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領袖,你們怎麼來了?是有事嗎?”
左鋒步入會議室,帶著些許疑惑看向矛無敵三人。
這三人是H城的三大巨頭,若非緊急大事,絕不會同時現身於此。
他掃視著三人嚴峻的神情,心裡一沉,隱隱覺得不妙。
左鋒的目光如實質般掠過三人緊繃的臉龐,會議室裡那沉重壓抑的氛圍幾乎凝成實體,讓他心頭的不祥預感迅速擴大。
他拉開椅子坐下,動作看似隨意,卻自帶一種無形氣場,使原本焦躁、不停敲擊桌麵的矛無敵下意識停下了動作。
“矛首領、鐵首領、柔首領。”
左鋒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波動,卻有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三人從沉重思緒中拉回現實,
“三位一同前來,臉色如此嚴肅,肯定是出了極大的事。”
矛無敵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平複胸中的驚濤駭浪,猛地起身,動作之大帶起一陣風。
“何止是大事!左鋒,這是塌天的大禍!”
他雙眼通紅,聲音因激動與恐懼而顫抖,
“我們派去E城探查九十九萬屍體訊息的探子……隻回來一個!帶回的訊息……”
他喉嚨像被堵住,後麵的話說不出口,隻能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發出沉悶巨響。
“帶回了什麼?”
左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身體微微前傾,那平靜下的鋒芒讓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鐵振山喉結動了動,粗獷臉上肌肉緊繃,他接話道,聲音低沉似悶雷:
“幕後之人是葉雯雯,祭壇設在崑崙,並且祭壇……不止崑崙一處。葉雯雯那女人,她……她親口承認了另外三處!蓬萊、幽都、離火!每一處……每一處祭壇……”
鐵振山聲音也開始顫抖,那可怕的數字彷彿有千鈞重,
“都是以九十九萬生靈為祭品!召喚屍族降臨!”
每個地名和數字都像冰冷巨石砸在桌上,左鋒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在椅子裡凝固零點一秒。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下,如同寒星乍現又迅速隱去光芒。
接著,那根手指開始有節奏地輕敲冰冷合金桌麵,發出篤、篤、篤的聲響,雖不大,但異常清晰,敲擊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柔默語一直盯著左鋒的反應,此刻她蒼白臉上更無血色,左鋒那瞬間的凝滯和隨後看似平靜的敲擊動作,在她眼中比矛無敵的暴怒和鐵振山的低吼更具壓迫感。
她強迫自已冷靜,聲音乾澀地補充:
“不止……不止四處。葉雯雯還透露了……第五處祭壇的存在。隱藏的,規模……未知。”
她頓了頓,艱難嚥了口唾沫,彷彿用儘全力才說出那個名字,那個充滿恐怖的名字:
“這一切……都是葉雯雯親口所說。”
左鋒指尖驟然停止敲擊。
那“篤篤”聲消失,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整個會議室彷彿瞬間變成真空,矛無敵粗重的喘息、鐵振山緊握拳頭髮出的骨節輕響、柔默語緊張得微微顫抖的睫毛,此刻都清晰得刺耳。
猩紅月光透過厚重防彈玻璃窗滲入一絲,落在他指骨分明的手上,手背皮膚繃緊如鐵,青色血管在冷光下微微僨張。
他冇立刻追問細節,冇暴怒,甚至冇顯露明顯情緒波動。
那深邃眼眸如沉入寒潭的古井,所有驚濤駭浪都被死死鎖在平靜水麵下,隻剩一種近乎實質、冰冷、穿透人心的審視,緩緩掃過麵前三位霸主首領的臉。
那目光所到之處,空氣彷彿凝成了冰霜。
矛無敵被他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避開視線。鐵振山挺直的腰背也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唯有柔默語,儘管臉色蒼白如紙,仍強撐著迎上那目光,隻是捏著衣角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第五處……”
左鋒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像淬了寒冰的刀鋒,每個字都精準切割開凝固的空氣。
柔默語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聲線:
“未知。那探子拚死帶回的資訊中,隻提到葉雯雯語焉不詳地暗示過它的存在,藏得最深,也……可能最為關鍵。她似乎有意藉此製造更大恐慌和不確定性。”
她頓了頓,艱難補充道,“而且,她最後……特意提到了你。”
左鋒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下,似冰封湖麵掠過一抹微瀾,但轉瞬即逝。
“她說什麼?”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矛無敵三人卻感到一股無形壓力驟然加重,幾乎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她說……”柔默語聲音乾澀沙啞,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告訴左鋒,她在崑崙等著你!’”
“崑崙、蓬萊、離火、幽都”
左鋒低聲自語,這四處都是神話傳說之地,剛經曆過幽都之行的左鋒深知神話之地的可怕,準確說,他隻在幽都外圍,但諦聽和地藏王的可怕他深有體會,可以說哪怕螢火全力出擊,也難從幽都占到絲毫便宜。
崑崙作為神話體係中最神秘的禁地,絕對比幽都更凶險,那裡是眾神沉眠之所,傳聞中連時間都會凝固。
而且,還隱藏著可能更恐怖的第五處。
左鋒的聲音突然停止,像被無形力量扼住喉嚨。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更黏稠、更沉重。
矛無敵、鐵振山、柔默語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座位上,目光緊緊鎖在左鋒身上,等待他接下來的反應。
那根停止敲擊的手指,緩緩收攏,最終握成拳,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森然的白。
手背上僨張的青筋如扭曲的蚯蚓,在猩紅月光下微微跳動。
他周身氣息並未爆發,反而像被強行壓縮到極致,形成一種令人窒息、近乎真空的低壓領域。
空氣彷彿變成冰冷冰塊,沉甸甸壓在每個人胸口。
“第五處……”
左鋒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彷彿砂石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
“藏得最深……規模未知……”
他重複著柔默語的話,像是在咀嚼其中蘊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含義。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更像是兩口吞噬一切的寒潭,所有的震驚、憤怒、乃至那瞬間湧起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殺意,都被死死禁錮在冰層之下,隻餘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洞穿一切的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