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落,她的身影被拉得細長如刃,血紅的裙襬翻飛似火。
“把這個奴才帶走,一起去崑崙。”
葉雯雯微微側頭,對著刹一吩咐道。
她要帶走的人自然是利霧。
刹一默然領命,將奄奄一息的利霧提起,跟隨端坐於王座上的葉雯雯緩緩離開廠區。
領頭的探子癱倒在地,直到視線被血色的夜晚徹底吞冇,冷風裹挾著殘血掠過耳際。
冷風捲著殘血擦過耳畔,領頭的探子癱在冰冷的地麵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碎裂的肋骨,帶來刺骨的劇痛。
葉雯雯那如同詛咒般的話語仍在耳邊迴盪——“崑崙、幽都、離火……還有一處隱藏的……祭品皆是九十九萬……告訴左鋒,本宮在崑崙等他!”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他的腦海。
“要出大事了!”
他嘶啞地低吼,聲音因劇痛而變形,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破損的衣衫,冰冷黏膩地貼在背上。
作為調查九十九萬失蹤屍體的核心探子,他原以為自已接近了真相的邊緣,卻冇想到從葉雯雯口中聽到的,是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全貌——崑崙、幽都、離火、蓬萊,整整四處祭壇,再加上一處隱藏的、規模更大的第五祭壇!
而葉雯雯,這個被他們一直低估甚至輕視的女人,僅掌控崑崙一處便擁有如此壓倒性的力量。
他們原本推測的、足以引發滅世之災的九十九萬屍祭,如今看來隻是冰山一角
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頭頂,令他的牙齒不住打顫。
可惜,他此刻痛得意識模糊,根本無暇思考葉雯雯為何會“仁慈”地放過他,又為何將如此驚天秘密全盤托出。
他不知道,在葉雯雯那冰冷瘋狂的血眸深處,早已將他們包括螢火視為一把淬毒的利刃——一把能替她兒子斬除其他王族競爭者,並幫她揪出潛藏在最深陰影中的第五祭壇王族血脈種子的刀。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刺激著昏沉的大腦,強行凝聚起一絲力氣。
不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摸索著腰間的暗袋,掏出一瓶藥劑。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帶著強烈腥氣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暫時壓製了部分劇痛,也讓他恢複了些許行動能力。
這是保命用的禁藥,代價巨大,但此刻已顧不上了。
領頭的探子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撐起殘破的身體,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咯咯聲和難以抑製的悶哼。
他必須立刻逃離這個被血腥與死亡籠罩的煉獄!
他的隊友,那些先前在葉雯雯攻擊下僥倖逃脫的黑影,此刻想必正朝著H城的方向亡命奔逃,或者正在隱蔽處舔舐傷口。
但他們帶走的,隻是葉雯雯展示恐怖實力的片段和關於崑崙祭壇的片麵資訊。
隻有他,親耳聽到了完整的、足以令整個H城乃至更廣闊勢力震動的駭人計劃——四處已知祭壇、一處隱藏祭壇,以及葉雯雯對左鋒**裸的戰書!
“必須……必須把完整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去……”
他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這已不再是調查,而是關乎存亡的預警!
他踉蹌著站起身,無視身體各處傳來的抗議,辨認了一下方向,將身法催動到極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著滿身的血汙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決絕地融入廠房外更加深沉的茫茫夜色之中。
身後,廢棄廠房如同巨獸的屍骸,在猩紅的月光下沉默矗立,見證著又一場風暴的悄然醞釀。
劇痛如同附骨之疽,隨著他每一次發力奔逃而瘋狂啃噬著神經。
禁藥帶來的短暫力量如同燃燒生命的薪柴,正飛速消耗殆儘。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景物在猩紅的月光下扭曲、晃動。
他不敢停下,身後那廠房殘留的、屬於葉雯雯的冰冷威壓,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的脊背,提醒他死亡的陰影從未遠離。
“撐住……撐住……”他咬碎後槽牙,鮮血混著涎水從嘴角溢位,滴落在汙穢的地麵上。
葉雯雯的話如同魔咒在腦中反覆迴響——“祭品皆是九十九萬……崑崙、幽都、離火……還有一處隱藏的……”
每每個名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尤其是那“隱藏的第五處”,如同最深沉的夢魘,讓他不寒而栗。
葉雯雯掌控崑崙便已如此恐怖,那其餘四處祭壇背後的存在,又該是何等的怪物?
那第五處……他不敢深想。
逃亡的路上並非全無阻障礙先前逃竄的同伴並非都如他這般幸運。
在一處斷牆殘垣的陰影下,他瞥見了一具被撕裂的殘軀,熟悉的衣料碎片沾染著黏稠的暗紅——是之前一個試圖從側翼突圍的探子。
傷口邊緣殘留著焦黑與冰霜的詭異痕跡,顯然並非葉雯雯出手,更像是……被某種非人的東西瞬間虐殺。
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這廢棄之地,除了葉雯雯,還蟄伏著彆的什麼?是屍族的爪牙,還是……其他祭壇的守護者?
這個念頭讓他幾乎魂飛魄散。
他不敢停留,強忍著嘔吐的**,拖著殘軀繞過那處死亡之地,將僅存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腿,朝著H城的方向亡命飛掠。
風聲在耳邊呼嘯,卻蓋不住自已沉重如破風箱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他必須活著回去,必須將這足以顛覆世界的恐怖真相,一字不差地帶給首領!
葉雯雯的瘋狂,屍族的召喚,四處已知的煉獄祭壇,一處未知的終極深淵……還有她對左鋒那刻骨的複仇宣言……這一切,必須讓螢火,讓整個H城,讓所有可能捲入這場浩劫的勢力知曉!
夜色如墨,吞噬著逃亡者踉蹌的身影,隻留下身後蜿蜒的血痕,在愈發妖異的猩紅月光下,無聲地蔓延。
著他的離開,幾道黑影緩緩彙集,看著他逃亡的方向,久久不語。
幾道黑影正是之前給利霧餵食藥劑的身影,他們沉默地佇立在殘垣之間,兜帽下的麵容隱藏於黑暗,彷彿與這廢墟同源而生。
其其中一人低語,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
“真的放他走嗎?”
“讓他走,既然是葉雯雯那女人刻意放走的,我們冇必要殺了他”。
領頭者的聲音像是從幽深的井底浮起,
“她應該有自已的計劃,我們隻需靜觀其變。我們要保證的隻有獻祭的成功,王族血脈爭皇座的鬥爭連主人都不敢輕易插手,現在還不是站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