成了隻憑本能攻擊的怪物。
她指尖黯淡的電弧重新穩定下來,但並未進攻,隻是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在審視一場早已註定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