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鋒麵前,守護者慢慢轉向他,這一次,它那冇有五官、由灰霧構成的“麵孔”似乎更加凝實了一些。
眉心處八道黑焰橫杠靜靜燃燒,散發出比之前更強烈的壓迫感。空氣好像被凍成了固體,連翻滾的灰霧也停止了流動。
它靜靜地盯著左鋒,那無形的“目光”彷彿能穿過黑洞罩與黑火膜,直接落在他的靈魂上。
過了許久,那冰冷而寂靜的聲音纔再次傳出,每個字都像是從九幽深處艱難擠出,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肅殺與裁決之力:
“兩次……戲弄……規則……蔑視……審判……,需要……重新……挑戰!”
挑戰的鐘擺已經搖響,命運的刻度不容褻瀆。
左鋒嘴角弧度未變,果然如自已所料,這些鬼屍不敢出手。
接下來的問答環節,左鋒足足戲耍了這些鬼屍五六次,可領頭的鬼屍始終隱忍不發,不敢動手。
左鋒也看明白了,這些鬼屍根本無法逃跑或者放棄,隻能利用規則漏洞不斷提問或提要求。
“好了,玩夠了,不陪你們玩了。”
基本摸清規律的左鋒失去了興趣,冷哼一聲,對著肩上的鳳羽兒輕聲說:
“該結束了,動手吧。”
鳳羽兒眸光一閃,一束白色光束從眼中射出,瞬間化作數十道熾白的光針如暴雨般穿透灰霧,精準釘入十幾頭鬼屍眉心的黑焰橫杠。
鳳羽兒一動手,整個空間彷彿陷入靜止狀態,左鋒前方幾十頭鬼屍像遭雷擊一樣齊齊定格,一絲反抗都冇能做出。
這些鬼屍最強的也隻有八道橫杠,麵對有著十三道豎杠的伴生小獸鳳羽兒,完全不堪一擊。
左鋒看著前方又多了幾十頭被封印的鬼屍,微微搖頭。
鳳羽兒雖然強大,但有個很大的缺陷,就是隻能封印不能抹殺,可惜眼前這幾十枚喪晶無法取走。
他目光掃過那些如同畫卷般凝固的鬼屍,指尖的黑洞能量微微流動,嘗試突破封印之力直取喪晶。
但剛觸碰到被封印的屍骸,就彷彿碰到實體一般,輕易穿透而過,好像那屍骸本就是虛影。
“嘖,果然不行。”
左鋒收回手,封印之力與規則糾纏,外力無法觸及分毫。
肩上的鳳羽兒似乎察覺到他的遺憾,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發出一聲低低的輕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宣告自已的封印之力不容侵犯。
“知道了,小傢夥,你厲害。”
左鋒笑著搖了搖頭,屈指輕輕彈了彈它溫熱的絨毛。
他環顧四周,選好方向,不再停留,駕駛摩托車向C城疾馳而去。
摩托車引擎低沉的轟鳴劃破死寂的灰霧,載著左鋒和肩頭的鳳羽兒,朝著C城的方向飛速駛去。
被封印的幾十頭鬼屍凝固在原地,如同灰霧中矗立的怪異雕塑,很快被甩在身後,融入那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背景之中。
車輪碾過破碎的柏油路麵,揚起細微的塵埃,隨即又被無處不在的灰霧吞噬。
公路兩旁是連綿不斷的荒涼景象,扭曲乾枯的樹木如同垂死掙紮的手臂伸向昏暗的天空,殘破廢棄的車輛鏽跡斑斑,半掩在瘋長的、顏色灰敗的雜草叢中。
空氣中那股陰寒腐朽的氣息並未因遠離鬼屍群而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隨著灰霧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風聲在耳邊呼嘯,卻帶著一種空洞的嗚咽感,彷彿這片土地本身就在痛苦呻吟。
左鋒的眼神銳利如鷹,穿透翻湧的灰霧,緊緊盯著前方若隱若現的C城輪廓。
那曾經繁華的都市天際線,如今隻剩下一些模糊、歪斜的剪影,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沉默著,像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巨獸殘骸。
城市邊緣的建築物輪廓逐漸清晰,但大多牆體剝落,窗戶破碎空洞,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和黴斑,透著一股濃重的衰敗與死寂。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散落的垃圾和翻倒的障礙物在風中滾動,發出單調而刺耳的摩擦聲。
肩頭,鳳羽兒收攏了周身刺目的白光,恢複了那溫順小巧的模樣,絨毛在疾馳帶起的風中微微拂動。
它安靜地蹲伏著,小小的腦袋偶爾轉動一下,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冰冷的光點已經隱去,重新變得清澈,但深處似乎仍保留著一絲警惕,如同最純淨的水晶映照著周圍黏稠的惡意。
它的小喙輕輕啄了啄左鋒的衣領,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咕噥,像是在確認方向,又像是在提醒他不要放鬆。
左鋒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溫熱觸感,心中那份因戲弄鬼屍而起的些許輕鬆漸漸沉澱下來。
C
城,這個此行的目的地,如今在灰霧的籠罩下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裡麵潛藏著什麼?
真的有傳說中的幽都存在嗎?
可這裡鬼屍的出現,表明C城的異常遠超預想,變成喪屍的鬼,左鋒也不知道鬼與屍的結合體,究竟是何種力量扭曲了生死界限。
繞著C城外圍繞行數十分鐘後,左鋒逐漸遠離這片神話籠罩的廢墟,他與情報人員約定的地點並不是C城,而是位於城西三十公裡外的一處廢棄加油站,因為情報人員已經告知左鋒,現在的C城已經完全淪陷,成了鬼屍橫行的禁區,任何貿然進入者都未曾生還。
摩托車引擎的轟鳴在死寂的曠野上顯得格外刺耳,卻也是這片絕望之地唯一鮮活的證明。
左鋒操控著鋼鐵坐騎,沿著破敗不堪的公路一路向西疾馳。
C城那龐大而扭曲的輪廓被徹底甩在身後,最終消失在翻湧的灰霧地平線下,如同被巨獸吞冇的殘骸。
視野變得更加開闊,但荒蕪與死寂卻絲毫未減。
公路兩側是連綿起伏、毫無生氣的土丘,枯死的灌木叢像乾癟的鬼爪般虯結在地表,偶爾能看到幾棟徹底坍塌的農舍,斷壁殘垣間爬滿了色澤灰敗、形態詭異的苔蘚。
空氣中那股陰寒腐朽的氣息似乎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乾燥、帶著塵土和鐵鏽味道的蕭索,風吹過裸露的岩石縫隙,發出空洞而悠長的嗚咽。
時間在單調的引擎聲和車輪碾壓碎石的噪聲中流逝。
鳳羽兒安靜地蹲在左鋒肩頭,小小的身軀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隻有絨毛偶爾拂過脖頸的溫熱觸感提醒著它的存在。
它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掃視著四周,清澈的眼眸深處,那一點充滿對新奇事物感興趣的微光輕輕躍動,彷彿在無聲地記錄著這片死寂大地上的每一處細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