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正中被封印的那具六道橫杠鬼屍,此時儼然成了最醒目的路標,也仿若一種無聲的挑釁。
新現身的鬼屍群似乎“望”了它一眼,由灰霧組成的軀體波動得更加劇烈,一種夾雜著憤怒、忌憚以及更深沉惡意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僵持僅僅持續了數秒。
“留下……故事……或者……留下……你們……”
一個沙啞、乾澀,猶如砂紙摩擦的聲音,從某個六道橫杠鬼屍的方向傳出,聲音飄忽,彷彿直接在左鋒腦海裡響起。
緊跟著,另一個方向傳來更尖銳的嘶鳴:
“跳支舞!滿意……可過……”
話音剛落,又有幾種聲音交錯響起,
“紅果果,綠果果,我要黃果果,客人你有啥果果……”
“剪刀、石頭、布,我出剪刀你出布!輸了死……”
“血饅頭,香又甜,吃了不長眼……”
陰風般的話語尚未消散,八道橫杠的鬼影猛地向前一踏,灰霧洶湧如潮。
左鋒嘴角微微抽動,這幫鬼玩意兒還真是花樣繁多。
他眼中掠過一絲戲謔,這些鬼屍確實挺有趣,不像普通喪屍那樣見人就撲,反倒像是被困在此地太久,滋生出了某種扭曲的“規矩”與“娛樂”。
不過,這樣的鬼屍不會形成屍潮,不然幾十萬頭鬼屍,幾十萬個問題和要求足以把人逼瘋。
他心思急轉,馬上問道:
“你們這麼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個?”
“吾等。自有……規則……”
一個冰冷、死寂,彷彿從萬年寒冰中擠出來的聲音緩緩響起。
聲音並非來自那些躁動的低級鬼屍,而是那幾頭身形最為凝實、霧氣翻湧似墨的八道橫杠鬼屍之一。
它緩緩向前飄了一步,所到之處,其他鬼屍的灰霧都像潮水般向兩旁分開,帶著本能的敬畏。
它冇有五官的“臉”朝著被封印在路中央的同伴,灰霧構成的“身軀”微微起伏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其狀況,隨即,一股更為深沉、更為黏稠的惡意如實質般擴散開來,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它……挑釁……規則……被……懲罰……”
那八道橫杠鬼屍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
“你……回答……或……挑戰……下一個……規則守護者……”
話音剛落,鬼屍群中一陣無形的騷亂。
那些原本此起彼伏提出各種荒誕要求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灰霧翻湧的細微嘶嘶聲。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五道杠還是七道杠的鬼屍,都聚焦在了那頭八道橫杠鬼屍身上,彷彿它就是這片區域的“法官”。
左鋒眉頭輕挑,瞬間明白了。
這群鬼屍並非雜亂無章,它們內部存在某種森嚴的、由力量層級決定的“規則”體係。
那頭被封印的六道杠鬼屍,大概是因為自已先挑釁(要求講故事)卻被左鋒用烏鴉的故事“捉弄”並反擊封印,違反了某種“守則”,所以才被八道杠視為“活該”。
現在,輪到他這個外來者麵對“規則守護者”的審判了——要麼滿足新的要求,要麼,就挑戰它指定的下一個“提問者”。
“規則守護者?”
左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鬼還搞民主投票和輪值主席?有意思。說吧,這次想玩什麼花樣?”
那八道杠鬼屍對左鋒語氣中的嘲諷毫無反應,隻是微微側過“頭”,灰霧構成的“手臂”抬起,指向鬼屍群中另一個身形同樣凝實、但氣息稍遜它一籌的八道橫杠鬼屍。
“它……問你……”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被點名的八道橫杠鬼屍緩緩飄出,它的灰霧顏色更深沉,幾乎接近純粹的漆黑,眉心的八道橫杠如同燃燒的黑色火焰。
它停在距離左鋒約十五米的地方,一股遠比之前那頭六道杠鬼屍強烈百倍的陰寒死氣迎麵撲來,帶著令人靈魂彷彿都要凍結的惡意。
它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積聚力量,又像是在思索一個足夠“有趣”的問題。
周圍的灰霧因為它的存在而變得更加黏稠,光線更加昏暗。
終於,一個乾澀、沙啞,如同無數骨片摩擦的聲音,帶著一絲扭曲的惡意,從它胸腔幽幽傳出:
“告訴我……你最深的……恐懼……是什麼……”
左鋒瞳孔微縮,那聲音像鏽鐵刮過脊椎,直鑽腦髓。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頭鬼屍看似是在問他問題,實際上已經對他展開了精神衝擊。
雖然衝擊不大,但卻是一種試探性的侵蝕,試圖順著他的思緒鑽入潛意識。
要不是他已經啟動了黑洞罩和黑火膜,恐怕現在已經中招。
左鋒站在原地,看向提問的那頭八道橫杠鬼屍,眼神平靜如深潭。
這頭喪屍就是之前提問剪刀石頭布的那一頭,看樣子,這些鬼屍的問題和要求並非一成不變,或者說每個問題都是它們的一種攻擊手段?
表麵看它們在提問,實際是以問題為引,窺探被攻擊者的精神破綻?
左鋒心中冷笑,他倒要瞧瞧,這些鬼屍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頓了頓想了想回答:“我最害怕黑暗,這樣的回答過關嗎?”
那八道橫杠鬼屍周身的黑霧驟然一滯,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了一瞬。
隨即,一股比先前強烈十倍的陰寒死氣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冰潮向左鋒席捲而去!
它眉心的八道黑色橫杠劇烈扭曲,彷彿燃燒的黑色火焰驟然升騰,發出讓人牙酸的“嗤嗤”聲,就像滾油潑雪。
“謊言……!”
那乾澀沙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愚弄的滔天怒意,不再是骨片摩擦,而是如同萬千厲鬼在耳邊同時尖叫,瘋狂衝擊著左鋒的精神防線!
若非黑洞罩與黑火膜的雙重隔絕,這充滿怨毒的精神衝擊足以瞬間撕裂普通人的靈魂。
“黑暗……是我們的……領域!你在……嘲笑……吾等?!”
周圍的灰霧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騰起來,其他鬼屍也發出意義不明的低沉嘶鳴,無數道冰冷刺骨的“視線”緊緊鎖定左鋒,空氣中的惡意黏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